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宿敵相遇（1 / 1）
嶽不賴很快就感到匕首與自己建立的聯絡越來越弱，臉色煞白的停止飛行，迅速降落於地。
僅僅過了一兩天，那柄匕首又恢復成幽綠模樣，而嶽不賴與匕首的聯絡也完全中斷了。
上官醜醜聽到這兒立即打斷道：“老賴頭，你是說你失去了一條腿，才可以使用這把匕首幾天而已。”
“沒錯。”嶽不賴道：“後來的事情我沒有騙你，的確是在江邊被一群宵小所欺，只能動用飛天符篆。如果那些人早幾天遇上我，憑著這把匕首，就算蟊賊再多十倍我也能全部幹掉。”
嶽不賴盯著幽綠匕首愣愣道：“我那個便宜師尊曾暗示過自己是名鬼仙，那麼這把匕首的使用方法，定是用人的魂魄之力來驅動的。我雖然被店家劃破了腿，可在同時腿中的一截魂魄也被這把匕首抽奪而去，而那朵黑色菊花本身也有古怪。如此才真正驅動了匕首。”
上官醜醜點頭說道：“如此說來，那位醉仙子很可能也是一名鬼仙，你怎麼不去找她？你要早去，說不定你也是蜀皇的座上賓了。傳說中有‘神仙鐵柺李’，今日我蜀國有‘奇仙瘸腿嶽’。”
嶽不賴冷哼道：“那個老頭收我做徒弟定是沒安著好心，我要是真去了，如今有沒有濟州嶽爺這個人都不一定了。”
“如今你輸得一無所有，出了這個門，誰還認你是濟州嶽爺。”上官醜醜反駁道。
嶽不賴聞言一愣，臉上陰晴不定，握著匕首的手也是顫抖不已。
上官醜醜自認是條好漢，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眼見那把匕首幽綠瑩瑩的，說不定嶽不賴還藏有殺招，如果他趁此機會暴起傷人，那自己不就慘了。
上官醜醜連忙換做一副謙遜有禮的表情道：“嶽大哥，圓月姑娘怎麼樣？”
嶽不賴先是一愣，但面上表情明顯緩和了不少，隨口答道：“人長得一般，但適合娶回家當老婆。”
“我一會兒準備送圓月姑娘一份嫁妝，這個姑娘既然適合當老婆，也不知誰有福能夠娶她？”上官醜醜道。
嶽不賴聞言頓時喜上眉梢，本以為前無去路，不想峰迴路轉，聽醜小子的語氣是要放自己一馬，立馬囔道：“我娶啊，你這話可是當真？”
“什麼當真？”上官醜醜道。
“你不是明知故問嗎，那份豐厚的嫁妝啊。”嶽不賴臉上滿是笑容。
“哦，原來你不是真心願意娶她，只是為了那些財物。”上官醜醜寒磣道。
嶽不賴皺著眉頭，低頭沉吟道：“剛才我都快輸得身敗名裂了，圓月非但沒有棄我而去，還依舊對我溫柔順從。娶妻娶賢，這樣的老婆哪兒去找，這輩子我非她不娶。即便沒有嫁妝，我也要娶她。”
“那就好辦了，先說說聘禮吧。我有三個條件。”上官醜醜笑道。
“你說。”嶽不賴點點頭。
“第一個條件，我要這把匕首和玉簪。”
嶽不賴答應道：“送你又何妨，這兩樣東西看似與天上的神仙有關，可是經歷過這些折磨，我是真的不再慕求仙緣了。”
上官醜醜見他同意，又說道：“第二個條件，我要你幫我把酒坊經營好，不要讓酒坊垮了。”
嶽不賴眉頭一挑，心道只是維持不垮，也花不了多少銀兩，當即點頭答應下來。
“最後一條，你就不是那麼容易能做到了。我的條件是：戒賭！如果你不答應，一切免談。”上官醜醜再道。
嶽不賴一震，堅決無比的搖搖頭。可才搖了兩下，就馬上想到自己已經沒有拒絕的資本，又訕訕的問道：“為什麼要戒賭，你讓一個老賭鬼戒賭，你覺得可能嗎？”
上官醜醜摸著偏廳裡的賭具沉吟道：“我曾聽說書先生講過這樣一句話‘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人沒有事事如意的時候，如果某一天你又拿著全部身家去賭，若是一個不好，就會落得個傾家蕩產的境地，你又憑什麼維護我的酒坊。”
上官醜醜正說著，忽覺丹田內一股熱量上湧，不等大漢回話立即就道：“要你馬上答應，看樣子也不可能。既然下不了決心，那我們就再賭一局。看見那三個骰子沒？我押大，你來搖，如果我輸了，就換個條件。如果我贏了，就按照剛才說的來。”
“哼，從小玩這個長大的，總不會失手吧。”嶽不賴一聽，暗自一喜。只斟酌了一小會兒，嶽不賴身上的賭性也給激發了出來，狠狠一點頭答應下來。
偏廳桌子上的骰盅是純木的，搖動時看不見裡面，賭大小正好。
嶽不賴臉上潮紅，手也有些發抖。他的賭品還是不錯的，既然入賭，肯定就要信守賭約。如果這次搞不好，就會成為他人生最後一賭了，自然顯得十分緊張。
嶽不賴雙手緊握骰盅，搖得緩慢有力，耳朵聽覺全都放在搖晃的骰子上，手上緩緩加力，骰子也隨之搖晃得快了幾分。到後來骰子發出的聲音顯得急促而有節奏時，立即將骰盅往下一頓。
一聲悶響傳來，骰子搖晃的節奏隨之打亂，聽起來似乎雜亂無章，卻又按照著一定的規律執行。
上官醜醜在賭坊裡總是贏得怪異莫名，自是不能明白這位在賭場中打熬多年的老賭客的能耐。從嶽不賴擲骰子這一手就可看出，這是要身經百戰後才能練就的一身藝業。
嶽不賴聽聞聲音的響動，與自己所要達到的效果十分相似，臉上神情頓時輕鬆不少。這種從小練到大的本事，即便不是特別精準，也能達到一個八九不離十。說起來自己是在用賭技欺負這個少年了。
嶽不賴退後一步，請上官醜醜開啟骰盅以示坦誠。
上官醜醜卻搖了搖頭仍叫他開。
嶽不賴摸著骰盅時緊張莫名，這一摸怎的心頭七上八下的，總有股不好的預感，嶽老賭客的賭性不小，今後真要不賭了，想想都覺著可怕。即便相信自己的賭技，嶽不賴也變成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樣，他咬著牙重重把骰盅一揭，頓時傻眼了。
三枚骰子點數各是六、五、五，開大，上官醜醜贏。
上官醜醜拱手笑道：“新郎官，恭喜！我把聘禮收啦。”說著將匕首和玉簪拿起收好，轉身就要出去。
嶽不賴一臉的不可思議，站起來攔住上官醜醜，問道：“今天是撞什麼邪了，憑什麼你總能贏？”
“賭之道，除了賭品更重人品，定是我人品比你好。”上官醜醜嬉笑著答道。
嶽不賴一臉愕然，卻沒有揪住不放，而是問道：“我一開始沒有告訴你‘與君醉’的事，只是想騙你入賭局，你真不怪我？”
“怪！”上官醜醜大笑道：“不過本少爺大人不記小人過，你若能幫我把酒坊經營好，咱們就算扯平了。何況你讓我看到了一個別樣的世界，這點我真要感謝你，你不用覺著欠我什麼。”
嶽不賴聽得心底暖暖的，不想上官醜醜又轉頭道：“當然你是個老賴頭，贏你的銀子可真沒意思。”
嶽不賴望著上官醜醜的背影，既無可奈何又暗自慶幸的搖搖頭。
上官醜醜入得大廳，宣佈賭局結束，滿賭坊一片譁然。卻見上官醜醜跑到圓月身邊，問她是否願意嫁給嶽不賴，圓月聽得滿臉羞澀，胖胖的臉蛋上佈滿紅霞，脖子略顯僵硬的點了點頭。
嶽不賴安好假肢，也從偏廳裡走了出來，看見圓月的模樣，登時豪氣的宣佈要迎娶圓月姑娘為妻。
圓月姑娘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能嫁給嶽不賴，多半與他二人在偏廳中的事情有關，自然不會拒絕嶽不賴，當即答應了下來。
賭坊中的賭客們黯然一嘆，兩個賭王這是要和解了，沒好戲看了，今天還有什麼可鬧騰的。
有那喜歡熱鬧的賭客在下面鼓譟道：“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在場的賭客都是你們的媒人。咱們這也算是明媒正娶。那些禮儀以後補上也不遲，今日就在賭坊裡拜天地得了。”
賭客們剛剛因為兩人罷手言和而感到掃興，一聽此言紛紛叫起好來。
嶽不賴本來臉皮夠厚，此時也不提自己輸得光溜溜的敗興事，一個勁的拱手作揖，團團打千兒，感謝著賭坊中的眾位捧場。
有那知趣的立即從賭坊中拿出打馬吊時用的紅桌布，裹在一對新人身上。
嶽不賴剛躲過一場傾家蕩產的大劫難，自是喜笑顏開，既然是喜上加喜，拜天地就拜吧。
圓月姑娘也不是什麼大家閨秀，這會兒自不用講究什麼繁文縟節，就依著一條“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話，在賭客的鬨鬧聲中與嶽不賴拜了天地。
賭坊中登時喜氣洋洋的，賭客們不時起鬨，催促著他們夫妻兩人雙雙入洞房。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跑步聲，整齊劃一，飽含鏗鏘之意，登時壓過賭坊中的吵鬧聲。
轟的一下，賭坊大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戴著頭盔、滿臉虯鬚的威武壯漢率領著一隊身著黑色甲冑，帶著殺伐之氣計程車兵們闖了進來，如同一把戰場長戈，猛地將人群分隔開來。
士兵分列兩旁，一個高額薄唇的黑甲青年，騎著匹高頭大馬從這條路上不慌不忙的行了過來。青年黑甲薄唇，臉型瘦削，雙眼陰沉，他面色冷峻的看著眾人。
青年騎的高頭大馬應是來自西域，毛皮亮澤，肌肉發達，強健有力。騎在馬上的青年散發出一股雍容華貴高高在上的氣質，但青年鼻孔高昂，不似一個和善之人。
眾人情知有異，怎的連個示警的也沒有，就把這隊人馬放進來了。賭坊外的坊丁都是擺設嗎？
可隨即他們就明白了，只見一品賭坊掌櫃飛奔上前，在馬側屈膝一跪，大禮參拜的同時，口中恭敬道：“拜見小公爺。”
隨著掌櫃下跪，一品賭坊中的坊丁、荷官們全都匆匆跪下，口中同樣恭敬的重複道：“拜見小公爺。”
此人正是蜀國忠勇公的嫡子，柯克小公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