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1 / 1)
如今的郝氏食業公司,也就是當初的調料包作坊,雖然還在原先的地址,但是面貌也早非之前的那幾間茅草屋所能比擬的了。
就是在一年前吧,經過好幾年的積累,作坊這邊的生意越來越好,賬上的資金也眼見著越積累越多。
於是,郝春雷在徵得了村部的同意之後,將旁邊的幾塊地也一併租了下來,然後,大手一揮,建新房。
新廠子的廠房倉庫,另外再加上一些新調備,總共花了六千塊有餘。
這在當時,那是絕對的大手筆了。
然後,在村部劉支書的支援下,他的作坊,直接由個體作坊,直接搖身一變,變成了郝氏食業公司。
這家公司算是郝春雷個人跟村部合作的企業。
公司總共有三個股東。
因為整個廠區的重建,全都是郝春雷這一方出資的,所以,佔大頭的,自然就是他了。
調料包這一塊兒,沒有別的參與者,郝春雷他們家自然是全資。
而果脯加工那一塊兒,由於製作果脯的方式是郝家祖傳的,再加上廠房這一塊兒,還有郝春雷當初的投資,闞家的份子相對就比較少了,只能佔了個三分之一。
但到了糕點加工那一塊兒,就是反過來了,郝春雷他們並不直接參與經營,只是提供了廠房,最終也佔了個三分之一的份額。
所以,郝春雷召開大會時,本來只想召集調料包這一塊的所有人員的。
可是沒想到,闞家的小舅子還有糕點加工那一塊兒的負責人也跟著湊熱鬧,把他們那兩邊的人手也全都給召集了起來。
當郝春雷站在廠區院子裡,看著眼跟前擠擠挨挨的五六十號人,頓時覺得眼前有些發暈。
他以為是早上起得有點猛,沒看清楚,然後使勁揉了揉自己的雙眼,再往前方看去。
情景依舊,一入眼,還是黑壓壓的,一大片腦袋。
他趕緊衝著站在最前排的二堂姐郝春芸使眼色。
郝春芸見了,愣了片刻,這才走上前,湊到他跟前小聲的問道,
“廠長,請問有什麼指示?”
好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他們之間早就有約定,私底下怎麼隨便都可以,姐姐弟弟隨便喊,但是到了外人面前,就一定要公事公辦。
郝春芸要喊郝春雷為廠長,而郝春雷稱呼郝春芸,也是要喊她主任的,不過,為了跟別的主任區別,一般人都稱她為芸主任。
郝春芸目前的職位,是調料生產部的主任。
她的職權還是挺大的,在郝春雷不在的時候,整個調料生產部的協調工作,全都是由她負責。
見對方湊了過來,郝春雷趕緊壓低了聲音問道,
“二姐,咱們廠什麼時候有這麼多人了?”
他一著急,都沒喊“芸主任”,而是直接喊了二姐。
郝春芸聽了後眉毛一抖,也沒有糾正他,而是以一種非常奇怪的口吻回答他,
“咱們廠本來就是這麼多人啊,三個車間加一塊兒,一共有六十二個人。
不過有幾個跑供銷,還有去送貨的不在,現在在場的,一共有五十五個人,一個都不少,全在這兒了!”
郝春雷:“……”
千言萬語在心中,他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來。
開這個會,他只是想公佈一下,接下來,自家將會有好幾種新的產品上線。
順便,他只是跟員工們暢想一下將來。”
現在果脯加工跟糕點加工的人也跟著湊一塊兒了,光說調料車間的事情,那就有些不合適了。
他總不能厚此薄彼,讓另外兩個車間聽他說著跟他們毫不相關的事情吧。
郝春雷一急,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
不過,好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郝春雷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於是,郝氏食業公司的全體員工,就這麼站在朝陽之下,聽著他們廠最大的領導,以一種極為慷慨激昂的氣勢,描繪著自家公司美妙光輝的未來,順便雲山霧罩的給他們畫了一堆的大餅。
這個會,整整開了一個多鐘頭。
郝春雷就這樣,站在最前頭,唾沫橫飛的說了一個多鐘頭。
不管是聽得懂的,還是聽不懂,最後,全都被他說暈乎了。
看著眼跟前那一張張暈乎乎的臉,郝春雷知道,也差不多了。
再說下去,他也沒詞兒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有好幾個話題,都被他用車軲轆話,翻過來倒過去說了好幾遍了。
還有,二堂姐那個沒眼力勁兒的,光顧著在那兒興奮的給他拍手叫好了,兩隻眼亮得跟什麼似的,卻是一點沒看出來他渴得嗓子都快冒煙,也不想著給他倒點水來,真是的。
郝春雷抬眼看了看天空,這太陽也愈來愈烈了,郝春雷再也忍不住,趕緊三言兩語將正說的那個話題結束,說起了結束語,
“好了,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了,大家夥兒對咱們廠的發展有什麼好的想法跟建議的,都可以跟自己的直屬領導反映,有好的建議,我們一定會聽取的。
大家記住這一點,廠子,是咱們大家的,我們一定要共同進退,共同發展。
好了,散會!”
臨散會的時候,他還不忘說幾句空話來激勵大家。
真別說,還真有人吃他這一套,他話音一落,全場就爆發出一陣如雷般的掌聲。
郝春雷忍不住一愣,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好像沒什麼實際的東西啊,基本上說的都是些空話套話。
只不過吧,這些套話都是很容易激勵人心,在短時間內調動起人的情緒的。
所以,在聽的時候,很容易上頭,但過後再回味的話,又回味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像上輩子某些網友調侃的那樣:“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
說白了,就是一堆一堆的廢話。
不過,眼前的這些樸實的人們,見識有限,不是上輩子那些“見多識廣”的網友,哪怕是這種空話套話,他們也很少聽到。
所以,他們都激動了。
郝春雷臉紅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臨時發揮而已。
這會,是糊弄過去了。
郝春雷再也沒了開大會的那股子情緒。
於是,他對著仍舊站在原地,激動萬分的二姐郝春芸拍了兩巴掌。
清脆的掌聲在面前響起,郝春芸這才如夢初醒,
“雷子!
哦,不,廠長,你剛才的講話說得可真是太好了!
我聽了以後,這心都怦怦怦跳個沒完了。”
郝春雷心裡“哼哼”兩聲,暗想著,自己這個二姐也真是太容易被人感染了,實在是缺少鍛鍊啊。
看來,以後他要時不時的給她開個小會,讓她鍛鍊鍛鍊,早點對這種廢話免疫,這才是最要緊的。
不過,他暫時面上並沒有顯出什麼,而是一副謙虛的模樣,
“呵呵,我也只是隨便說說,姐,你這也太當回事了。”
看著對方一副崇拜的模樣之後,郝春雷這才晃了晃腦袋,說起正事兒來,
“二姐,你記得通知一下調料分部的幾位一領導,今天中午吃完飯早點回廠子裡,下午一點的時候,我要跟他們開個小會,說說新產品的事情,還有拓寬銷路的事情。
跑供銷的那幾位,如果回來了的話,讓他們也一起參個會。”
“知道了,廠長!”
明明現場就剩下他們倆人了,屬於是私底下。
明明郝春雷都喊了她二姐了,可郝春芸估計還沉浸在之前的情緒裡還沒有出來,依舊口稱廠長,極為響亮的應了一聲。
郝春雷愣了一下,嘆息著搖搖頭,隨她去了。
……
下午一點,郝春雷準時走進小會議室。
郝春芸、林遠達、還有另外幾名主管都早早圍坐在桌子旁等著了。
“廠長”
“廠長”
“……”
見他進門,眾人齊刷刷起身問好。
在這個廠裡,郝春雷雖然現身的次數不算特別多,但他的權威是不容置疑的。
除了少部分不懂得感恩的人,其它大部分在這裡工作的人,都非常感激他。
因為他們都清楚,是郝春雷開了這個廠(作坊),他們才有了目前這份工作。
這個年頭,農民想要有一個月月準時拿到工錢的工作,那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其實像鄉里還有鎮上,也有好幾家工廠。
他們也招工,但是他們招工的條件卻極為苛刻。
首先,頭一條,進廠押金就是橫亙在眾人眼前的一座大山。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當地就流行起進廠押金這麼個東西,少則幾百,多則上千。
這個所謂的進廠押金,其實就是後來的贊助費,也就是說,如果想要進廠上班,首先就要交這筆錢,不交錢,是沒有招工資格的。
不過跟贊助費略有些不同的是,這個押金,以後還是會歸還的。
但是,具體什麼時候歸還,就要看各個工廠的運營情況了。
營利高的工廠,可能會早一點歸還,營利差的工廠,就可能會晚點歸還,或者會分期歸還。
不過也有壓根就還不了的情況。
因為有些工廠辦了之後,就一直虧本,這個押金,自然就沒有拿回頭的可能了。
而郝春雷辦的這間廠,壓根就不存在押金一說。
而且他們家還不押工錢。
每個月的工錢,都是下個月就發,從不拖欠。
不過,要想進這個廠,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因為郝春雷從一開始,就是採取的熟人推薦制。
也就是說,這個廠所有的工作人員,尤其是調料包這一塊兒的工作人員,基本上都是熟人推薦進來的。
這樣,就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進來工作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
當然了,這種制度,也有不好的地方。
頭一個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容易遺漏人才。
有些真正能幹的話,卻因為不認識廠裡內部的人,而與這裡的工作失之交臂。
第二個壞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那就是,是人就會有私心。
推薦制,就不排除會有人把自己家裡人推薦進來,明明能力不足,卻佔著好崗位。
不過,針對第二個壞外,郝春雷也制定了相應的措施,那就是:用人採取的是熟人推薦制,那考核,相應的就用上了連帶責任制。
也就是說,誰推薦進來的人誰擔保。
打個比方。
如果A推薦了B進廠工作,但是B進來之後,如果品行不佳,翫忽職守,給廠裡造成損失了的話,在B受到處罰的同時,A也要受連帶責任,輕則罰錢,重則開除。
這樣一來,哪怕是私心再重的人,在做決定時,都會動腦子想一想,這樣做值不值。
至於第一個壞處,一直都客觀存在,但郝春雷卻一直沒理會。
因為這個壞處暫時不會觸碰到工廠的根本利益。
他這裡只是個小廠,人夠用就行了,至於說人才,漏掉就漏掉唄,天底下優秀的人那麼多,他也不可能一網打盡的。
當然了,這只是郝春雷之前的想法。
現在他的想法變了。
因為他想要擴大經營,不僅僅要想把自家工廠做大做強,要想做出能媲美上輩子的“老乾媽”那樣的品牌。
這樣一來的話,增加投入。
投入是分兩種的,一種是錢,一種是人。
錢他倒不怕,一步步來的話,慢慢投錢,他手頭的資金暫時是不成問題的。
可就是人手這一塊兒,明顯就是有些捉襟見肘了。
人他不缺,但他缺人才。
人跟人才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那種極其厲害的銷售人才。
然後就是經營方面的人才。
郝春芸兩口子是足夠忠心了,但是,他倆的能力有限。
幫他守著工廠,他們倆是能勝任的,但是,想要再進一步,他們就不行了。
不說旁的,只是眼界跟魄力這兩塊兒,就不行了。
不是郝春雷瞧不起人,其實他自己也不是個有眼界跟魄力的人,但是,他知道,什麼樣子的人,才算是真正的人才。
“我今天召開會議的目的,其實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給大家夥兒佈置一個任務。
這個任務說簡單也簡單,說不簡單也不簡單。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咱們接下來,馬上要新增一系列的新產品。
生產這一塊兒,暫時還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可就是銷售這一塊兒,說實話,我很不滿意。”
郝春雷也沒有跟眾人客套,坐下來後,直接就開門見山說了這一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