第75章 逝者不死（1 / 1）
席恩慌了。
茫然地看著血流成河的波特利堡，他慌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明明自己只是作為臨冬城羅柏·史塔克的使者，前來鐵群島商量結盟的事宜，事情卻發展成了現在這樣。
目光呆滯地看著將他死死環抱在懷中的里斯，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制止對方，但奈何力量太小，根本無法擺脫。
而且席恩越是掙扎，里斯就越是加大力量擠壓得他連氣都喘不過來。
為了不讓自己被憋死在一個男人懷裡，本就膽小的他也只好選擇了沉默。
“夠了，鐵民們！”
就在城堡內的人幾乎都被殺了個乾淨，殺紅了眼的鐵民們逐漸開始和周圍的人廝殺在一起的時候，一具穿著長袍的屍體從城堡二樓被扔下，重重砸在地面上，巨大的聲響讓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向城堡大廳上方望去，只見一個身材消瘦的男子面無表情地坐在欄杆之上，兩腿懸空似乎根本不害怕自己掉下去。
擦拭著還在滴血的造型詭異的魚叉，派克嘴角浮起一絲殘忍的微笑，沉悶且沙啞的聲音清楚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叫派克！”
“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血港鬼影’。”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派克身體化作一團虛影，自二樓一躍而下，再度凝成實體。
踏著詭異的步伐走到剛才被他扔下的屍體前，單手將其拎起來走到大廳的臺階之上，如同王者一般大馬金刀地坐下：
“我是一個私生子，從小在派克島長大，受盡了別人的白眼和欺凌。”
“為了記下這一份仇恨，我摒棄了自己的名字，在西境以派克為名生存了下來。”
說著，他高舉手中的屍體，高昂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但就是我這個卑微的私生子，今天親手殺掉了高貴的君王港頭領——沙汶·波特利！”
眾人看著他手中的屍體，皆是高舉武器歡呼起來。
弱肉強食是鐵民們流在血液裡的生存之道，更何況一個卑微的私生子達成了如此成就，更讓他們為之瘋狂。
鐵民們面帶狂熱之色地望著頗具王者之氣的身影，心中憧憬著某一天自己也能夠成為派克這樣的強者。
“但是我們高興得太早了！”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派克卻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望著手中拿著四處搜刮而來財物的鐵民們，他手中的魚叉指向城堡外面，聲音中充滿了殺意：
“波特利家族的財寶你們已經拿到了手中，但我可以保證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將它帶出去。”
“因為巴隆·葛雷喬伊早已收到了訊息，我想他現在已經集結了派克島上的所有軍隊，前來鎮壓這一場動亂！”
人的名樹的影，雖然巴隆早些年輸了戰爭，但他依舊是鐵群島當之無愧的王。
隨波逐流跟著大部隊前來打劫的眾人並未想過如此後果，如今被派克這麼一提醒，皆是目光閃爍地茫然望著周圍的場景，明顯已有了懼意。
但他們仍舊雙眼通紅地死死握著手中的財寶，對於鐵民而言，搶來的東西從來就沒有歸還一說！
“很好，鐵民們！”
看著雖有退縮之意，但依然不願放棄好不容易搶到的財物，派克放聲大笑：
“‘強取勝於苦耕’，這可是葛雷喬伊家的族語，更是我們賴以生存的鐵則，就這麼放放棄辛苦得來的東西，你們甘心嗎？”
“不！”
“乖乖地伸長脖子讓巴隆的軍隊砍下你們的腦袋，你們甘心嗎？”
“不！”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是拿起武器和他們拼命，還是放棄抵抗任由他們屠殺！”
“拿起武器，跟他們拼了！”
“拿起武器，跟他們拼了！”
在派克的鼓動之下，鐵民們群情激奮，彷彿立刻就要面臨巴隆·葛雷喬伊的屠刀一般。
他們舉起各自手中的武器，如同來的時候一般如潮水向外湧去，眼眶通紅誓要守護自己搶來的財物。
“這些傢伙還真好騙吶，大人。”
老沙克走到派克身邊，看著三言兩語就已經被劃入巴隆·葛雷喬伊對立面的人群，不由得感慨道。
“不是他們好騙，只是財帛動人心罷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個十分淺顯的道理派克又怎會不懂，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派克才幾句話便攛掇了他們投向自己這一方。
雖然在這些人其中，可能有那麼寥寥數個聰明人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也無所謂。
大勢所趨，這樣的場面不是一兩個人的想法能夠左右的。
“不過，要是巴隆·葛雷喬伊真的打敗了他們，咱們該怎麼辦呢？”
看著信心滿滿的派克，老沙克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這些烏合之眾被打敗是肯定的事情。”
派克微笑地眯著眼，看著如瘋狂向外湧去的人群，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這些人被巴隆給殺光。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實話告訴你吧，老沙克。”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面色如常的派克嘴裡卻說著無比陰狠的話語：
“巴隆·葛雷喬伊，是我派人去通知的！”
在老沙克震驚的眼神中，派克嘴角勾起一個向上的弧度，看向仍舊被裡斯死死抱住的席恩，喃喃道：
“別忘了，咱們還有個人質在手裡呢。”
“只要鐵群島亂起來，這裡就沒辦法騰出手來阻擋主人的計劃...”
......
巴隆·葛雷喬伊騎著駿馬立於波特利堡不遠處的小山丘之上，在他身後跟著近兩百名胸口處繡著金色海怪的葛雷喬伊騎士。
這已經是他在能夠在派克島上短時間內集結的所有兵力。
自從輸了十年前的那場動亂之後，雖然他依舊是鐵群島當之無愧的首領，但手底下的兵力卻開始出現了嚴重的短缺。
這些年以來他龜縮在派克島上暗中積蓄力量，倒也能夠拉出一支像模像樣的軍隊，但大部分都是水軍，對於馬匹稀缺的鐵群島來說，騎兵是十分稀罕的兵種。
若是鐵群島的其他貴族，恐怕連二十名騎士都湊不出來。
眯著眼看著前方嚴陣以待的鐵民們，巴隆心中十分疑惑。
波特利家在君王港這麼多年，一直都將這個鐵群島最大的港口管理地很好，從未出過什麼岔子，為何會突然之間引起公憤，被上千名鐵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滅了族。
“父親，騎士們集結完畢，是否向他們發起衝鋒。”
在他身後，一個身材纖瘦雙腿修長，留著黑色短髮英姿颯爽的年輕女子拍馬靠上前來詢問道。
這是席恩的姐姐，也是如今除了席恩之外巴隆唯一的孩子——阿莎·葛雷喬伊。
別看阿莎是個女人，但她性格剛烈身手敏捷，在戰鬥中更是異常勇武，即使身為女子，巴隆也早已將她視作自己的繼承人。
“你先上去詢問一下他們為何做出這種事，我懷疑這件事有人在從中作梗。”
老巴隆雖然有些自大，一直做著自立為王的美夢，但他其實也是個聰明人。
這些鐵民們平日裡打劫一些商隊還算正常，但在如此短的時間裡迅速團結在一起犯下這麼大的事，要說沒人暗中操控沒人會相信。
聽得老父親的命令，阿莎十分果斷地拍打著駿馬衝上前去。
她根本不怕這些鐵民對自己動手，這些年以來作為“英勇號”的船長，阿莎在戰鬥中的表現絲毫無愧於這艘船的名字。
每當遇到戰鬥的時候，她總是身先士卒，為此在鐵民之中備受愛戴。
而且自己身後近兩百名葛雷喬伊的精銳騎士可不是吃素的，在曠野之中，騎兵和步兵的差距僅僅靠著人數優勢可彌補不了。
“我是阿莎·葛雷喬伊！”
縱馬來到一眾鐵民之前，阿莎清脆的聲音響徹在波特利堡的土地上。
“放下你們手中的武器，鐵民們。”
“看在淹神的面子上，告訴我你們為何如此衝動，巴隆大王會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
“是阿莎！”
一些鐵民認出了這位葛雷喬伊家的長女，眼神開始不自覺地動搖起來，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打算開口跟她交涉。
“別信她！”
就在這時，里斯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之中，他右手緊扣著席恩的脖子，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衝著一眾鐵民們吶喊道：
“只要我們放下武器，他們的騎士就會立即衝過來，像殺雞一樣隨意屠殺我們！”
“而且就算她說的是真的，咱們好不容易才搶到的財物肯定保不住！”
被他這麼一說，原本已經放下武器的鐵民看著手中的黃金，又眼神堅定地將武器具舉起，惡狠狠地盯著阿莎，只有寥寥數人目光有所閃爍，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
“別害怕各位！”
就在阿莎還想開口對眾人展開心理攻勢的時候，派克精瘦的身影緩緩從人群中走出，指著被裡斯給死死扣住的席恩：
“咱們手裡有人質，他們不敢拿我們怎麼樣！”
“只要他們敢衝過來，我就讓這位高大的勇士先殺掉巴隆唯一的繼承人，到時候派克堡後繼無人，咱們所有人都有機會成為鐵群島之王！”
派克的話語似乎蘊含著某種魔力，被他這麼一說，原本搖擺不定的鐵民紛紛雙眼通紅，眼中帶著無盡的慾望看向派克堡的方向，似乎已經想到自己端坐於鐵群島之王位置上的美好場景。
有些鐵民更是悄悄向席恩這邊挪動了幾步，似乎在考慮著是不是在開戰之前先把他給殺掉。
卻根本沒人想過，在野外面對近兩百名騎士將是多麼恐怖的事情。
而派克也不會好心到提醒他們，依據波特利堡進行守城之戰，才是消耗葛雷喬伊騎士們的最佳方法。
見勸降不成，阿莎目光不善地瞪了派克一眼，心道肯定就是這個該死的傢伙在中間挑撥，但此時她也沒有更好的方法，這群鐵民們已經被慾望衝昏了頭腦。
遙遙望向里斯手中的男子，再三確認的確是自己的弟弟席恩之後，阿莎才騎著駿馬返回了巴隆身邊。
“父親，這些人並沒有投降的打算，而且席恩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現在正作為人質被扣押在他們之中。”
“席恩...”
喃喃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巴隆眼神一凝，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看向英姿颯爽的阿莎，咬了咬牙舉起手中的馬鞭指向前方：
“效忠於葛雷喬伊的騎士們，給我殺光這群大逆不道的傢伙！”
“逝者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