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裨將,大危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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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醜醜騎著小黃馬飛快行至北城門口。

城門上雖然修有城防工事,但蜀國承平已久,早就沒有設定宵禁了,城門在晚上也是大開著的,城防工事如同擺設一般。就連樓上警示敵襲的“驚聞鼓”也是斑駁一片,不知道還能不能敲響。

此時城門口有些異樣,一堆人正簇擁在門前,不知在圍觀著什麼。上官醜醜心性活潑,平時看到這種熱鬧定要擠上前去看個究竟。如今卻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對這種圍觀看熱鬧的事情不怎麼在意。猜想著多半是哪家的貨車的貨物被撞倒一地,正在忙著收拾。又或是外地來的賣狗皮膏藥的,正在吆喝著生意了。這些都是城門前常見的熱鬧景象。

突然城樓上一個城防甲士大吼一聲,從上往下扔了一個大黑球。那黑球隨著繩子下落一緊,隨即一抖,在城門上搖擺晃盪著。

上官醜醜抬頭一看,那哪是什麼黑球,分明是吊著一個身著黑衣的人,那人手腳俱被綁縛,動彈不得。

上官醜醜只是隨意往上一瞟,就覺得吊著的那人有些眼熟,仔細一看,那掛著的人不正是賭坊救過他的那位小裨將嗎?

小裨將臉上鞭傷依舊,眼睛緊閉,似是早已昏迷過去。

上官醜醜趕忙下馬擠過去,也不用多問,城下圍觀的行人早就議論紛紛,三言兩語之下,也就知道此事的大概了。

原來小裨將得罪了大鋆使者,才被吊在此處。

今日清晨大鋆使者命令隨從中的武士與國公爺的手下比武。

比試下來,大鋆國三戰三勝。

大鋆使者高興之下,言語中多多少少就對國公有些不敬。一會兒說“蜀國的勇士也不過如此,我大鋆兒郎果然善戰”。一會兒又說“柯國公的領兵之法,連我大鋆國的伙伕都不如”。

小裨將卻不甘心自家摧山軍被大鋆使者看輕。毛遂自薦,非要與大鋆武士比試一番。

那些武士果然不敵小裨將,同樣是三人,卻接連敗下陣來。最後出場的一個將領模樣的人,還被小裨將打暈了過去。

沒想到就是這件事情給惹了大禍。

大鋆國使者見將領被打暈,大驚失色,一蹦就站了起來,急匆匆的呼喚著隨從中的醫官來診治。

也不待將領甦醒,大鋆使者就氣急敗壞的對著國公怒喝道:“將領乃是大鋆國的駙馬爺,如此高貴之人竟被你手下這名卑賤的武夫所傷。此時生死不明,若你不將這愚蠢的武夫殺死,就是想要挑起兩國戰事。”

國公爺竟連眼睛都沒眨兩下,就要將小裨將處死。

行人說得繪聲繪色,彷彿身臨其境一般,也不知真假。

圍觀之人,有那畏懼大鋆武力的,稱讚國公爺做的好,輕易就將一樁禍國殃民的戰事給化解了。

也有那不平之人伸出脖子囔囔道:“大鋆國欺人太甚,那什麼狗屁倒灶的女婿不過就是被打暈過去,卻要我蜀國兒郎付出生命的代價,還要這般懸掛著示眾,死前都要羞辱一番。”

但那人沒囔幾下,就被身旁同伴捂住嘴,匆匆離開。原來從城門裡走出來一群手執兵戈、身披戰甲計程車兵。

其中一個士兵高舉著一張虎榜,宣道:“今有國公府家將王濟塗,頑劣愚鈍,妄圖惹動兵戈,激起戰火,破壞我大蜀國與大鋆國之和平邦交。此等分裂分子、極端主義,要不得。不得姑息,非得嚴懲不可,從今日起將其示眾三天,爾等須得以儆效尤。從此做我大蜀國良善之民。”

士兵宣讀後,就將虎榜張貼於城牆上。榜上可見鮮紅的摧山軍大印。虎榜是軍方之令,除非皇命赦免,否則其他官員不得干涉。

上官醜醜見虎榜都掛出來了,知道此事已經是木已成舟,不由得心裡暗暗著急。

“不能讓小裨將這位救命恩人就這麼死了,趕快去找三叔公幫忙。”

上官醜醜的腦中只縈繞著這一句話,慌慌忙忙催促著小黃馬,火急火燎的朝著荷花巷子趕去。

荷花巷子是個特別雜亂的地方,三教九流無所不包。

荷花巷子的附近就有官方的驛站,此處又是通往蜀地北方道路的中轉點,因此總有一些外鄉人在此地盤踞。上官醜醜在巷子中拐了幾拐,來到一處很普通的民居前。

三叔公幹的是妙手空空的營生,他手下雖是一群偷兒,卻在道上自稱盜門。

可是能知曉他們的卻未必知道他們的來歷

古時的賊很多,有蒙面行竊之徒,也有偷香竊玉的好色之賊,還有入墓開棺的盜墓賊。

據說盜門看不起好色之賊與盜墓賊。拜的祖師爺只有兩個。

一個是敢把孔聖人教訓一頓的盜蹠,因為他奉行盜亦有道。

而另一個卻是古時大賊,最是擅長雞鳴狗盜之術。

大賊無名無姓,上官醜醜只見過那人的畫像,是一個小老頭。

畫像旁還寫著兩句話,一邊是“骨軟身軀健”,一邊是“行走似飛仙”,橫批“孟嘗門客”。

民居前的木門虛掩著,上官醜醜推門而入,院子裡有個婦女正忙碌地剝著黃燦燦的玉米棒子,還有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在削著紅薯皮。這哪像一個盜門啊,外面平凡無奇,裡面怎麼也是這麼普普通通。

如果不是上官孃親與三叔公沾親帶故,上官醜醜哪能知道這就是盜門啊。所謂“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盜門上下也算是中隱之流了。

上官醜醜進得門內,按捺住心中的焦急,非常尊敬的向屋子旁邊剝玉米的婦女,道了一聲:“三嬸,早!”

三嬸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手上卻不停,只見小手指靈活至極,輕輕一滑,金黃的玉米粒就從玉米棒子上迅速的脫落,玉米粒完完整整,不傷分毫。

三嬸不喜歡說話,但她的偷術是盜門一絕,地位甚高,平時極具威嚴,本身又是個悍婦模樣,上官醜醜還真怕這個三嬸,此時謹慎的站在一旁。

旁邊的小丫頭卻吵吵鬧鬧起來:“侄孫子,怎麼不給你小姑奶奶請安。”

上官醜醜趕緊搶上一步,開口道:“這不來了,後來居上嘛,小姑奶奶,早!”

小丫頭長得明眸皓齒,純真無邪,在盜門中的輩分還挺大,但別人都不在乎她的輩分,只有上官醜醜時不時哄她開心,叫上幾聲小姑奶奶,把小丫頭哄得喜笑顏開的。

小丫頭這會兒又賺得一聲便宜,心裡美滋滋的,巧笑嫣然道:“乖!今天沒什麼見面禮,送你根帶子。”

只見一段紅薯皮被小丫頭削得薄薄的,整整齊齊的,一點也沒有斷裂。

這是從整個紅薯上削的皮,而紅薯表面卻是毫無瑕疵,如果拿起那段紅薯皮,再重新貼回去,就能還原成一個未剝皮的紅薯。

上官醜醜又讚道:“不愧是盜門真傳啊,小姑奶奶的手藝現在是越來越了不起了。以後誰娶了你就有福了,這紅薯一點兒也不浪費啊。”

小丫頭年紀尚小,對“娶”的意思似懂非懂。此時甜甜一笑,又拿起另一個紅薯削了起來。紅薯不是光滑圓圓的水果,地裡刨出的紅薯左凸右凹、坑窪不平,刀工難以把握,但小姑娘只是蔥指一滑,薯皮就輕易地滑了下來。看得上官醜醜暗暗砸舌。

“今天人怎麼這麼少?”上官醜醜問道。

小丫頭一邊削皮一邊說道:“今天有貢士在東城騎馬遊街,街上人來人往的,他們都去掙飯錢去了。”

上官醜醜呵呵一笑道:“那可熱鬧,小姑奶奶怎麼不去?”

小丫頭把小嘴一嘟,眼睛水旺旺的盯著上官醜醜,委屈的說道:“師兄不讓。”

三嬸這時剝完了玉米,拍了拍小丫頭粉嫩嫩的小臉蛋說道:“尚君別鬧了,你這麼一個小姑娘,去那亂糟糟的地方,被人牙子拐跑了怎麼辦。”見小丫頭氣呼呼的,三嬸又道:“你的名字叫梁尚君,這可是希望你以後成為樑上君子,好好把咱們盜門的手藝發揚光大的,我們可是對你寄予厚望哦。”

小丫頭這才氣鼓鼓的低著頭繼續削紅薯。

上官醜醜看見這幕,心裡一笑抬步就往裡走。

三嬸又指著後院對著上官醜醜道:“你三叔公正在後院把玩他的收藏,你真要進去?”

“這是‘嘔扒’了麼?”上官醜醜臉色一緊,剛邁出的步子又停了下來,“要不還是再等等吧。”

三嬸指著裡屋中的一個年輕小子道:“就是這個小子,他名叫李痞,本是你三叔公的得意門生。

他把祝丞相妻弟家的大公子身上的一對貼身貔貅給順走了。那家是做大生意的,丟了這對貔貅怕影響他家生意的運勢,非要把東西找回來不可。一家人鬧鬧騰騰的,因為這事都把祝丞相給驚動了。幸虧三叔公訊息靈通,早一步把東西隨手還了回去,否則事情不知會鬧得多大了。”

上官醜醜問道:“三叔公那個性,叫他把吃進去的給吐出來有多難,這事以後還是叫別人去做唄。一人做事一人當,怎麼不叫李痞去?”

三嬸說道:“你三叔公罰他炸花生米了,不炸完,這幾天都不許出去做事。”

上官醜醜往裡一瞧,嚇了一跳。只見青年空手在滾燙的油鍋裡炸著花生米,時不時用手將花生米從油麵平靜、青煙直冒的油鍋裡撈出來,上官醜醜知道油溫極高時是不沸騰的。李痞手上功夫不弱啊。

只是李痞只能幾粒幾粒的往油鍋裡炸,而旁邊堆著幾大碗的花生,看樣子還得在這種危險的訓練中折騰兩三天時間。

上官醜醜以前沒見過這種懲罰方式,轉頭問三嬸道:“他不會受傷吧?”

“這是盜門的練功方式之一,只要能單手入油鍋炸花生米而手不受傷,他的盜門技藝就算登堂入室了,這雖是懲罰,實際上也是練功。李痞這幾天揣摩的很好,昨天還只能一粒一粒的來,今天就已經能丟下個四五粒了,還算不錯。看樣子你三叔公是想要把他當下代門主來栽培嘍。”三嬸漫不經心的說道。

李痞長相平凡,沒一點賊眉鼠眼的樣子。聽到這話他似乎有些動心,表情雖是一臉專注,眼睛卻瞟了過來。就這麼一分神,險些就把手給油炸了,弄得他不得不再次全神貫注起來。

“看樣子還不行啊,心性和眼力都還不夠啊。”三嬸見此又在一旁小聲評論道。

上官醜醜心中愕然,三嬸這是在逗這位小哥玩了。

上官醜醜終究還是掛念著小裨將的安危,不再理會三叔公的忌諱,徑直朝裡走去。

來到後院,就看到一個長相普通的老頭表情鬱郁的站在院中,揹著的雙手中手指在不停的動著,手指上隱現刀光,似是一枚小刀片。刀片若纏蛇一般靈動的在各個修長的手指上盤旋飛舞,不時帶上一縷刀光,映襯著老人白皙整潔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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