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沒下限的老爺子(1 / 1)
郝爺爺並不以為意,
“嗯,知道你活兒忙,我也就長話短說了,咱們郝家菜傳到你老子我身上已經是第十二代了,這十三代傳人一直也沒有定下來。
你就不用說了,最起碼的米飯都煮不起來,就別提做菜了。
興祿他好一點,可也只是個二把刀,指望他的話,咱們郝家菜就真的傳不了幾代了,所以我一直在猶豫。
你小弟興邦倒是個好苗子,可他走了當兵那條路子,我也不能硬扯著他的後腿,不讓他進步不是?
還好雷子這孩子不錯,正好前幾天他那一撞,誤打誤撞的,又把他的腦子給新年撞好了。
我想了想,就不再拖了,乾脆直接把這件事情給定下來。
以後啊,雷子就是咱們郝家菜的第十三代傳人了。
這事情是咱們郝家全家人的事情,按理說是要知會你們一聲的。
就是興邦那裡,回頭我去信的時候,也要提上一句。
我今天來,主要就是說這個事兒!”
郝大伯先是臉紅,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廚藝向來就是他的痛處。
不過,隨後就是開心,他真心為老爺子,也為大侄子開心,
“那就太好了!雷子如果能把您老人家的手藝學到手,到時候再去找個活兒,就不怕以後沒著落了。
雷子這孩子啊,之前運氣太差了,要不然,去年就可能考上學,改吃國家糧了。”
提起原主,大伯是一臉的唏噓,他沒有兒子,本來二弟生了兩個兒子,他就想著自己能過繼一個的,哪怕是過繼那個小的也行。
可誰曾想,還沒等他開口呢,大侄子就出事了,變成了個小傻子,那過繼的話,他就再也說不出口了,後來他就一咬牙,把大閨女留在家裡,招了個上門女婿。
也是他運氣,旁邊大隊有個趙家,那是窮得叮噹響,可人家能生兒子啊,一水兒的壯小子,足足有兄弟六個。
趙家爹媽硬著頭皮,隨便糊弄著,給前面五個都成了家,到了最後這一個,實在是沒能力了。
大伯的女婿就是這趙家的小兒子,也是趙家老倆口的老來子。
然後就有愛做媒的人給兩家牽了線,於是一拍即合。
到現在,孫子都兩歲了。
看著恢復了正常的大侄子,大伯說不遺憾是假的。
但現在這樣的結果貌似更好,女兒女婿孝順,孫子虎頭虎腦的也很可愛。
再過幾年,把小女兒往外面一嫁,他接下來就沒有什麼可以發愁的事情了。
要是依著當初的想法,把小春江過繼過來的話,還要供小傢伙讀書、考學,且有得熬呢!
他在這邊欣慰著,可他身旁有個人心裡卻直冒酸水,這人就是郝春雷的大伯孃陳素芬。
陳素芬一直就有點嫉妒自己的妯娌,也就是郝母。
同樣是郝家的媳婦,她嫁的人連個大米飯都能煮夾生了,而郝父呢,煮飯、做菜樣樣拿手。
雖然老爺子總說他是二把刀,可哪怕是這二把刀的手藝,放在普通人家,那就是頂好的廚藝了。
還好她家裡的經濟條件,還有郝大伯的工作要更勝一籌,要不然,她早就覺得日子沒法過了。
可現在倒好,本來以為傻了的郝春雷又好了,現在又要跟著老爺子學廚,還被定成了繼承人,二房眼瞧著就要站起來了,陳素芬這心裡,又不舒服了。
現在當著她男人的面,她非但不能表現出來,還得露出笑容,替郝春雷高興,可她這心哦,酸得都快成檸檬了。
大伯孃內心的糾結無人能懂。
早上時間寶貴,大伯要去大隊上班,而郝春雷的兩個堂姐以及大姐夫要去隊上上工,耽誤不得,所以郝老爺子把話說完就準備走了。
只是他突然又停住了腳步,轉身道,
“哦,對了,還有個事兒。
再過些日子,就是你孃的生忌了,晚上咱們全家一起吃個飯,到時候我做你娘最喜歡吃的東坡肉。”
……
接下來,郝春雷就開始正式跟著爺爺下廚了。
不過,他現在基礎薄弱,只空學了一點點貧乏的理論知識,實踐基本為零。
於是,老爺子開始有意識的訓練他的動手能力。
廚子,最重要的基本功就是刀工了。
尤其郝家菜還是屬於淮揚一脈的,不說別的,就說大煮乾絲跟文思豆腐那兩樣,刀工欠缺一點點都是不行的。
由於條件有限,家裡也沒有這麼多東西給郝春雷來練手,老爺子費勁了心思。
然後,家裡所有需要動刀切的活兒,全給郝春雷留下了,不限於做菜。
畢竟他們一家人吃的菜也有限,哪怕他想多切會兒,也沒那麼多菜給他切的。
於是,老爺子就開始打豬草跟雞食的主意。
以前小春江打回來的豬草,如果個頭不大的話,都是整顆喂的,個頭大一點,也只是隨便切上幾刀而已。
但現在不行了,在老爺子的要求下,那豬草必須切成一寸長一段,誤差不準超過半釐米。
可別以為他老人家六十多,就會老眼昏花了,人家可不,那眼睛,毒著呢。
他的眼睛就是尺!
哪怕差一點點,他都能看出來。
豬草切完了,還有給餵雞的菜,也要切,還要切得細一些,一釐米一段。
同樣,在切的時候,老爺子的兩隻眼睛就跟探照燈似的,在那兒盯著呢。
這個時候,老爺子就一點都不可親了,他手裡可是拎著一根竹枝呢。
郝春雷稍有不慎,走神或是切得不均勻的時候,那竹枝就會啪的一聲敲到他腿上。
雖然不疼,但卻讓人高度緊張。
家裡的豬草畢竟有限。
沒下限的老爺子就把主意打到了生產隊的伺養室了。
只過了兩天,郝春雷就成了生產隊伺養室的切菜小工,既練了刀法,每天還能順便掙上三四個工分,這倒也不錯。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他就在不斷的切切切中度過。
就在郝春雷以為接下來的日子都這麼過的時候,老爺子冷不丁又交給了他一個任務。
“什麼?
您在鄉政府食堂給我找了個打下手的活兒?”
郝春雷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