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東坡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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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來說,郝春雷是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首先是手感不一樣,這土豆明顯比白蘿蔔的硬度大,如果按照昨天切白蘿蔔的力道來的話,他總覺得有些不順手,速度跟不上去,右手的速度一慢,左手也不對了,一時間,左右手就有些不協調的感覺。

於是,他切幾下就頓一下,切幾下就頓一下,不斷的摸索著下刀的力度、速度,還有節奏。

一個土豆很快就切完了,可他也沒能完全摸得準感覺。

還有,他發現了,雖然他一整隻土豆都切得磕磕絆絆的,老爺子的竹條卻是一次都沒有落下來過。

在郝春雷放下刀子時,老爺子突然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你感覺到了沒?”

可郝春雷卻好像知道他問的是什麼,還輕點著頭回答道,

“嗯,我感覺到了!

爺爺,這切不同東西的時候,下刀的速度、力道,還有左手的配合都要做出相應的改變。

您再等我一下,我再多切兩個應該就能摸準了。”

“嗯,不錯,還算你機靈。”

老爺子這回非但沒用竹條,還再次誇獎了他,讓郝春雷心裡雀躍不已,就跟懷揣了只小兔子似的。

穩著點,穩著點,他暗暗告誡著自己,然後努力板著臉,又取出一隻土豆,又開始了切切切身涯,發出“篤篤篤”這樣有節奏的聲音。

這一隻比上只好多了,中間只停頓調整了幾下,他就找到了手感。

然後第三隻、第四隻、……

在切到了第十隻的時候,他已經完全掌握了節奏,成了手中這把刀的主人。

等到切到第二十隻的時候,他的速度又比之前提升了一成,而切出來的絲也是更加均勻好看。

終於,近一個鐘頭過去了,一筐土豆變成了一大盆土豆絲。

老爺子示意他將用水把這些土豆絲浸沒,然後還教他在水裡面放了一些鹽。

據說土豆絲切好後,如果直接放在外面,會發黃髮黑,變得很難看。

但泡在水裡則不會,而放鹽則是讓土豆絲變得更加脆生,炒下來的成品菜口感更好。

“行了,今天上午就這麼多活兒了。”

老爺子拿手在水裡攪拌了下,目的是把鹽攪勻,然後說了這句讓郝春雷欣喜異常的話。

要知道,現在牆上的時鐘才剛剛指到九點鐘,一上午的時間才過了一小半呢。

這就意味著,還有一多半的時間,他不用再切切切了。

甩了甩略有些酸的胳膊,郝春雷裝模做樣的露出驚訝的神色,

“啊?爺爺,那我接下來就是玩兒?”

“想得倒挺美的!”

老爺子敲了他一記,

“接下來你給我打下手,我來做那道東坡肉,既然是臨省的客人,指明要吃東坡肉,那肯定是要吃最正宗的。

這東坡肉最麻煩的就是很耗時間,要小火慢燉才行,所以咱們最好早一點動手。”

腦袋不疼,可郝春雷還是捂住了腦袋,嘟起了嘴,

“爺爺,您現在越來越喜歡動手了,人家古人都說了,君子動口不動手。”

郝老爺子聞言笑罵了句“臭小子”,然後就放過他不管了。

跟朱師傅說了一聲,兩人就正式開始忙活起來。

這東坡肉做起來說麻煩,其實也簡單,因為它用不炸不用炒,只需要燉煮就行。

可要說簡單,但也挺麻煩的,一來就如老爺子說的那樣,很耗時間,二來就是這個很考驗做菜的人的功力,因為這個菜對賣相的要求很高,稍有不慎,就會影響成品的美觀程度,三就是,即使是燉煮,也有一個複雜的過程。

只不過,這些對老爺子來說,好像都不是問題,他老人家完全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他老人家利落下刀,從一塊上好的帶皮五花肉上切了一大塊下來,然後用刀在皮上使勁颳了幾遍,直至把表皮上的髒汙跟豬毛都刮乾淨為止。

然後用溫水將其洗淨,開水氽燙,直至煮出血水後撈出,再用溫水沖洗乾淨。

緊接著,他又刷刷刷幾刀,將肉塊切成了幾等份。

郝春雷定睛一瞧,這幾塊肉塊都是四四方方的,長寬高矮基本上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跟上次煮紅燒肉時不同,肉塊體積明顯較大,差不多他一隻手最多隻能拿得下兩塊肉。

這個郝春雷倒是知道,東坡肉一向都是比較大塊的,什麼原因不清楚,但他上輩子也見過許多,有些肉塊大到一隻小砂鍋裡只有一塊肉,老爺子切的這些,已經算是偏小的了。

老爺子指揮著郝春雷跟他一起,用稻草把肉都綁起來,就跟綁書那樣的綁,說是這樣做出來的肉不容易散,賣相會好看。

他還可惜了一下,說沒有找到席草,因為在煮制的過程中,席草的清香會融入肉跟湯汁中,那樣會別有一番風味,稻草的話就稍微欠缺一點了。

然後就是開始煮了。

用的是砂鍋,沒有放一滴油,也沒有放一滴水,只見老爺子在砂鍋的底那邊放了一隻竹架,然後將早就準備好的香蔥跟拍松的生薑均勻的鋪到竹架上,然後再把肉塊整齊的倒放在蔥姜之上,也就是豬皮那一面是緊挨著蔥姜的。

接下來就是放上冰糖、醬油、黃酒等調料。

他還強調,冰糖非常重要,這肉要想燉得綿軟,冰糖就要稍稍多放一點。

還有黃酒,也一定要多放,去腥的同時,還能增加肉的香味,最後還要再放入多多的蔥結,同樣是起到去腥跟提香的作用。

至於香料,是不用放的,放了香料會掩蓋豬肉原本的味道,反而不美。

先用大火燒開,然後就用文火慢燉,燉的時候,須將砂鍋鍋蓋的邊沿封嚴實。

就這樣,一直燜了一個多鐘頭。

而這兩個鐘頭的時間裡,郝春雷的任務就是守在煤爐旁邊幫著看火,再一個就是看著砂鍋,以防其溢位來。

這段時間,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因為那一絲絲肉香,就跟懷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女一般引人遐想。

好容易撐到了開鍋時間,老爺子揭開鍋蓋,用筷子迅速的給肉塊翻身,將肉皮那一面衝上碼好,又蓋上了蓋子,封嚴實後繼續燜煮。

又是半個多鐘頭,郝春雷又是一陣煎熬,直到老爺子說差不多了,他才被解放。

老爺子將鍋蓋揭開看了一下,此時的肉早已燜得酥爛。

“這樣就已經好了吧?”

郝春雷探頭看了下,努力屏住呼吸。

沒辦法,太香了,稍不注意那口水就開始氾濫。

可沒想到,他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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