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是時候再收個徒弟了(1 / 1)
有些事情,可以不做,但不能不會做。
郝春雷被爺爺的這句話給說動了。
再說了,他這細細的胳膊,也擰不過爺爺那條大腿啊。
於是,清雞湯整起來了。
郝春雷說這清雞湯做起來很繁瑣,那是一點都不帶誇張的。
首先是選材,必須是老母雞,最好是兩年以上的。
不過這一點是難不倒他們的。
前有郝大胖他們四處收攏雞蛋,還有雞往外販運。
後有郝家食鋪要做茶葉蛋的生意,老爺子擔心雞蛋不夠用,露了口風要大量收購雞蛋。
後果就是,鄉親們的養雞熱情被徹底點燃了。
而且,這股熱情,可不僅僅侷限在三隊,整個村子全都被傳染了。
現在誰家如果不養上個幾十只雞,家裡的婆娘都會被說成懶婆娘。
現成的掙錢路子都不抓住,這不是懶婆娘是什麼?
隨著郝大胖他們的生意越來越大,還有郝家酒樓那邊,消耗量也是越來越大。
村子裡面養雞量是越來越大,養得多的人家,已達到五十以上了。
所以,老母雞,館子裡是不缺的,後院裡有一排雞籠,正常都養著十隻左右的雞備用著。
要用的時候,直接去後邊抓就是了。
老爺子來到後院,點了一隻精神頭沒那麼好的。
殺雞這種活兒,自然是不能讓他老人家沾手的。
郝春雷非常自覺的接過了這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
這幾年來,他都已經習慣了。
殺雞宰魚,他都熟練得很。
要是讓他上輩子的家人看到,絕對會驚掉一堆的下巴。
只可惜,他們不可能看到。
郝春雷砸吧了一下嘴,可惜了那麼一小下,然後又把注意力放到眼跟前的這隻老母雞身上。
現在的他,手腳利索得很。
不一會兒,老母雞就被活殺放血好,也褪乾淨了雞毛,開膛破肚之後將內臟去除後洗淨待用了。
在老爺子的指揮之下,郝春雷先是小心的將雞胸脯肉完整取下,因為他老人家說雞胸脯有大用。
先把雞胸脯肉切成小塊,用清水洗淨後,再用加了料酒的蔥姜水泡上去腥。
至於剩餘的部分,則被剁成一塊一塊的,放入鍋中,加入清水,加入蔥,大火燒開,雞肉裡的雜質以及未排盡的血水全都冒了出來,表現形式就是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浮沫。
這些必須要撇乾淨,否則的話,雞湯會有腥氣。
在把所有的浮沫都撇乾淨之後,再將爐火轉成小火,蓋上蓋子,讓其慢慢熬煮。
這雞湯且得煮呢。
在此過程中,老爺子也沒準備讓郝春雷閒著。
因為之前取下的胸脯肉還在蔥姜水裡泡著呢。
清雞湯郝春雷只是聽老爺子說過幾回,但真正上手做這個湯,郝春雷還是頭一回。
雞脯肉是用來做雞肉蓉的。
這裡所謂的雞肉蓉,其實就是比肉糜還要更細碎的碎肉。
這年頭,沒有絞肉機,也沒有料理機,只有郝春雷這個人工絞肉機。
不過好在他這些年一直有鍛鍊,剁個肉罷了,對他來說,雖然麻煩點,但並不算繁重,就是需要多一點耐心而已。
先把從蔥姜水中撈出那些小小的肉塊,放到一隻乾淨的案板上。
然後,他又拿了一把菜刀,雙手持刀,對準案板上的肉塊直接開幹。
“篤篤篤篤篤……”
急促的聲音響起,兩把菜刀,都被他使出殘影了。
老爺子在一旁看著,滿臉的欣慰之情,還不住的點著頭。
兩塊雞胸肉而已,總共也沒多大,壓根就架不住他這麼“蹂躪”。
沒多大一會兒,那肉就變成了一片糊狀,硬是找不出一塊比米粒還大的肉塊了。
按老爺子的要求,他將這一堆糊糊裝入一隻小盆中,加入少量的清水後,用筷子使勁攪拌均勻備用。
雞湯一共熬了三個鐘頭,整隻雞都已被熬煮得骨肉分離,香味撲鼻。
只是吧,這雞湯有個致命的毛病,那就是太油了。
於是,郝春雷又在老爺子的指揮與監督下,認命的拿起大勺,開始被撇油。
沒錯,就是撇油。
清雞湯,顧名思義,那是一點油花都沒有,猶如清水一般的湯。
所以,撇油這道程式是省不了的。
而且還得仔細,一星半點的油花都不能剩下。
油花撇完了還不算,還得用笊籬將湯裡面的雞肉跟雞骨全都撈出來,只留下雞湯。
只不過,此時的雞湯還是有些渾濁的,跟清水的差別還是有些大的。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道工序了。
而郝春雷剛剛剁了許久的雞肉蓉也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要說這雞肉蓉的作用,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起一個吸附的作用。
按照老爺子的指點,郝春雷將準備好的肉蓉均勻的灑落於湯中,用大勺攪拌均勻。
等湯被煮開後,繼續用小火慢慢熬煮著。
“雷子,千萬別小看了這一步,不用這肉蓉吊一吊,這湯就清不了。”
似是怕郝春雷不耐煩,老爺子難得的解釋了一回。
不過,他這回倒是沒有必要。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作為一個美食愛好者,自然是看過有關開水白菜的介紹的。
對於那猶如清水一般的湯,他自是好奇萬分。
而且,當年的他,很有幸,曾經有一回無限接近於開水白菜,只可惜,當時因為那湯裡放了乾貝,因為他對海鮮過敏,所以他與這道名菜擦肩而過,未能有這個口福去品嚐。
不過,當時那道菜清湯寡水般的外觀,與那濃烈襲人的人香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對此可說是印象深刻。
沒多久,雞胸肉剁成的肉蓉就煮熟了。
香味也愈發的濃烈。
郝春雷揭開鍋一看,那些肉蓉都已經煮熟了,且已經全都浮了上來。
他好奇的用大勺輕輕撥開那些肉蓉,然後驚喜的發現,原本還有些渾濁的湯汁,現下已經變得透亮。
真的很像是水。
他不由得將眼神投向身旁的老爺子。
郝爺子也很關注這鍋湯,見狀,他老人家點了點頭,道,
“差不多了,現在可以過濾了。”
在他老人家的指揮下,郝春雷將這個湯水用紗布過濾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最後一絲雜質也被過濾乾淨。
看著這清亮的湯汁,郝春雷心中沒來由的升起一股自豪感。
真心不容易啊。
前前後後,連準備帶熬煮,這鍋清湯花了他整整四個多鐘頭。
他立馬意識到,自家的選單上,最好是不要出現文思豆腐、亦或是開水白菜這兩個菜名。
否則的話,光是準備這個清雞湯,就能去掉他半條命不可。
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看著身旁插著衣兜、逍遙自在的老爺子,再摸摸自己那一腦門的汗珠,郝春雷心下突然有了個主意。
也許、大概,自己應該可以再找個徒弟了。
有事弟子服其勞。
如果有了徒弟,這些自己不願意做的活兒,就可以全都交給小徒弟了。
有些事情吧,不能深想,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它就會悄悄的在人心裡生根、發芽。
本來郝春雷對於收徒一事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的。
他還年輕,沒到考慮傳承的時候。
二胖那個開山大弟子吧,那是事兒趕事兒,給趕巧了。
但現在,他還真上心了。
主要就是這幾天被老爺子給支使得團團轉,把郝春雷給累慘了。
不過說句老實話,其實也是他現在悠閒日子過習慣了,一下子適應不來了。
要說起他之前在家裡開飯店的日子,那才叫忙得團團轉呢。
不過那個時候,他身邊有個二胖呢,那可是個能幹的娃。
他不由得想念起自己的開山大弟子了。
於是,他跟爺爺打起了商量,
“爺爺,您說,我再找一個徒弟怎麼樣?
不收徒弟,幫廚也行。
這麼大間館子,光指著我一個人也不行,要是萬一哪天我有事情,這館子裡的事兒不就耽擱了?
一天好幾百塊的利潤呢!
再說了,我們做的都是老客的生意,肯定不能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為了說服老爺子,他還特地強調了一下館子的利潤。
老爺子瞥了他一眼,突然來了句,
“剛剛以為你終於想明白了,可聽你後面的話,你還是沒想明白。”
“?”
聽了爺爺的回答,郝春雷是一頭的霧水。
老爺子一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後就問了他一句,
“你是不是忘了,家裡還有個飯店,另外還有個調料加工廠,這些都歸你管?”
“沒忘啊?”
郝春雷還是有些不明白,
“家裡的飯店不是挺好的嗎?有淑慧姐跟二胖在,我放心,除了他倆,不是還有大徐叔麼?他人穩重,有他在,出不了事兒。
每個月的賬我也都看了,生意挺好的,不比我在的時候差。
至於加工廠那邊,不是有您跟二姐嗎?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不說話還好,這麼一說,就接到了老爺子甩來的大白眼。
“你這個甩手掌櫃當得不是挺好的嗎?怎麼到了這間館子,腦子就不轉了呢?”
郝爺爺那嘴撇得,都快歪到腮幫子了,
“難不成,你以後就一直打算守著這間館子做下去了?
這間館子是能掙錢不錯,不過,你能保證它一直掙錢嗎?
還有,就像你說的,這麼大一間館子,就指著你一個人,萬一家裡有個什麼大事小情需要你回去的,你難不成就要把館子關門了回去?
家裡的飯店還有調料那塊兒,你甩手掌櫃當得挺好的,怎麼到了這間館子,就不靈了呢?
你得想想自己的身份,你是老闆,還是廚子?”
老爺子的聲音不大,可是,最後那一句話,就如同一隻響雷般,在郝春雷的耳旁炸響。
他是老闆,還是廚子?
聽到這個問題,他這才明白老爺子話裡的意思。
不行,他可不想只當個廚子,被一間館子的後廚死死綁著,這與他的人生目標毫不相符。
“爺爺,我是個廚子,但我不想只當個廚子。
比起做菜來,我更喜歡吃!
為了能吃到更多好吃的,我才想著要掙錢,掙多多的錢……”
直到此時,他才終於把自己的真實想法顯露出來。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見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老爺子欣慰的點了點頭,
“找幾個學徒也不是不行,可新找的學徒,頂多只能幫你切切菜,打打下手,一時間是挑不起大梁的。”
郝春雷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這個……我得好好想想……”
是得好好想想了。
他來江城開飯店,可以說是早有謀算,因為幾年前他就有這個想法了,但也可以說是一時衝動,因為是小叔這邊說條件成熟了,他一時間頭腦發熱,就跑了過來。
現在想來,這個決定也算不上錯,人總是要往高處走的。
可是,現在回頭想想,正如爺爺所說,現在的他,好像是被這間館子給框死了。
這樣的生活,過一段時間還行,如果長久下去,他遲早會厭煩。
再說了,家裡那些事情,他總不可能真的一點都不管的。
飯館的賬總得去看一看的,還有經營,也不能真的就完全指著林淑慧他們。
人家雖然也佔了一點股份,可他郝春雷才是飯店最大的老闆。
還有調料包那邊,新品的開發他得管,產品的銷售渠道開發,他也得管,甚至於日常的管理,也都需要他的關心。
甩手掌櫃,可不是真的是什麼都不管的。
而是要合理用人,來達到管理的目的。
此時的郝春雷,腦子迅速開動起來。
郝春雷這回沒有偷懶,而是整整思考了好幾天,把家裡跟江城這邊全域性都想了一個遍,最終,他做了一個決定。
“什麼?你打算讓二胖過來?那家裡的飯店怎麼辦?”
老爺子對他做出這個決定,頗有一點吃驚。
豐收鄉的郝家酒樓,已經是十里八鄉最大最上檔次的酒樓了,誰家有個什麼大事小情,想要請客的話,最先想到的,就是這裡。
而郝二胖跟大徐兩人,就是這間酒樓的主廚。
這兩個人的廚藝,大徐叔更勝一籌,但要論腦子靈活,那肯定是二胖。
“那邊光憑你大徐叔一個人恐怕撐不起來吧……”
事到臨頭,老爺子卻又有些瞻前顧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