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盜門總動員(1 / 1)
海老頭帶至城頭的全是盜門精英。一大幫子慣盜行偷今日全都轉了性,出手不為偷盜金銀財寶,只為相救上官醜醜的恩人。
對於救人這種大事即便是倉促準備的,盜門也做得頭頭是道。
盜門之人走街串巷,本就在打探訊息上有些門道。海老頭一行早打聽清楚,今晚城防之上有機可乘。
“我盜門中有個叫張小六的,他現在就在城樓上。”也不待上官醜醜詢問,海老頭就對他講了起來。
原來把小裨將吊在城樓上的是從北邊回來的摧山軍。
忠勇公用摧山軍這等精兵職守三天,按理說是不會出什麼紕漏的。無奈摧山軍中有幾人是與柯小公爺一同從北邊回來的,他們是柯小公爺小時的玩伴,吃苦耐勞沒學會,吃喝嫖賭樣樣行。這次好不容易離開邊疆回到錦繡城,個個都想在溫柔鄉里多待一刻,哪有這份閒情守著一個快要死的臭裨將啊。
一夥人相商同去錦繡河上的畫舫瀟灑幾日,那畫舫中的船孃可真是媚眼流波,令人心酥啊。守人的苦差事自然就推給了錦繡城的府尹衙門。
錦繡城府衙的大人們考慮到摧山軍背後的各種勢力關係,只得無奈的應下這門差事。
但府衙的差官們可不會親自去,於是就將此事安排給北城署理衙門。
北城署理衙門的小吏們推辭不過,硬著頭皮點頭應下,可他們也不會親自去,又把事情推給坊間的管役們。
管役是北城署理衙門管轄下的常備兵丁,專門管束北城各大菜市老百姓佔位賣菜的問題,以及各大街道的堵塞街道的問題。
管役不在官吏之中,也不屬差役之列,權力不大,俸銀又少,只是一群臨時的差役輔助,都是頂著管役名頭混公家飯的人。
忠勇公的命令被手下人一推再推,竟然給推到管役身上,這是忠勇公始料未及的,卻也是救人的海老頭等人求之不得的。這也許是上天故意開了一道口子,給予上官醜醜營救小裨將的機會。
就因為管役的管制不嚴格,盜門中有一個叫張小六的人早就混進了管役隊伍。此次換班訊息一出,海老頭立時就知道了。
這天午後北城菜市場的小販們就覺得有些不同,平常吃拿卡要的管役們,今天就像冬天裡的蒼蠅一般,沒影了。
衙門裡的管役們在午後就全被派往城樓。這些平常只能在北城菜市場裡耀武揚威的管役們,第一次穿上摧山軍的軍服,每個人都是腆著肚子興高采烈地來回巡視,臉上不自覺的就有了一股行伍之氣,雖然是假的,卻也讓他們好好的體驗了一把軍爺的感覺。
可惜這些管役閒散慣了,半天光景後,就個個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管役們平時訛詐百姓在行,可看守罪人卻是不怎麼上心的。此時本該是回家摟著婆娘睡覺的時候,卻留在這兒做這鳥差事,眾人都不覺有些睏意襲來。
混在管役裡的張小六後來還傳出過訊息,知道摧山軍也不是全都走了,可在夜間也分不出誰是真正的摧山軍。
海老頭目光銳利,而城樓上亦是燈火通明,一番掃視後他早已看清城樓上巡視的兵丁全都是一副軟綿綿、昏昏欲睡的樣子。
海老頭是做慣了賊的,立即叫上一群人先去踩點。
在海老頭目光示意之下,一夥人迅速的離開海老頭的隊伍,他們各自都是都長得其貌不揚,放在人堆中,絕對不會有人多看兩眼。
他們有個稱號叫做‘小綹’,善用錦囊偷技。說白了就是偷人身上的錢袋子,手法講究的是:探,開,摳,夾,特點就是輕快如風。一般不輕易借用工具,頂多就在手指上夾上小刀片或者鋒利的錢幣之類的。
他們能如此自信,是因為他們身上有摧山軍的身份名牌,這恰恰是摧山軍不會交給別人的物品。
早在摧山軍和管役換班時,最先收到訊息的這夥小綹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上官醜醜在盜門看見的那個用手在油鍋裡撈花生米的李痞,就是這夥人的頭。李痞受老酒鬼指點,首先將主意打到身份名牌上。
那群脫下軍服準備去錦繡河上游玩的摧山軍,還不知道自己的行動早就已經被一群偷兒給盯上了。走在路上嘻嘻哈哈,大搖大擺的,可就當幾個不起眼的人,從他們旁邊側身而過的剎那,他們懷中的令牌就神不知鬼不覺的跑到了另一夥人身上去了。
小綹們動作輕盈,但並未刻意的隱藏行跡,城頭上火把林立,幾人同時前來,立時就引起了城頭上巡視管役的注意,其中一人厲聲喝問道:“下面的,是幹什麼的?”
李痞將名牌拿出,只見上面金縷玉雕,刻著一隻開山大猿兇猛的撕碎一座大山的樣子,在火光反射下發出懾人的光芒,正是摧山軍的特有標誌“天猿摧山”。
喝問的管役立馬換了幅表情,溫和道:“下面的軍爺可是摧山軍。”
在油鍋前練習了幾天的李痞此時也似沾了些火氣,罵道:“你身著摧山軍的軍服,還不認識自家的標識,你是哪方面的啊,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那管役嚇得一縮,可立即反應過來,慌忙解釋道:“這位軍爺,我是替摧山軍中的張大哥職守一下,他們今日有要事在身,詳情容後再請軍爺的同僚告訴你,小的先下來迎接你啊。”
不一會兒,這個管役帶著幾個人從門內小跑出來,看到李痞幾人,立即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諂媚道:“小的從小立志要進摧山軍,可惜前生積累的福薄,這才沒機會啊,這次能給幾位軍爺引路也是小的福氣了。”
城上有那心思靈活的管役當即想到要去給值守的摧山軍報信,卻被迎面走來的另一人給攔了下來。
這人名叫張小六,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形,最喜歡吹牛打屁,在收攤販小費時,從不衝鋒在前,自己還曾譏笑於他。
張小六對著管役說道:“軍爺們都知道了,只許那些人自己上去,其他人不準進入,否則軍法處事。”
管役只得憤憤道:“小六啊,還真看不出來,你這次還跑在前頭了。軍爺給你什麼賞賜沒?”
“屁都沒有。”張小六把手攤開道:“我也以為軍爺會給賞賜才跑那麼快的,沒想到那群軍爺全是鐵公雞,白跑了。”
聽見張小六所說,管役心情才順暢了點,還好言好語的安慰了張小六兩句,不過管役在安慰之時,怎就那麼的幸災樂禍了。
不過張小六可沒心思多說什麼,往外面謹慎的望了一眼,就叫這名管役與自己一同守候在路上,不許其他管役透過。
城外海老頭見李痞幾個已經上去,登時發一聲喊,帶上幾個人,親自出馬,也不知用了什麼道道,同樣悄無聲息的進得城門。
上官醜醜看了看身邊,只剩下幾個接應的人馬了,不知道海老頭要做什麼。
而在城門裡,海老頭早已是一副管家打扮,身旁幾人也做官兵打扮。
海老頭對著城頭上的李痞大聲喊道:“李將軍,等等啊。”
李痞與管役同時回頭,李痞當即一禮,抱拳道:“九管家,你怎的來啦。”
“國公爺忙於軍務,睡前卻突然想起摧山軍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卻叫你們來做這差事,很是過意不去,立即叫小的送上好酒來慰勞幾位將士,卻不知李將軍也在這裡。”海老頭說道。
李痞拱手道:“有一份軍務,需要與摧山軍將士議議。”
海老頭道:“既然是軍務,那小的也就不多問了。李將軍先喝上幾盅酒再去議事吧。”
“軍務要緊,等我們辦完事再喝不遲。”李痞又是拱手致謝,眼睛一瞟身旁還掛著媚笑的管役,喝道:“還不去幫九管家抬上來。”
這些管役以前就遙遙的看到過國公府管理雜物的三管家,可不知道國公府原來這般闊氣,竟然還有九管家,慌忙的帶上幾人小跑下去抬酒。
一抬之下酒香撲鼻,登時勾起肚裡的饞蟲,口裡嚥著唾沫,心裡暗罵一聲:“龜孫子,就曉得不是給我們的,還叫老子去做苦力。”不過管役面上還是一幅恭謹的樣子,與另一人小心翼翼的將這罈好酒給扛在肩上。
海老頭走在一旁,蔑笑道:“你是北城的管役吧。”
管役一聽渾身打了個哆嗦,差點把酒罈砸了,慌慌張張的正想解釋。海老頭卻阻止道:“我都明白,一定是那些將士叫你們上來頂班的。我不會多說的。把酒抬好點。”
海老頭這位九管家也是氣勢做足,只見其雙手倒背、昂首挺胸的走了上去。而帶來的幾個“官兵”自是護衛左右。
上得樓來,“李將軍”自是讓“九管家”先進,稍稍謙讓一番,將戲碼做足,弄得所有管役都信以為真。
直到攔路的張小六對著海老頭連打眼色,幾人才似緩實急的向摧山軍的房間趕去。
開啟房門,幾個軍士從賭桌上急忙抬起頭,驚疑的看著海老頭等人。當看清是身著摧山軍軍服的管役後,眼神一鬆,但眼中仍是帶著一股質詢。
海老頭頤指氣使的對著管役說道:“你們下去吧,今晚乾的好,我會給上面說說,給你們個好評的。”
管役要是能得上一個好評,年終的獎賞那就板上釘釘了,也沒細問海老頭說的“上面”到底是誰,這名管役的臉上立馬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說道:“我兩人是北城署理衙門手下的丙隊和丁隊的管役班頭,謝過先生美言了。”
海老頭面色緊繃的嗯了一聲。兩人趕緊恭敬的退下。
幾個摧山軍將士看到管役的神態,已經認定海老頭也是衙門中人。
海老頭指著酒罈,對著眾位將士說道:“我家府尹大人知道眾位將士戍邊辛苦,好不容易回趟錦繡城,還要管這份苦差事,就叫在下送來一罈好酒,慰勞一下大家。”
海老頭立時從九管家變成府尹手下,但這並沒引起懷疑。眾位將士見他這麼一說,反倒疑慮暫消,有那心直口快的還說道:“錦繡城的這位府尹還真是上道。”
當頭的那個將士也不客氣,哈哈笑道:“張老么那幾個仗著是小公爺的伴當,都出去玩耍了,就弄得老子們來受這鳥氣。既然是府尹大人的好意,大家就敞開肚子喝吧。”說著開啟罈子,拿起身旁的茶碗,先倒了一碗,雙手平舉,正要喝下,眼中卻突然顯出一分警惕,客氣的對海老頭說道:“老人家這麼晚來給我等送酒,理當回敬一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