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處理!(1 / 1)
京城·乞兒巷
乞兒巷位於京城東南隅,是一片低矮破敗的棚戶區。
這裡住著的都是京城最底層的乞丐、流民、逃荒之人,巷內臭水橫流,蠅蟲飛舞,連巡城的兵丁都懶得踏足此地。
秦珩換了便裝,只帶了武陽和四名心腹太監,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巷子深處。
“老祖,就在前面。”
武陽指著一間半塌的土坯房,壓低聲音道:“那孩子和他爹孃都在裡面,已經盯了三天,沒有人進出過。”
秦珩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那間土坯房。
武陽搶先一步,一腳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屋內昏暗潮溼,一股黴臭味撲面而來。
秦珩蹙眉,冷縮縮的目光快速掃過簡陋的土坯房,土坯房的土炕上,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來,本能地將身後的婦人和孩子護住。
他的眼神驚恐而警惕,嘴唇翕動著,發出“啊啊”的含糊聲音。
他應該就是那位聾啞皇子。
是他要找的人。
秦珩目光倏地盯住他,仔細的端祥著此人的面容。
此人面頰消瘦,膚色偏黃,一看就知是長期營養不良所致,但大致的臉部骨骼輪廓與太廟裡先帝的畫像有幾分相似。
搭眼一看,秦珩就確定了。
在他身後,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緊緊摟著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小男孩。
那男孩與聾啞的父母截然不同——他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明亮而沉靜,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早慧。
他看見秦珩等人闖入,並未像普通孩子那樣驚慌哭鬧,而是緊緊抿著嘴唇,目光在來人與父母之間快速掃視,似乎在判斷局勢。
秦珩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臉上。
眉目之間,與先帝的相似度更高,且面容紅潤,看來他們夫婦二人對這個孩子很上心。
但!
這孩子的眼神,給秦珩一種清醒、聰慧之感。
秦珩的眼眸微微一縮。
“你、你是誰?”
那婦人看著秦珩,聲音都在顫抖,她似乎能嗅出秦珩身上那股令整個京城聞風喪膽的氣勢。
“你不知道?”
秦珩勾起嘴角,冷笑一聲,看著這位婦人。
這位婦人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先帝為聾啞皇子之子精心挑選的大臣之女,此女的父親便是嚴相之女。
但先帝也想不到,嚴相會倒的如此之快吧!
“你應該就是秦珩吧!”
那婦人輕輕推開聾啞皇子,站起身,顯得很端莊,語氣沒有半分懼怕之意。
“是!”
秦珩見她有幾分貞烈之色,沒有小看她。
那婦人看著秦珩,幾乎用一種質問的口氣問道:“陛下知道嗎?”
秦珩沒回答,而是說:“有區別嗎?”
那婦人道:“陛下誕下皇子,是你和陛下的骨肉,但說到底,終究是你秦珩的骨肉,但這孩子,是先帝的血脈,你殺了他,相當於斷了先帝的脈,我不信陛下會下這個狠心!”
“你很聰明!”
秦珩看向這婦人的目光帶著幾分讚賞:“我不會讓陛下知道的。”
“笑話!”
這婦人輕笑一聲:“這孩子再怎麼弱小,那也是堂堂正正的龍子!不會悄無聲息的死去,國公難道就這麼自信,全天下知道這個孩子的人,只有陛下嗎?”
“國公爺不要小看了先帝爺,他留下的後手,可不止這些!”
“殺了我們,必定會染紅你的衣袍!”
“賤妾請國公爺三思!”
不得不說,這女人的一番話,讓秦珩有些猶豫了。
他很相信。
先帝為了保住自己的唯一血脈,肯定會留下很多後手,為的就是害怕女帝登基之後,手握大權,不願意交出皇位,讓天下易姓。
但他正因為此,才不得不殺了他們。
秦珩搖頭:“殺與不殺,乃公的衣袍都會被染紅,倒不如殺了!”
這婦人的神色頓時黯淡了。
那聾啞皇子似乎從妻子的神色中判斷出兩人的談話內容,他“噗通”一聲跪在秦珩面前,重重地磕頭。
嗑得很重很重。
土炕上發出“嘭嘭嘭”的響聲,三個重頭下去,抗面被嗑出一個坑,獻血橫流。
秦珩神色冷漠。
“爹!”
聾啞皇子都快要嗑昏過去,旁邊的小皇子走過去,拉住他爹說:“別嗑了,他是不會放我咱們的,兒子不怕死,願意跟爹,跟娘死在一起!”
秦珩眼底波光一閃。
這孩子的冷靜、聰慧遠遠超過了同齡人。
“兒啊!”
這婦人聽到這話,頓時崩不住,一把抱起小皇子痛哭起來。
秦珩全程保持著冷漠。
他雖非冷血,但也絕不會婦人之仁,他們的身份註定了他們的結局,斬草務必除根,這是歷史與血的教訓。
那小皇子沒哭。
一雙黑瞋瞋的眼眸直盯著秦珩。
“我爹是皇子,對嗎?”
良久,小皇子聲音平靜問秦珩,“雖然他不會說話,也聽不見,但他是我皇爺爺的兒子。那我就是皇帝的血脈。現在宮裡生了皇弟,我這個皇兄就得死,是嗎?”
秦珩心中一震。
這孩子的推理能力,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一個從未出過巷子的孩子,僅憑日常生活的蛛絲馬跡,就能推演出如此接近真相的結論。這樣的人,若是活著……
“是!”
秦珩沉聲回答。
這孩子不過八九歲,卻已經能夠站在敵人的角度思考問題,能夠理解那種身不由己的殘酷。
這份早慧,既是他的天賦,也是他的催命符。
秦珩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兩個畫面——
一個是女帝懷中的龍子,紅撲撲的小臉,均勻的呼吸。
一個是楚王周宇秉和太傅唐敬之的冷笑,他們正等著抓住任何一個把柄,將他和女帝打入深淵。
他猛地睜開眼,語氣冰冷果決。
“武陽!”
“奴婢在!”
“送他們上路!”
“是!”
武陽一揮手,四名太監魚貫而入。
房間內很沉默,無論是哪個婦女,聾啞皇子,還是這個小皇子,他們都很平靜的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寒光再昏暗的房間內閃過三道光,然後歸於沉寂。
秦珩轉身走出土坯房,乍然覺得全身一寒,不由打了個冷纏,仰頭望著天上那輪殘缺的月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老祖,處理乾淨了。”
武陽從屋裡出來,低聲稟報。
“找個地方埋了,立個無名墳。”
秦珩的聲音很輕,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再給他們燒些紙錢。”
“……是。”
武陽微微一怔,隨即應下。
秦珩抬步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告訴下面的人,今晚的事,誰敢說出去,下場比他們慘十倍。”
“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