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鬧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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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上江心的一艘畫舫之中。

畫舫上輕歌曼舞,歌聲繞梁,兩岸燈火通明,清風徐徐。

船艙中擺著一張大桌案,桌案上擺滿了美味佳餚,兩側更有侍女在旁。

清澈透亮的酒釀自酒盅中倒出,酒香四溢,發出了叮咚叮咚的輕響。

桌案兩側,一邊坐著陳淮一家子數人,一邊則坐著白衣青年,正中央則是人高馬大英姿颯爽的高大漢子麥長虎。

酒杯斟滿,麥長虎對侍女擺了擺手,後者會意,福了福身子便退出了船艙。

船艙內氣氛有些壓抑,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安靜得很。

“咳咳!”

屏退了旁人,麥長虎故意輕咳兩聲引起眾人注意,隨後高舉起酒杯看向陳淮和白衣青年道:“來來來,今夜我做東,大家日後便是同僚,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都給我個面子,如何?”

先前在演播殿兩方一言不合差點打了起來,而正是麥長虎的出現,才制止了一場尷尬糾紛的發生。

經過調和,陳淮終於知道對面的白衣青年便是青龍衛神機營左參使司徒星,人稱冷麵判官。

而司徒星也認識了陳淮,知道對方是太子殿下和曹雋破格錄用的未來火器營統領,日後將被委以重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陳淮身邊有個妖族,但想來這樣的身份也不可能是兇手。

只是司徒星向來心高氣傲,此時此刻即便知道錯了,也不會輕易低頭。

一來面子過不去,二來不服氣。

自己辛辛苦苦風吹日曬才混到左參使,而別人一個愣頭青剛過來便是統領,哪怕只是光桿司令,那也比自己高半級。

憑什麼?

司徒星想不通。

故而即便有麥長虎的從中調停,他看陳淮的眼神始終還是充滿敵意的。

當然,陳淮並不知道對方什麼心理,作為初來乍到的新人,他可以不給司徒星面子,但麥長虎的面子是必然要給的。

所以,他也微笑著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隨著陳淮起身,身旁的九尾狐和蔣一也都站了起來。

小蘭她不會飲酒,可面對著這樣的局面,她也是祛生生跟著站了起來,顫巍巍地舉起了酒杯。

就這樣,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司徒星身上。

面子我給了,接受與否,就不是我說了算了。

“司徒老弟,來啦。”

麥長虎見狀,急忙上前拉住了司徒星,勸道:“一場誤會罷了,多大點事,男子漢大丈夫,一杯酒下肚,什麼事都沒有,別特麼小肚雞腸了。”

聞聲,司徒星剮了麥長虎一眼,可對方已經擺出態度了,他也不好再僵著,起身,端酒看向陳淮,目光如炬道:“陳大人,先前是在下魯莽了,這杯酒向您賠罪,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一嘴抿恩仇。”

話罷,舉杯仰頭,痛快飲下。

“哈哈哈!這就對嘛!”

見狀,麥長虎大笑,鬆了口氣的同時,一個大手掌拍在司徒星肩上,大笑道:“男人嘛,誤會常有,重要的是心胸要寬廣,像俺一樣,就從來不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煩惱,如果有什麼不痛快,那就一頓酒解決它,保證海闊天空又是一條好漢。”

司徒星白了大黑漢一眼,懶得搭理他。

“那個…麥大人,在下有一事不解。”一旁的蔣一弱弱地舉起了手。

“哦?何事?但說無妨。”麥長虎大方擺手。

“若是矛盾一頓酒解決不了呢?”蔣一問。

“哈哈哈!”麥長虎大笑,一本正經應道:“那便兩頓酒、三頓酒,總有能解決的時候。”

“……”

一桌子人全都沉默了。

好傢伙,若真這麼簡單,這世界就真的是一片祥和沒有矛盾了。

雖然粗鄙漢子的話有些歪理,但不得不說,有了他的介入,本尷尬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而陳淮和司徒星等人隨著幾杯酒下肚,也相繼放下了芥蒂,相處融洽。

“對了,陳老弟,方才你們在殿內聽曲,可有察覺到可疑人物出入啊?”

酒過三巡,麥長虎突然看著陳淮問道。

放下酒杯,陳淮反問道:“不知道麥兄所指的可疑人物,是指什麼人呢?”

麥長虎將目光投向了司徒星,後者點頭,道:“怨靈或……妖物!”

說這話的時候,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一旁的九尾狐。

小妖精輕哼一聲,但玉手被陳淮拉住,也便沒有發火。

“抱歉,九兒姑娘,在下並非故意針對你。”

察覺到九尾狐的不悅,司徒星難得放下驕傲,解釋道:“適才在下在岸邊查案,但陰陽羅盤突然有所反應,這才命人追入演播殿中,可將士兵並未發現異常,故而……”

聽完對方的解釋,陳淮和九尾狐的臉色明顯好看不少。

但基於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九尾狐,陳淮想了想問道:“司徒兄,此案件究竟怎麼一回事?可否告知一二呢?”

“這……”

司徒星頓了一下,有些難下決定。

雖然雙方都是青龍衛同僚,但神機營專職查案,火器營幹什麼的暫且不知。

各個衛營各司其職,原則上是不能夠透露案件相關內容的,哪怕是自己人。

“抱歉。”

陳淮自然看出了對方的顧慮,拱手道:“在下並非好事之人,只是此案件畢竟牽扯到九兒,為了還她一個清白之名,故而多此一問。”

頓了下,陳淮繼續道:“若是兩位覺得不合適,那在下也必將不再過問,當然,若是兩位覺得在下可信,方便告知一二,沒準我能幫上點什麼呢?”

聞聲,司徒星和麥長虎相對視,眼神彼此交流,無形中似乎在商議。

“哎,也罷,反正陳老弟也不是外人,我相信他不會到處亂說的。”

片刻後,麥長虎大腿一拍,道:“司徒老弟,我選擇相信他,你就將案件內容細說一下嘛。”

聽完麥長虎的話,司徒星又狠狠剮了對方一眼,似乎有些埋怨對方將皮球踢給自己。

但猶豫一下,索性也放下介懷,如實道:“大約七日前,京郊淮河南岸迎來一年一度的小集會,每年這個時候,兩岸商鋪便會響應官府號召,舉辦一些小活動吸引遊客,而今年因為有了江南名樂師傅卿淇的巡演,熱鬧程度更勝以往。”

“可是,偏偏在這樣的日子裡,南岸邊上的春風樓卻頻發命案,以至於人心惶惶。”

“起初該案件是由當地衙門負責偵查,但一夜衙役在巡查過程中發現該案可能涉及妖靈,便將此案轉由青龍衛跟進。”

“今夜我等在春風樓附近設伏,本是等來了兇手,奈何對方修為不低,察覺不妥後便化風遁走,我等依著法器陰陽羅盤指引,循著軌跡找到了和馨坊。”

頓了下,司徒星看著陳淮,道:“至於在和馨坊發生的事,想必你也清楚了。”

陳淮點頭,問道:“這個案件總共多少死者?”

“至今如今,死了四個。”司徒星分析道:“兇手幾乎是隔日一行兇,我懷疑對方在修煉什麼邪惡功法。”

“邪惡功法?”陳淮不解。

“對,死者的死狀悽慘,心臟皆被人生生挖去。”司徒星迴答。

“挖心?”

陳淮皺眉,目光投向九尾狐,問道:“九兒可知道天下什麼邪功喜好挖人心肝嗎?”

“很多,諸如蠱族有種特殊心蠱,便是獻祭活人心臟以供養蠱蟲獲得力量,又如冥族有一種修煉邪功,也是取活人心臟以及血液獻祭,以便於占卜未來;還有巫族也有類似的功法。”

九尾狐點頭應答。

“這……”

陳淮皺了皺眉,搖頭道:“範圍太廣,對案件幫助不大。”

九尾狐也很認同,但想了想,柳眉突然一翹,抬頭望向天空,道:“當然,除了上述邪功外,還有一種邪功是需要不斷取人心臟的。”

“哦,是什麼?”幾個人目光同時向她投去。

“畫皮之術!”

九尾狐自通道:“畫皮術法可以不斷更換容貌,但每逢月圓之夜前後數日便會現形,受功法反噬,痛苦難熬,屆時便需要活人心臟以彌補流失氣血。”

“……”

一屋子人全沉默了,小丫鬟小蘭更是嚇得緊抓住陳淮的手,臉色煞白。

九尾狐輕笑一聲,道:“當然,這僅僅是我的個人猜測,是否屬實,就需要靠你們去驗證了。”

司徒星和麥長虎點頭。

雖然這樣的分析純屬猜測,但不得不說,最起碼幫他們縮小了偵查範圍,提供了破案思路。

“方才兩位兄臺提及,案件發生的區域都在春風樓附近,那可有前去春風樓查過?”陳淮問。

“查過了。”

司徒星迴道:“第一起命案便是春風樓報案的,當地衙門和青龍衛都上門去核查過了。”

“沒有發現?”

司徒星搖頭:“對比過春風樓的花名冊,兩月內並沒有生人更替,且法器驗不出可疑。”

“那幾個死者除了均被人挖去心臟,可還有什麼相同之處嗎?”

司徒星迴憶一下,答道:“年齡均在二十上下的年輕男子,面相較好的書生,死前都曾去過春風樓玩樂,死亡時間均在亥時前後。”

“都去過春風樓?”

陳淮皺眉,問道:“這春風樓是……?”

“青樓!”

回答的是麥長虎。

“……”

好吧,雖然聽著名字像,卻沒想到真的才對了。

這是什麼?這是玩命啊。

想了想,陳淮再問:“那如果九兒的猜測是對的,有沒有可能兇手此時已化成了春風樓中的某一人?以假亂真呢?”

“不可能。”司徒星當即反駁,道:“如果真是如此,她不可能逃得過陰陽羅盤的檢查。”

“若她擁有遮蔽氣息的法器呢?”九尾狐笑道。

“……”

司徒星愣了一下,一時半會無言以對。

“對哦,嫂夫人果然聰慧,我怎麼沒想到這茬呢。”

麥長虎大腿一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司徒星白了對方一眼,有些埋怨,卻是沒有說話。

“其實在下有一事不明的。”陳淮道。

“哦,陳老弟有何疑問?”麥長虎問。

“此處雖是京郊,但畢竟也屬於京都要地,天子腳下,為何有邪魅膽敢來此作亂呢?”陳淮不解。

聽到這話,麥長虎嘆息一聲,道:“陳老弟初來乍到有所不知,原本京都的治安確實是固若金湯的,但前不久西北境寧王造反,如今戰事膠著,那些本潛伏於京都的妖魔鬼怪也就安分不住了。”

“哦哦!”

陳淮點頭,話鋒一轉道:“但無論是何妖物,膽敢在殘害無辜百姓者,皆不得輕饒。”

“對,陳老弟此話深得我心,愚兄也是這般認為的。”

麥長虎大笑,拳頭緊握髮出咔嘣脆響,咬牙切齒道:“這陰險邪魅,若是讓我抓住,定對她抽筋剝皮,定不輕饒。”

一旁的蔣一嚥了咽口水,看向陳淮插嘴問道:“行之兄對此案可有良策?”

“嗯?”

陳淮抬起頭,看向對方。

本來這事他也只是想了解一下,目的就是洗刷九尾狐的嫌疑。

至於案件如何偵破,那是神機營的事,幫著分析可以,插手就不好了。

可面對蔣一的突然發問,一時半會他還真的有些不太好辦。

“怎麼?陳老弟有良策?”

司徒星沒說話,倒是麥長虎急切道:“如果有好辦法,但說無妨,只要能夠破案,怎麼都行。”

陳淮沉思了一下,片刻後突然笑了,道:“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可能需要蔣老弟犧牲一番。”

“昂?我?”

蔣一一頭霧水指著自己,但對視陳淮那狡黠的目光,他有些後悔自己多嘴了。

……

夜黑風高,淮河南岸春風樓。

小樓依湖而建,夜晚湖邊清幽僻靜,四周花木叢生,綠樹成蔭,盛夏時分在退去了白日暑氣後的夜晚,最適合休閒乘涼。

湖中心有一處戲臺,湖邊的四周涼亭擺滿了桌案石椅,以往每逢入夜此處便會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可如今如靜謐如斯,黑燈瞎火一片陰暗,除了偶有夜蟲鳴啼,便是連風聲都沒有。

突然間,湖心出莫名颳起一陣狂風,大風自北而來,向南吹去,不多時凝聚於湖心處,盤旋而起,宛若龍捲風。

而隨著風颳浪起,湖面漸漸泛起一片漣漪,陰風陣陣,緊接著湖心處水面竟然被莫名向下沉落,徒然現出了一個漩渦。

風越來越大,漩渦越來越深,黑森森的湖面風起雲湧,片刻後,一個身著白衣長裙的身影竟是從湖心之處飄飄揚升浮了起來。

柳腰翹臀,長裙拖沓,白衣女子耷拉著腦袋,一頭黑髮垂於身前,讓人無法直視面容。

靜懸於空一會,風散去,湖面恢復平靜,白衣女子緩緩抬起了頭,而四周竟然莫名地亮起了燈火,亮如白晝。

然後,女子輕飄飄來到戲臺之上,隨著她的靠近,四周橘紅燈火又變成了詭異的幽蘭,宛若陰間。

女子站定,抬頭,樂聲憑空響起,陰森森宛如哀樂一般!

卻見女子突然甩起長袖,扭動身姿,於月色下翩翩起舞,滲人的歌聲響起,一遍又一遍,週而復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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