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大豐收（1 / 1）
這一次的收穫，足夠整個屯子過個肥年了。想到即將到來的分肉場面，柳家旺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但很快，他又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青龍嶺的秋風裹挾著涼意，林間枯葉紛紛揚揚地飄落。柳家旺舉著獵槍，望著倒在地上的巨大野豬，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頭野豬，體型堪比小山，獠牙鋒利如刀，渾身肌肉虯結，皮毛油亮發黑。即便死去，那股兇悍之氣依然不減，彷彿下一秒就能躍起傷人。
“真他孃的是個大傢伙。”柳家旺用槍托輕輕戳了戳野豬的身軀，粗糙的手掌摸著野豬脖子上的硬毛，“這怕是咱們屯子有史以來打到的最大野豬了吧？”
老火銃叼著旱菸袋，眯著佈滿皺紋的眼睛打量著地上的獵物。他深吸一口，煙霧在秋風中繚繞：“那還用說？這畜生在山裡可是一霸主，帶著幾十頭小的橫行霸道，就它一頭公的，其他不是它媳婦就是它崽子。”
“這體格，嶺王爺見了都得繞著走。”柳家旺笑著說道，眼角的笑紋舒展開來。
話音未落，樹叢突然一陣響動，一頭小野豬像離弦之箭般竄出，直奔柳家旺而來。那小野豬雖然體型不大，但速度極快，眼看就要撞上柳家旺的腿。
柳家旺眼疾手快，身子一側，伸腿一絆，那小野豬便失去平衡，摔了個四腳朝天。它在地上打了個滾，又想爬起來逃跑，卻被柳家旺一把按住。
“呦呵，這小東西還挺橫。”柳家旺輕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卻不敢松，“跟它爹一個脾氣。”
確認大野豬已經斷氣後，他朝著四周大聲喊道：“都過來幫把手，把這些小崽子都抓起來！這可都是值錢貨！”
十幾頭小野豬縮在不遠處的灌木叢裡，齜牙咧嘴地對著圍上來的人呲牙。它們的眼睛裡閃爍著驚恐和憤怒，但在獵人們的合力下，很快就被一一制服，塞進了特製的揹簍。
“當心點，別被咬著。”老火銃一邊幫忙，一邊提醒道，“這小東西看著不大，一口能把你手指頭咬斷。我前年見過，趙老四家的小子就讓野豬崽子咬掉半個手指頭。”
他環顧四周，問道：“有誰想帶幾頭回去養養的？這野豬崽子養大了，可比家豬值錢。”
“養這玩意？還不如養雞呢！”一個獵人擺擺手，“光吃料不長肉。”
“就是，這東西費料不說，長得還慢，還不如養幾隻母雞下蛋。”另一個獵人附和道，“再說了，這野性子，養不熟的。”
柳三江站在一旁，聽著眾人的議論。他默默點頭，在這青龍嶺裡，養豬確實不划算。山裡冬季漫長，溫度低，野豬生長緩慢。更重要的是，糧食本就緊張，連人都吃不飽，哪有多餘的餵豬？
他之前一直在屯子裡推廣養雞，就是因為雞好養活。只要山上有草有蟲，就不愁它們沒東西吃。而且母雞下蛋，那可是實打實的收益。每天早上都能撿到新鮮雞蛋，比養豬強多了。
“這些小野豬，到時候送給張末賈，想買就給他安排上。”柳三江開口說道，“他那個野味館，最近生意不錯。”
眾人開始收拾獵物。放血、掏內臟的活計雖然髒累，但大夥兒幹得熱火朝天。歡聲笑語在山林間迴盪，驚得樹上的山鳥撲稜稜飛走。
“這一窩子野豬，得有三千多斤吧？”有人一邊幹活一邊問道。
“掏完內臟前怕是有四千斤。”老火銃用經驗估算道，“光這頭大的就得一千多斤。”
“快趕上三江上次那次大豐收了。”
柳三江一邊幹活，一邊在心裡盤算。現在關外局勢穩定，物價比之前低了不少。但眼下正是入秋時節，野豬身上的肉帶著膘，價錢還能高點。
就算一斤賣一角多銀元，這一趟下來也能進賬好幾百。這筆錢要是分下來，夠大夥兒過個好年了。
放完血的野豬實在太重，單人根本扛不動。平均下來，每人得負重百來斤，這還不算槍械和其他裝備。山路崎嶇，一不小心就會摔倒。
“得做木排拖回去。”屯屯長髮話了，“去砍些樹枝來。”
雖說現在不是積雪天氣，拖起來沒那麼順溜，但總比硬扛著強。那頭六百斤的大野豬要是扛著走，一個不小心摔倒，非得出人命不可。
柳三江帶頭砍樹枝編排，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心想這一趟雖然辛苦，但收穫不小。
“三江，你說這野豬怎麼分？”老火銃湊過來問道。
“按規矩來。”柳三江想了想，“大家夥兒一起打的，就按人頭分。不過打頭陣的多分點，畢竟風險大。”
“那倒是。”老火銃點點頭，“要不是你反應快，這野豬非得傷著人不可。”
柳三江擺擺手：“都是運氣。這野豬太兇了，要不是打中要害，咱們今天誰都別想活著回去。”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野豬抬上木排，又用藤條固定好。山風吹過，帶來一陣腥氣。柳三江看著這些獵物，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這一趟收穫不錯，不光打到了野豬，還能讓屯子裡熱鬧幾天。等肉分下去，大夥兒都能改善改善生活。想到這裡，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都準備好了沒？”屯屯長問道，“準備好就往回走，天黑前得趕回去。”
“好嘞！”眾人應和著，拿起繩子開始拖動木排。
木排在山路上緩緩移動，發出沉悶的聲響。柳三江走在最前面，一邊拉著繩子，一邊注意著路況。山路不好走，稍有不慎就會出事。
秋風吹過山谷，帶著一股涼意。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打破了山林的寂靜。這是屬於獵人的時節，也是屬於青龍嶺的金秋。
老火銃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野豬屍體，眉頭微皺。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目光在這些獵物上逡巡。這收穫雖然出乎意料，但也帶來了新的麻煩。
“這麼多野豬肉，屯子里根本消化不了啊。”柳三江蹲在一頭野豬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地面，“百來號人，就算人均分一百多斤，天天吃到過年都吃不完。”
老火銃從腰間摸出菸袋鍋子，動作熟練地裝上菸絲，用火摺子點燃。他深吸一口，煙霧在秋日的陽光下繚繞：“只能往山下送了，之前打過招呼要肉的人不少。”
秋收後期的山林已經開始泛黃，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寒意。雖然比不上大雪封山時的零下幾十度，但這溫度倒是幫了大忙，至少短期儲存不成問題。
“兩天之內必須處理完。”柳三江抬頭看了看漸漸西斜的太陽，眼中閃過一絲焦慮，“後面還有一幫人要來，得騰出手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