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盜門調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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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看老頭這雙白皙的手,真要把他當做年青人來看待。

在老頭身旁擺放著各式珠寶,有黃金、翡翠、珍珠、瑪瑙。上官醜醜早就知道三叔公只要心情一不爽,就會將手中的好玩意拿出來觀賞一番。這些珠寶都不是凡品。翡翠精雕細琢,黃金品色出奇,珍珠飽滿圓潤,瑪瑙也是五彩斑斕,溫潤凝華。

據說這些藏品中還有一些是蜀國皇宮裡的珍品。

老頭姓海,上官醜醜從來沒見識過海老頭的盜門功力。海老頭早就不親自出手了。只知道海老頭是整個蜀國盜門中唯一的“調白”,也就是傳說中只要看見誰身上有任何財物,都能默運潛移,將財物攝走,失主一點都不會察覺。

這段傳說雖然是玄了一點,但要當上盜門門主,就全得靠實力說話。據三嬸說海老頭的前任門主退位時用“登峰造極”四字評價海老頭。想必海老頭也是名副其實的吧。

海老頭似是心情平復不少,伸了一個懶腰,伸手同時,手指上的刀片依舊交錯不停的耍著刀花,但他收功時,刀光盡皆隱沒,也不知被海老頭藏到哪兒去了。

上官醜醜眼力活泛,見海老頭停下,他趕忙上前恭敬的問一聲好。

“我是說今天怎麼有烏鴉在叫喚,原來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你這醜小子又惦記著我老人傢什麼東西啦。”海老頭回頭說道。

上官醜醜訕笑道:“瞧您說的,我哪敢呢?”

海老頭一揮袍袖,將面前裝著奇珍異寶的盒子全都蓋上,方才說道:“這是我的棺材本,你可別再看了啊。”

上官醜醜一聽這話,立馬伸出大拇指誇讚道:“三叔公,別人頂多用金棺銀棺,您倒好,這是準備在棺材上鑲滿珍珠翡翠,就算以後入土閉眼了,也有寶物相陪,唉,就怕盜門中的另一夥人惦記啊。”

海老頭一口濃痰吐出,罵道:“有你這麼咒老人家的嗎?那群盜墓的只敢打死人主意,不配存於盜門之中,別在我面前提啊。”

“三叔公你好歹也是盜門門主,咱們不說仙風道骨,但也得道貌岸然吧。”上官醜醜嬉笑道。

海老頭把手一甩氣憤道:“別以為我不知道貌岸然這詞不是個好詞,我老海年輕時也是讀過幾年私塾的,咱們盜門想要發展,還得靠知識充實頭腦啊,要不今後順上什麼古董,自己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懂,這不是等著被那些奸商騙麼?嗯,尚君那丫頭再長大點也讓她去讀讀書。”

海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個茶盒,裡面有兩個茶筒,一隻裝著上好的竹葉青,一隻裝著普通的山茶。

海老頭一點也不猶豫,直接取出普通山茶,先抓出少許放進茶杯,似是嫌放多了,又撥出一半放了回去。

海老頭看了上官醜醜一眼,鬼使神差的說道:“坐,喝茶。”可才一說出口就後悔了,似是萬分不捨的緊緊拽住茶筒。

上官醜醜也不是缺心眼,知道三叔公的秉性,馬上道:“喝涼白開吧,我喝不慣茶。”

海老頭鬆了一口氣,把自己的茶筒小心的藏好。又將桌上的一個紫砂壺揭開聞了聞味道,很是愜意後才放下,拿起旁邊的普通茶壺,給茶杯裡倒上一些茶水開始品嚐。

上官醜醜即便早知海老頭吝嗇,卻是不知他在私下裡對自己也是這般。但又不好多說,唉,有些話真得爛在嘴裡,否則會得罪多少人啊。

海老頭把茶泡好,用茶蓋捋了捋茶沫,怡然自得的喝了一口茶,才說道:“我盜門規矩極少,其他也不說了,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絕不可以踏進賭坊的。

因為我們這行來錢快,但那賭坊卻是去錢快。

嘿,憑手藝吃飯的永遠也別沾賭。錦繡河旁每年因為賭而傾家蕩產,被逼得跳河的人還少麼?

昨日卻聽說什麼賭神之戰,圍得人山人海的,老人家我一大把年紀了,才沒想過去湊那熱鬧了。可偏偏聽見了你的名字,哼,為了你小子還真破了一回例,而且還花了整整十兩銀子才能進去。銀子你得先賠我。”

上官醜醜立即從懷裡掏出十兩銀子,雙手奉上。

海老頭一把搶在懷中,嘴都笑咧了,喜滋滋道:“話又說回來,你小子本事倒是挺大,才幾年功夫就闖出賭王的名頭。”

上官醜醜尷尬地說道:“就算我是賭王了,也還是你盜王的晚輩啊。”

海老頭卻是一臉平靜道:“少拍馬屁!你不是我盜門中人,我也管不著你,你是賭王也好蠢材也罷,本來都與我沒多大關係,可是你孃親當年苦苦哀求,臨終前將你託付給我,我還真不能放任不管。

還算你小子識相,將那支‘與君醉’交出去了。豈不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正所謂‘不怕人拿就怕人惦記。’”

海老頭不動聲色的將“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話給改頭換面了。

“與君醉要是落在你手上,你立即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區區一個賭王在偌大的錦繡城中又算什麼東西。你倒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以前也就聽說你在賭場混得好好的,現在敢得罪忠勇公啦。”海老頭冷哼一聲。

上官醜醜苦笑一聲:“也是一時腦子發熱。”

“也別苦著個臉,現在你雖惹上了柯小公爺,可未必不是因禍得福。出去避一避吧,今後你在錦繡城恐怕是混不下去了。

你先回去準備,這幾天就去南詔,那兒有我一位故交,南詔國雖然沒有蜀國富裕,但平安的過一輩子也行了,也不負你孃親所託。”

上官醜醜也贊同海老頭的分析,當即答應道:“好的,我也知道那人不會輕易放過我,本來我已經準備好了,但現在卻不能走了,我必須要救一個人。”

“哦,什麼人?”海老頭奇道。

“我要救城樓上吊著的那個人”上官醜醜說道,見海老頭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將自己所知的全都告訴了他。

海老頭聽完後並沒有破口大罵,反而沉吟起來,半晌才道:“重義輕生,本是俠義本色。可你小子還嫌自個惹的麻煩不夠大嗎。這件事明擺著是柯國公向敵國獻媚所做的事。救了那人,雖不至於立即引來兵戈交戰,但柯家是真要把你恨死了,今後你能不能逃出蜀國都是難說的事。我們都是升斗小民,怎麼與官家鬥。何況柯家背後還有一支摧山軍。”

上官醜醜道:“我只知道小裨將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不是那些大人物眼中隨時可以犧牲的螻蟻。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盜門做事本就神不知鬼不覺的,何必擔心這些。”

海老頭嚴詞拒絕道:“不行,還是不行,我如果去救了,會給盜門帶來禍患的。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盜門能在蜀國長久不衰的延續至今,就是善於把握尺度,一直都是適可而止的。正因為從來不做出格的事情,那些大人們才沒有理睬我們啊。如果救了那個裨將,就要觸及那些官老爺的底線了,即使一開始懷疑不到我們身上,但你敢保證我們救那裨將時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只要他們動真格的,盜門也就算完了,我怎麼對得起盜門的列祖列宗。我怎麼對得起振興盜門的各位前輩們。怎麼對得起……”

海老頭突然不說話,不是話說多了聲音嘶啞,而是他眼前的上官醜醜正捧著一大疊花花綠綠的銀票。最小面額的一張都是百兩紋銀的。

“救人後我們都去南詔吧。”上官醜醜建議道。

海老頭看得眼睛發直,手指揉捏著上官醜醜手裡的銀票,憑著多年的經驗,他確信這是真的,立刻就開口大罵道:“真是隔行如隔山啊,沒想到醜小子你都這麼有錢了,怎麼就沒想過來孝敬我這個老頭子,害得我天天都要喝尚君丫頭煮的紅薯粥,吃你三嬸做的玉米糊糊。”

“就這麼定了!”海老頭當即敲著桌子道:“世人哪知,我盜門中人也多俠義之輩。今晚我們就去盜這個小裨將。但要先說好,我盜門只管盜,盜得人之後,少不了還有官兵來尋人,你自己得先想好退路。”

海老頭笑眯眯地把銀票一股腦全都往身旁寶箱中裝去。

上官醜醜趕忙攔住叫道:“給我留幾張。”

海老頭從銀票裡抽出最小面額的幾張遞給他道:“醜小子,是你自己說的叫我們全部搬往南詔。這僱馬車搬家,得花錢吧。買房置地,得花錢吧。安排盜門上下吃住,得花錢吧。

花銷的地方太多了,這些銀票先儲存到我這兒,到了南詔後咱們多退少補。”

上官醜醜擺手道:“要是少了我也補不起了。三叔公您老就擔待一點。要是多了,就當我孝敬你老的,以後我要真去了南詔,少不得天天到你家蹭飯。”

“行,紅薯粥,管夠!”海老頭豪氣一笑,匆匆出去召集手下了。

盜門自有自己的聯絡方式,海老頭一聲令下,錦繡城忽然安寧了許多,各種走街串巷的小賊不見了,混跡在人群之間小偷小摸的人也不見了。

上官醜醜並非盜門中人,也就沒有跟去。來到小黃馬旁邊將草料喂足。保證馬兒今晚有充足的精力來應付一切。

人在忙碌時,時間總是一晃而過。

海老頭帶著一夥手下來到城門邊上時,已經是月明星稀。城樓上打滿火把,照著四周明亮如晝,小裨將仍是昏迷不醒地掛在城樓上,被風吹得搖晃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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