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得手(1 / 1)
海老頭舉碗就幹。
這一來幾個將士疑慮盡去,有的人還暗道一聲好酒量。
論嚴寒,蜀國北疆雖是比不過神州東土的北域,可是一到冬天,也是寒風吹拂,溼冷難耐。為了禦寒,這些戍邊計程車兵們都練出了一身好酒量。
將士們確定海老頭人沒問題,酒也沒問題,還有什麼可說的,立馬就抱起酒罈,爭著搶著分起酒來,不少酒在爭搶之中被潑灑在地上。
酒是海老頭珍藏多年的浮華佳釀,自己都捨不得喝,這會兒卻被摧山軍如此糟蹋,一陣揪心的疼啊,嘴裡不停嘀咕,也不知在罵些什麼話。
不一會兒,摧山軍的將士們就變得歪歪斜斜的。將士們只道是酒好的緣故,又開始擲骰子,只是靠在椅子上,竟是一點都不想動彈。骰子只在桌上滾了兩下,就傳來一片呼嚕聲。
酒中當然下了藥,只不過是在海老頭喝酒之後下的。海老頭身為盜門調白,手法自是神妙。
海老頭起身告退,來到門外。
小裨將是被吊在城牆外的,幾個盜門弟子早就佔據了有利地勢。綁縛的繩子下卻還坐著幾個管役。
管役們本身懶懶散散的,可當看見海老頭站在一旁,全都是一副盡忠職守的樣子,若有個風吹草動,定是瞞不住他們,倒是讓盜門不好行動了。
海老頭只得故意走上前來,吸引這些管役們的注意力,同時給張小六打眼色。
張小六會意,立即走到城樓角落,趁著別人不注意,拿起插在城上的旌旗搖動了兩下。
在上官醜醜身旁蹲著的兩人等的就是這個。兩人從地上一衝而起,飛快的朝城樓上奔去。兩人身形都是瘦瘦的,可他們的手臂都是堅實有力,腿上也是肌肉鼓起。他們是盜門中有名的“夜燕”,專門做飛簷走壁、翻牆越屋的勾當。
盜門中有鑽天入地一說。“夜燕”就屬於鑽天一派,都曾苦練輕功。像普通的院牆,他們不用藉助任何工具,就可翻身上牆。
可是面對錦繡城的北城樓,兩人也不敢逞強,拿出腰間纏著的“軟竿子”,將繩子甩起來,繩子另一頭的金屬鉤子被甩得嘩嘩作響,猛的向上拋起,掛在牆頭上鉤緊後,兩人立即沿著繩子攀援而上。
這段城牆也不知修建了多少年,據說每隔十年,蜀國工部才將古城牆簡單的修繕一下,以致於城牆上看似平滑,卻有不少可供攀爬的地方。
兩人各自找好落腳點,與小裨將成三角對立之勢,拿出身上的鋒利剪刀向繩子剪去。
綁縛的繩子猛地晃動,城樓上海老頭侃侃而談,吸引著管役的注意,盜門中人也是急忙將繩子穩住。
繩子終於剪開,兩名夜燕卻突覺手下一沉。兩人固然是夜燕中的佼佼者,但在平滑的牆上身負一人,還是有些吃力。
兩人各自掏出一根繩索將小裨將綁縛在自己身上,分擔壓力下,兩人順著繩子悉悉索索的下得城牆。
張小六一直密切注意著下面的情形,見任務完成。立時用盜門手語給其他幾人傳遞訊息。
幾人立時會意,海老頭又對著幾個管役空頭許諾後,十分迅速的離開城牆。不少管役還在感嘆著沒有給國公府的“九管家”留下深刻的印象,自是不會注意小裨將已經被人救走了。
夜燕將小裨將帶至上官醜醜身旁時,海老頭也跑了過來。身後跟著五六個人,張小六和李痞赫然在列。而盜門中的其它人卻從其它地方,分別出城而去。
盜門的家眷早在下午就已經離開了錦繡城,這會兒就剩幾個精兵強將在這兒,這也是盜門常常搬家的好處,一聲令下立即撤出,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這人給你帶來了。”海老頭得意洋洋的對著上官醜醜說道。
“三叔公親自出手,那定是旗開得勝,馬到成功。”上官醜醜也高興的豎起大拇指稱讚道。
海老頭笑呵呵的說道:“這會兒不拍馬屁,直接都把我叫做馬啦。先把這個臭裨將放在你那匹小黃馬上吧。這小子兩天沒進食,也不知還撐不撐得住。”
李痞幾個趕忙幫手,把人給扶上馬去。小裨將身強體壯,若只靠上官醜醜還真難將其扶上去。
海老頭見人已經扶好就道:“我們也要走了,送人的事我們可不在行,以後就靠你自己了。俗話說送佛送到西,可你也不要太實誠。這個臭裨將若是救不了,就不要管他了,你趕緊到南詔來吧。”說話間又遞給上官醜醜一張銀票。
上官醜醜接過一看,竟然是一張大額的,愕然的看著海老頭,不知道是不是他拿錯了。
海老頭被上官醜醜盯著有些不好意思,喝罵道:“你以為三叔公真是吝嗇鬼啊,這麼大一家子都靠著我了,能不省著點花嗎?”又拍了怕上官醜醜的頭,溫言道:“醜小子,保重!”
海老頭揮揮手,帶著一群手下頭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醜醜拉著小黃馬趕緊往小破廟趕去,他知道救人之事被發現只是遲早的事,海老頭在探聽救人的情況時,他也安排好了後路。只是蜀國馬匹管制嚴格,難以買到,只能將就著小黃馬用了。
上官醜醜見小裨將身軀威武,分量自是不輕,怕小黃馬吃力不住,也就沒有上馬,只是牽著小黃馬快步走著。心裡希冀著不要這麼快被發現。
但才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感覺到錦繡城那邊亂騰騰的。上官醜醜心中一急,暗道不妙,多半已經東窗事發。不得已之下,他將小裨將橫推在馬背上,自己也騎上小黃馬,催馬疾走。馬蹄鐵拍打在泥土上,帶起了一道塵埃,急馳奔走。
在夜裡空曠的大道上,馬蹄聲雖傳不太遠,但每一聲都敲得上官醜醜的心撲通撲通直跳。
小黃馬也是匹爭氣的小馬駒,剛才只是揹著裨將時,走著還挺慢的,這會兒上官醜醜一上來,重量加重了,反而越行越快,蜀馬善負重,果然名不虛傳。
錦繡城,北城門。
管役們發現裨將不見了,都慌忙起來,有那理智的急忙去找值守的摧山軍,可一進去就見幾位軍爺趴在賭桌上昏睡過去,連叫幾聲也沒叫醒。
有那知曉迷藥的管役立即反應過來,叫同伴用涼水激潑于軍爺臉上,摧山軍這幾人才緩緩醒來。聽到小裨將不翼而飛,慌亂之下,敲響了城樓上早就廢置不用的“驚聞鼓”。
驚聞鼓久久未用,卻仍發出沉悶厚重的響聲傳遍四方。
鼓聲敲響後,如同捅了馬蜂窩,先是北城署理衙門得知事情原委,署理吏員匆忙從自家夫人香噴噴的被窩裡爬起,趕緊將此事傳達給府尹衙門。
蜀國政令本是推行緩慢。若在平常沒個三五日是傳達不到的。可在這時候響起的是驚聞鼓。這是敵軍壓境時才會敲響的鼓聲。
緊急時刻的反應能力的確飛快,但當錦繡城的府尹衙門知曉事情原委時,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
所幸府尹大人知曉事情輕重,不是敵軍壓境,只是丟失一名囚犯,否則將此事再傳遞上去,定會在今晚引來蜀國聖上的雷霆之怒。
府尹大人冷靜的下達一道諭令,府中捕快差役精銳盡出。
錦繡城,北城門外,捕快們正在分散搜尋。
有兩人居於馬上,眼觀四方。其中一個黑臉之人,身著錦袍玉帶,甚是顯眼,正是苟司空的公子,大名苟善文。旁邊還有一個捆著玉帶的白麵錦袍男子,卻是祝丞相的公子祝若愚。
兩人家世顯赫,早上騎馬遊街後,就有吏部的命令到來。而不像其他貢士,還要等吏部的老爺們哪天心情好,有空閒官位時才能給他們安排。
在吏部的命令中,兩位公子都被安排在錦繡城的府尹衙門。
今天才是第一天當值,沒想到就發生了驚聞鼓事件。府衙中人知道這兩位以後都是平步青雲的人物,自是不會交給他們苦差事。今晚本來也沒叫他們出來,可發生驚聞鼓這種大事,兩個才當官的年輕人又怎麼閒得住。
其他人見兩人執意要來也沒辦法,只得聽之任之。只是在發現端倪時,雖然會先向他們請示,但具體事情卻不會讓他們做,這就讓兩人在城門外顯得有些鶴立雞群了。
兩人穿的都是官袍,人靠衣裝馬靠鞍,無論是粗魯的苟善文,還是文雅的祝若愚,身上都多了一些威勢。
苟善文冷哼道:“今日我本在東門遊街,卻聽說北門掛著我蜀國兒郎,說是為了給大鋆人告罪。聽著我心裡都害臊。柯國公是腦袋裡裝了屎嗎?竟能做出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祝若愚道:“大鋆人如此做派,看來是成心要挑起兩國戰事,也不知柯戰北是想委曲求全,還是抱著一顆賣主求榮的心。”
苟善文臉色不屑道:“要戰便戰,大鋆人侮辱你我二人的父親。說我父是狗,你父是豬。祝苟,豬狗,滿朝上下,豬狗不如。哼,若真要刀兵相見,我非得先手刃這使者不可。”
祝若愚一聽此話,立即輕聲道:“今日此地反正都是你我二人做主,搜捕的事情走走過場就行了。如果真發現什麼蛛絲馬跡,我倆也要裝作不知,放那人離開,畢竟是我蜀國好男兒啊。可不能再讓大鋆人羞辱了。”
苟善文也是輕輕點頭,答應下來,口中猶自說道:“這等英雄人物,若有機會定當與他喝上幾盅。”
“祝大人,苟大人。”
手下一名捕快向兩人稟報道:“在東北方向發現一行馬蹄印與其他馬蹄印略有不同,應是新的。而西南方向有一堆雜亂的腳印,也是形成不久,可是後來這堆雜亂的腳印分散了,可見賊人是化整為零各自離開的。犯法者應該是這兩撥最有嫌疑。”
捕快頓了頓補充道:“屬下覺得西南那撥人可能性更大,在城樓上還留有一些作案工具。兩根套索就是明證,這是偷兒慣用的東西,叫做軟竿子,又叫做飛爪,應該是那些賊人留下的。而當時在城樓上那個所謂的‘李將軍’一行,也沒查到來歷,多半是這夥人喬裝打扮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