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家妹妹,前途無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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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彈珠的直徑約為十三毫米,通常由玻璃、黏土、鋼、塑膠或者瑪瑙製成。

但以前的彈珠並沒那麼多講究,光是玻璃做成的彈珠,就足以讓時值四歲的清源曉海為之傾倒。

“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的這裡面,曾經住過一顆玻璃彈珠。”

清源曉海就像一個久經沙場的鐵血戰士,朝著眼前的黑長髮少女炫耀自己的喉嚨中,曾經存在過戰鬥過的證明。

至於要問為什麼......

因為他一到圖書室做事,本在來回走動的三枝搖月就默不作聲地回到座位上,戴上耳機看書寫作業。

氣氛很僵硬,讓清源曉海覺得每次過來都像是在服喪,有時候還要像入室盜竊的小偷般躡手躡腳地行走。

雖然兩人的視線總會在一分鐘內對視好幾次,但下一秒她就埋頭繼續看書,好似一切都是清源曉海一個人的錯覺。

工作環境很容易影響人的心情,這一點他深有體會。

三枝搖月把書籤夾入習題書裡,把頭抬起,她有些疑惑,不過旋即莞爾一笑:

“然後呢,你死了嗎?”

“應該沒有,當時的我只有四歲,但是......”

清源曉海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微微抬起頭看著天花板,把接下去的故事傾盤托出。

母親當時正在樓下洗菜,聽到樓上艱難的公鴨叫聲後,便火急火燎地從樓下跑上來。

見他一副呼不上氣的痛苦模樣,嚇得抓住清源曉海的雙腿,把他像倒袋子一樣整個人倒過來,使勁且富有節奏性地上下顛簸。

隨著一顆玻璃彈珠的哐當落地,她又把清源曉海抓起來一頓揍。

對於當時的記憶,就連那顆玻璃彈珠的顏色清源曉海都已經很模糊,但無可厚非的是,他確實吞下過一顆彈珠還活下來了。

三枝搖月好奇地微微歪著頭,困惑地問道:

“你那麼小就被顛,會不會什麼留下後遺症?比如說智力發育遲緩、前額葉發育欠缺之類的?”

“......額,從我目前的情況來看好像沒有。”

“是嗎?到時候不用覺得客氣,我會盡我所能地援助你,當然,會津若松市也有相關的醫療費用補貼。”

她儘可能委婉且溫和地傳達出了這件事,逼得清源曉海不得不直視她的善良。

“能有嗎?”他問。

“正常來說應該會有的。”

正常來說是什麼意思?

這時,窗外傳來一陣鋼琴聲,它硬生生颳著玻璃,毫不留情地闖入兩人的耳朵。

清源曉海不太懂完美的琴聲究竟是怎麼樣的,可一旦聽過三枝搖月澄澈清透的琴音,其他人的琴音再進入耳朵後,他便十分在意兩種聲音產生的偏差。

記憶中的琴音,宛如在純白光輝的卷積雲間閃耀,在河灘草葉的間隙中穿梭,在銀光婆娑的河面上躍動。

可外面的琴聲無論怎麼彈,都無法和記憶中的重合起來,這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愈發難受。

就像河馬跳進了一個小小的水塘裡,激起的水花在空中炸裂,最後灑灑落地,惹得岸上的花草都老了一年。

見清源曉海一副鬱悶的表情,三枝搖月的手指輕輕捏住書籤在書頁中露出的部分,指拇像是探尋著它的真面目般細心摁壓。

“我好像沒聽過你彈琴了,為什麼呢?”清源曉海依稀記得當時難以言喻般苦中帶甜的感覺。

三枝搖月淡然回應他的問話:

“好像以前說過,已經沒興趣了。”

她說完便櫻唇緊閉,白皙的耳朵從她垂下的黑髮中探出頭來,手心的表面彷彿籠罩著一層灼熱的薄膜。

“你是有所顧慮嗎?很多人都有把自己從小培養的興趣壯大的執念。”清源曉海說。

三枝搖月直視著他,投來的柔和眼神和往日的如出一轍,讓她裙下的雙腿緊緊併攏,收回視線說:

“我沒有什麼這方面的慾望。”

“你是什麼高中版本的漁麥......”

聽著清源曉海的吐槽,三枝搖月吊起眉梢,瞪去意味不明的視線。

“我?”

“她也挺隨性的。”清源曉海單手托腮淡淡一笑。

三枝搖月想要反駁「自己並不隨性」,紅潤的嘴唇中甚至可以窺見潔白的牙齒,但她最後還是攏上了嘴,從包裡掏出了一疊信封放在桌子上。

清源曉海看著信封疊起來的細微厚度。

“我可沒想讓你包養我。”

“這是上個月圖書室工作員的報酬。”

“謝謝,幫大忙了。”

見他直接把信封納入兜裡,三枝搖月沒忍住露出笑容,右手輕撫髮絲:

“奇怪,我以為你會說出些帥氣拒絕的話。”

“我也想啊,但我剛給父親轉了四萬,你也知道我的處境,如果再撐著說帥氣話在你眼裡反而顯得不帥氣。”

“四萬......虧你還能在父親面前繼續撐著帥......”三枝搖月扶著額頭嘆息道,“我想哪怕少給,他也不會說什麼的。”

潛藏在清源曉海心中的叛逆情緒開始騷動。

“雖然他不會說什麼,但只要我少給了,那就是我輸了。”

他的這番話可能是在開玩笑,但三枝搖月卻沒有能笑出來的從容。

她什麼都沒有再過問,只是姑且再翻開書籤的那一頁,右手拿起自動鉛筆繼續做題。

三枝搖月忽然趴下,側臉貼在書頁上,眼眸跟隨著筆芯的滑動而遊弋,輕盈的黑長髮沿著她的肩頭滑落,在桌面上濺出白天的一小塊夜色。

“你頭髮亂了哦。”清源曉海笑著說。

“我知道......”她小聲地說。

“不用綁一下嗎?今天天氣這麼熱。”

“以後可能會綁。”

“聽說之後會有三十八攝氏度的高溫。”

“你又不是沒在會津若松住過。”三枝搖月輕輕晃動著雙腿,大腿到腳踝的曲線比起小學,顯得更加緊緻白嫩。

“暑假要不要去豬苗代湖玩?”他突然說。

三枝搖月忽然笑了起來,側趴著的時候笑簡直是犯規。

“你現在沒多少存款了才是......莫非你又打算找我借錢出去玩?”

“並不是......”

“那就是銀行貸款?”

“也不是,喂,為什麼你要以我借錢才能出去玩為前提啊?”

“難道不是嗎?”

她笑得更盛了,甚至上半身都在微微顫抖,手中自動鉛筆寫出的字都有漂移的跡象。

雖然有些可愛,但清源曉海此時只覺得被小看了。

“到時我會讓你們全部統統下水摸那塊石頭的,說不定天鏡少女就是你們其中一個。”

“你還記得這件事啊。”三枝搖月終於從桌面上起來,挺直腰身收斂起笑容,“這種小孩子才相信的故事你難道也放在心上?”

她的雙肩輕輕一抖,恐怖到下一刻就會指著他的鼻子哈哈大笑。

然而清源曉海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她的左臉上。

那裡因為緊貼著書頁,已經泛起了一塊暈紅,而另一半臉卻無比白皙。

“清源同學,我知道你很在乎,但能不能不要一直盯著我的臉。”

三枝搖月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頓時皺起眉頭。

且不說他能不能受得了,反正她是受不了。

清源曉海原本想著乾脆不說,但一想到可能會被圖書室中的其他的人看見,自己的心裡就有些隱隱不爽。

“這裡,和這裡的顏色不一樣,”他舉起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顏色不一樣?”

三枝搖月的視線在他的身上停留一瞬間,又抬起自己的雙手,模仿著他的動作緊貼著臉,掌心炙熱的溫度在肌膚上擴散開。

“啊!”

一想通後,她的臉瞬間漲紅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就連清源曉海都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她的角質層到底有多薄啊?

“會津若松的天氣真的很熱,平常我在家一個人這麼做題的時候也不會差很多,雖然醫生說我是敏感性的皮膚,但我沒想到在熱天會有這樣的反應,看來真的有必要在圖書室裡裝一臺空調,雖然我的錢也沒有很多,但一臺電器的錢還是能付得起的......”

她的臉頰因為羞意而不斷漲紅,不知不覺臉頰的顏色便一模一樣。

清源曉海的嘴角一咧道:

“你不用過激,這其實很正常......”

然而三枝搖月卻瞪來視線,紅著臉說:“呵,空氣清淨機我也要裝一臺。”

“不是,你看著我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正當清源曉海準備拿起信封起身走人的時候,一個身影從門口走進來,在圖書室直接大喊:

“清源同學!找到你了——!”

三枝搖月見有人過來,急忙埋首趴桌。

“哦,三枝同學要睡覺嗎?”

“吉原同學,這裡是圖書室,你可以不學,但不要太大聲。”

清源曉海出聲提醒,她一進來就大喊,惹得有幾名戴著眼鏡的學生不滿地投來視線。

吉原綠子嬉皮笑臉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見三枝搖月還趴在桌子上,於是低聲說:

“被清源同學弄哭了?”

“這是今天的冷笑話嗎?”清源曉海起身,扭了扭脖子,示意「有事出去談」。

吉原綠子快速點頭,回頭又看了眼三枝搖月,便走出了圖書室。

來到走廊。

“你怎麼還沒有去書店幹活兒?”

“哇,說的好像你已經去了一樣......結果在這裡和校花玩遊戲。”吉原綠子擠眉弄眼地揶揄道,“冬雪知道嗎?知道嗎?知道嗎?”

櫻丘高中並沒有校花評選,但在大部分人心中如果說誰才是校花,那一定是三枝搖月。

“我只是來拿圖書室的報酬。”

清源曉海特意把裝著錢的信封拿出來晃了晃,

“等會兒就去書店,更何況現在距離我上班還有半個多小時。”

吉原綠子看的眼睛都亮了。

“學校的圖書管理員竟然真的有錢拿?有多少?”

“還沒拆,摸上去估計有兩萬,畢竟上個月沒做多久,所以呢,想找我給你頂班?可以。”

“啊?真的,那謝謝啦~~啊不對!我找你不是說這個!”

吉原綠子急忙搖了搖頭,雙馬尾就像掃帚,把走廊上漂浮在陽光中的白色粒子,撥弄地宛如細屑般紛飛。

清源曉海下意識地摸著鼻子說:

“你要我給你買夜宵?抱歉最近可能要歇一歇。”

“不是......是我弟弟和你家漁麥的事情......”

一聽到「你家漁麥」,清源曉海便抬手揉著太陽穴,無奈地苦笑道:

“你弟不會又沒事找事被她揍流鼻血了吧?”

“......為什麼就是我弟的錯。”

“抱歉,畢竟我沒有理由袒護你弟。”

“也是,他這傢伙確實挺犯賤。”吉原綠子聽了略微點點頭說,“不過這件事說起來有點微妙......我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實話實說就是。”

看著眼前的少年一臉「我習慣了」的表情,吉原綠子微微縮起肩膀,小心翼翼地說:

“我弟,好像喜歡上你家漁麥了。”

“啥?你再給我說一遍?”

他的臉色驟變,一副瞪大眼睛要其解釋清楚的模樣。

吉原綠子緊張兮兮的咧著嘴,抬起雙手示意他冷靜點。

“你沒聽你家漁麥說嗎......”

“說什麼?”清源曉海一臉詫異。

“我弟把活到現在攢的年玉壓歲錢全部交出去了,讓漁麥給他補習。”

“多少錢?”

“兩萬一,他害怕不夠,還找我借了六千......”

清源曉海以手捂面,抿了抿嘴,又長吁了口氣說:“可、可你弟被漁麥給揍過了啊?”

看著他臉上滿是「敗給你弟」的表情,身為姐姐的吉原綠子像大法官般地進行了宣告:

“所以我說他在犯賤。”

“漁麥最近都挺晚才回來,你別告訴我......她都在你家給你那個弟弟補習?”

“不不不,漁麥怎麼可能答應,我弟他是跑到其他女同學的家蹭漁麥的補習。”

清源曉海呆愣了會兒,隨即驚愕地說:

“......你的意思是,他花了兩萬多,不僅不是私人補習,還是隻能跑到其他女同學家聽漁麥的補習?”

“對。”

清源曉海忽然覺得好笑起來,不禁豎起大拇指說:

“你弟真前途無量。”

“你妹也不逞多讓。”

確實,漁麥竟然也答應了。

“那就算了吧,我相信漁麥能處理好的。”

清源曉海正要踏出腳步離開的時候,吉原綠子卻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開口說:

“那個......其實我弟弟剛剛和我說給他買一束花過去......”

“啊?”

“他.....他說今天要在同學面前......想要去和漁麥表.....表白......”

吉原綠子的語氣越變越微弱,說到最後已經把頭垂得低低的,盯著自己白色的室內鞋,手指不停地騷弄著馬尾。

清源曉海雙手胡亂撥弄著頭髮,心煩意亂地說道:

“開什麼玩笑?他現在人在哪裡?不得了,舔狗要是付出了很多最後血本無歸可能會崩潰的,更何況還是一個國中的純情少男,我們必須趕緊過去,現在跑過去時間來得及嗎?還是要坐電車?不對電車還要等,乾脆我打個計程車過去好了,漁麥你要等我啊。”

“......這根本不是在擔心我弟吧。”

吉原綠子尷尬地搔著臉頰,她都為自己弟弟的行為熱到雙腿出汗,如果不是清源曉海在,她都想掀起裙子往大腿內側搧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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