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車裂(1 / 1)
“放肆,宮闈之下,豈容你在這裡胡言亂語?”
“還不快快給我閉嘴?”
關內侯勃然大怒,猛地呵斥。
嬴磐渾身一顫,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去。
卻在這時,十名甲士分開,一邊五人,分別將他們母子二人從囚車中提出。
“跪下!”
一聲厲斥,嬴磐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人從後面重重的踹了一腳,整個人直接跪倒在地。
那膝蓋和底盤碰撞的瞬間,傳出的聲響令人聽著都疼。
嬴磐倒吸一口涼氣,再次大怒。
這些狗奴才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對待皇族公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成?
“你們敢……”
嬴磐再次開口,便要呵斥!
然而話音尚未落下,一杆長戈的杆子直接砸在他的嘴上!
“唔……”
一聲悶哼,兩顆碎掉的牙齒直接從嘴裡掉落。
嬴磐徹底懵了!
難道這個世界徹底瘋了不成,什麼人都敢對自己這個宗室公子動手?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再次抬頭,又想呵斥,卻猛地被一旁西北侯抓住手,將他硬生生拉了回來。
“你個混賬東西,給我閉嘴!”
關內侯的怒斥聲再次傳來,氣得怒火燃燒。
嬴磐渾身一顫,瞳孔驟然放大,一臉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向關內侯,整個人的世界觀,似乎都在這一刻崩塌了一般!
關內侯不是這天下最有權勢的人嗎?西北侯府不是這個天下威望最高的嗎?
連皇帝遇到他們家都得退避三舍,給三分薄面。
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爺爺,自己的父親會落得這般畏畏縮縮?
還不等他問出心中所問,卻只聽一旁冰冷的聲音傳來:“到了這裡,還真當自己是個公子呢?別說你只是皇親,即便你是皇子也沒用!”
“因你一人之事,如今連皇子扶蘇都被牽連獄中,真把自己當什麼東西了!”
說話的是剛才輪著長戈砸嬴磐之人。
這些甲兵對於嬴磐可沒有什麼好感!
身為皇帝禁衛軍,大秦虎賁將士,他們的確看不上天下其他兵種,從骨子裡透露出一種蔑視。
但這種蔑視是屬於軍人的蔑視,是強者對於弱者的不屑。
他們是軍人,他們強大,自然可以如此。
但也正是因為他們都是軍人,最放縱不得的便是別人仗著權勢欺壓軍人。
關山城的那些守軍不堪一擊,若死在戰場上,他們無話可說。
結果作為軍人,那些人不是死在戰場上,反而死在皇親手中,這份痛恨,他們豈能容忍?
屬於軍人的氣節,不允許他們對嬴磐有任何的憐憫之意!
嬴磐拳頭緊握,到了這個時候,他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今天周圍的所有氣氛都不太正常,彷彿是狂風暴雨即將來臨的徵兆,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究竟發生了什麼?
心中無數疑問叢生,陡然間,他瞳孔驟然緊縮,只見一同前來的母親被押送到邢臺上,他臉色頓時大變!
“母親,怎麼回事,他們想做什麼?”
“母親,過來,你快過來……”
“你們放開我母親!”
嬴磐急忙起身,瘋狂大叫!
那邊,梁氏也終於反應過來,這可是邢臺。
自己怎麼上了邢臺?
而且不遠處,五匹健馬前來,讓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猛地大變!
“不……你們想做什麼?放開我,我可是西北侯府夫人,你們想做什麼?”
“放肆,我怎麼能上邢臺,放開我,快放開我!”
可惜,母子二人的咆哮毫無作用。
那邊剛爬起來的嬴磐,脖子上瞬間出現十幾杆長戈,硬生生將他又壓了下去,重重的跪倒在地。
這邊,梁氏剛要掙扎,便被無數長戈敲打在身上,渾身軟軟的倒了下去,無力起身。
“陛下有令,雍城梁氏無知,險些害我宗室皇族。起兵叛亂,天下震驚。今國法難容,判處梁氏車裂之刑!”
“雍城梁家,全族腰斬!”
“另剝奪關內侯,西北侯二人爵位,貶為庶民,以儆效尤!”
陡然間,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
不遠處,趙高領著一封旨意快步而來,高亢地念叨!
“轟……”
剎那間,嬴磐、梁氏母子二人腦海一片轟鳴,只覺眼前天旋地轉。
什麼……
怎麼會?
“不……這不可能……”
“陡然間,嬴磐一聲大吼,臉龐漲紅,似乎想掙扎著起身。”
眼看諸多長戈壓不住,有人上前,輪著長戈,瞬間砸得他癱軟在地。
“不要,我是西北侯夫人,陛下不能這麼對我。我西北侯對大秦有功,關內侯對大秦有功,對皇帝有恩,不可以這樣對我,不可以……”
臺上軟倒在地的梁氏也瘋了。
關內侯是和西北侯的權勢,一向是她驕縱的資本。
她何時想過,有朝一日,她最大的資本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這麼多年來,因為巴結上西北侯府,她背後的梁家可謂飛黃騰達,誰曾想,如今竟要落得勸阻腰斬的下場。
這是要毀滅整個梁家所有根基,一個不留啊!
可惜,到了這個時刻,她不滿也好,不甘心也罷,誰又會將她的心情放在眼裡?
“行刑……”
隨著一聲大喝,一根繩子套在她的脖子上,四根繩子相互套在她的手腳上。
五匹馬朝著五個方向開始拉扯,強烈的劇痛伴隨著窒息感,恐懼感席捲而來。
梁氏還想掙扎,可惜,越掙扎越痛,越掙扎越絕望!
“不不不……不……不……”
“娘,放開我娘……你們這些混賬,放開我娘……”
“不可以……不可以這樣,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放開我娘……嗚嗚……”
這是嬴磐第一次哭泣,他撕心裂肺地吼著,聲音嘶啞,整個人淚流滿面。
他根本掙扎不起來,只能看著那繩子慢慢緊繃,用力地拉扯著生自己養自己的母親!
強烈的心痛感,讓他的世界觀從這一刻完全崩潰。
此時他才發現,他並不是這天地間的主宰,這天地間不是任何事都得看他心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