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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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曉瑗是先打到廠子裡,在得知郝春雷不在豐收鄉之後,才又把電話撥到了江城的。

所以,當電話一接通,郝春雷就聽到對方的打趣,

“老同學,是我,鄭曉瑗!

你可真是個大忙人啊,這才過了幾天呢,你怎麼又跑江城去了?”

郝春雷聽後,先是“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又謙虛了幾句,

“我就是瞎忙、瞎忙,沒辦法,要養家餬口,就只能辛苦點了。

多弄點事情掙倆小錢罷了……”

這話一聽就不是實話,鄭曉瑗又不傻,自然不會由著他忽悠,上他的當。

人家可是個利索人,直接上來就抓住了他的痛點,

“你就跟我扯吧!

怎麼著?前些日子都恨不得火上房了,現在又不著急了?”

對於郝春雷來說,人家鄭曉瑗就是直鉤釣魚的姜太公,又或者是把孫悟空玩弄於掌心的如來佛。

現在魚餌已下,她就擎等著郝春雷這條魚兒上鉤了。

而郝春雷也不負她的期望,立馬咬鉤,整個人握著話筒激動起來,

“怎麼說,怎麼說?是不是那事兒有眉目了?”

他口中的那事兒,自然就是指的上一回兩人談的找代理人的事情。

這都快成郝春雷的心病了,不盡快解決的話,他得天天牽著腸掛著肚。

最最關鍵的,他怕商標被人搶注,最終給他人做了嫁衣。

現在聽鄭曉瑗鬆口,他心中自然緊張。

好在對方也不是什麼喜歡吊人胃口的人,很是乾脆利落的說道,

“沒錯兒,給你找著了一個人。

不過,具體的事情得由你們自己來談。

還有,這個事情,在電話裡三兩句也說不清楚。

所以,我建議你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儘快來縣城一趟,到時候我幫你約人家見面。”

“那是自然,你給我兩天時間,我把這邊的事情一安排好就回去。

到時候我再跟你電話聯絡啊……”

郝春雷也不拖泥帶水,一口就應了下來,

“說真的,老同學,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好了。

回頭等到了縣城,我做東,一定要好好請你吃一頓。

要不,咱就去縣城裡最大的那間飯店去吃一頓好吧?”

他口中所說的縣城裡最大的飯店,就是全縣城歷史最悠久的國營飯店——海鷗飯店。

位於整個縣城的最中心。

這間飯店在解放前就有了。

不過在解放的時候,老闆跑了,然後就直接被政府接管了。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國有大飯店,聽說裡面燒菜的大師傅就有好些位呢。

郝春雷在豐收鄉開的那間郝氏酒樓跟其相比的話,就等於是一間茅草屋跟高樓大廈的對比。

“喲,可真夠下本兒的啊!”

鄭曉瑗聽了很高興,她倒也不一定是饞這麼一口,她只是覺得,自己的努力,被郝春雷很重視,這樣讓她心裡覺得很舒服。

這就是那該死的成就感吧,另外,還有一絲絲被人重視而產生的自豪感。

就如鄭曉瑗所說,這件事情,在電話裡說並不方便,於是兩人也就沒有深入交流什麼,只是隨便聊了幾句後就掛上了電話。

至於鄭曉瑗幫他找的所謂代理人,郝春雷是一點資訊都獲得到,連對方是男是女他都不清楚。

不過他相信鄭曉瑗,對方肯定不會坑自己的。

於是,剛去江城沒幾天的郝春雷,又著急忙慌的臨時安排好了江城的各項事宜,依舊坐著郝大胖的運輸車回了家。

在車上閒著無聊,他就一直盯著郝大胖仔細看。

然後,他驚奇的發現,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郝大胖竟然沒有之前那麼胖了,身上的肉緊實了許多。

“大胖,是不是販海鮮太辛苦了?我怎麼感覺你瘦了不少?”

郝春雷關心的問大胖。

他雖然也希望自己投資的這個生意能掙錢,但他不希望,掙錢的代價,是毀掉身邊人的健康。

畢竟他還不是那種無良的資本家,又或者是什麼所謂的不顧商家死活的投資人,現在的他,還是大大有良心的。

大胖聽了他的話,笑了一下,卻沒有太在意,

“辛苦自然是有一點的,主要是早上起得太早了。

可是,這年頭,做什麼不辛苦啊?

那些建房子的,整天搬搬抬抬、爬高爬低的不辛啊?可他們一天才掙幾個錢啊?

我跑上一趟,掙下來的錢,夠他們幹好些天的了。

說起來,還是我佔了你大便宜了……”

郝春雷表示,這個馬屁拍得他很舒坦。

只是,對於大胖說的,早上起得太早這個事情,他是一聲都沒吭。

他能怎麼辦呢?這海鮮本來就是做的早市生意。

不早起,那鮮活的海鮮又從哪裡來?

他只得提了一個建議,

“早起是一方面,主要是你總是一個人跑來跑去的,我擔心路上不安全。

要不你還是再找個小子來幫你吧,這樣也好有個照應……”

可郝大胖卻沒有同意,

“我一個人應付得來!

多請一個人,就要多出一份工資的。

這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然後,他左手穩住方向盤,右手拍了拍自己依舊肥厚不已的肚皮,笑著說道,

“我皮糙肉厚,經得起造,你就放心吧!

早上起得是早,可我晚上睡得也早啊!”

郝大胖最近的作息很規律,每天早上三點鐘都得起床,洗把冷水臉,早飯都隨便對付的。

一般人,在這個時間點,也不會太有胃口的。

即使是已經習慣了這麼早起的郝大胖,可他的腸胃卻一直沒能適應。

這也許就是他這段時間變瘦的原因。

等收拾好,也差不多三點半了,然後,他就馬上駕著車往碼頭那邊出發。

豐收鄉離海邊距離也不近,這農用車雖然也是車,可畢竟是三輪的,比不上四輪的快,等郝大胖將車開到碼頭時,時間也差不多是早上五點多鐘了。

這邊的漁民基本都是凌晨出海打魚,基本是六點左右回港。

想要獲得最新鮮的漁獲,就得要早。

這也是郝大胖跑了好些趟才摸清的規律。

早些到,才能排到最前頭,到時候,才能最先上船選貨。

“說真的,雷子,你可別說我辛苦。”

郝大胖快速的轉頭看了郝春雷一眼,跟他推心置腹道,

“說起辛苦,咱們誰也沒有那些漁民辛苦。

人家不光是辛苦,說句難聽的,人家是拿命在搏。

你看見過他們打漁的漁船沒?”

冷不丁被郝大胖問了這麼一句,郝春雷都一愣,而後就搖了搖頭。

他沒事幹去看那個幹嘛?

不過,前世的他曾經在電視裡看過。

人家打漁的船都是老大老大的。

他將自己印象中的那船一描述,郝大胖就苦笑著搖了搖頭,

“要是能有那條件就好了。

你是不知道,那些漁民的船有多簡陋。

依著我看來,有些船,跟個小舢板沒什麼兩樣。”

舢板郝春雷知道,就是一點點大的船,他皺起眉,

“不能吧?

他們是要去海里打漁的啊,弄個小舢板,那不是開玩笑嗎?

一個風浪打過來,整條船都得被砸海里去。”

哪怕郝春雷再沒有常識,他也是知道有句諺語的。

無風三尺浪,這就是形容的海浪。

海跟江河湖泊不一樣,海里浪大,出海打漁的船,怎麼著也要搞結實點的。

“要不怎麼說是拿命在搏呢?”

郝大胖感嘆了一句,

“不過,那些小船都是在很近很近的海里打漁的,也不敢走遠。

走遠了,就怕回不來了。

人的命啊,還真是不一樣。

有些人生下來嬌貴,有些人呢,直接就是掉在了福窩窩裡的……”

上輩子就是出生在之福窩窩裡的郝春雷:……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雖然這輩子沒生在福窩窩裡,但他穿越過來以後,真心沒吃過什麼苦的。

然後,他就聽到郝大胖繼續說道,

“讓我吃點苦也好,正好能讓我瘦下來一點。

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個臭小子,竟然已經開始懂得分好看跟醜了。

那小子,前兩天,竟然還嫌棄我胖了。

真是快把人的鼻子都給氣歪了。

不過,再氣,我也不能揍他啊~

那小子還小呢。

說來說去,只能是我這個當爹的退讓了。

再說了,能瘦下來一點也是好的。

這人太胖了,也是真不好。

不提旁的,就是這夏天,都比旁人難熬幾分。

你知道為什麼?胖子怕熱啊!”

郝春雷也是沒想到,大胖還這麼健談呢。

不過也許是這段日子以來,他每天都有很長的路要走,都是獨來獨往的,估計也是被憋壞了。

今天郝春雷剛好把他的話癆屬性給解鎖了。

一路上,都不用郝春雷怎麼應對,大胖的嘴巴就沒有停過,都快把郝春雷的耳朵磨出繭子來了。

也不知道這小子哪來的這麼多話說,反正從頭到尾,他說的話題,都不帶重樣兒的。

回到了家,郝春雷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呢。

他也沒敢太耽擱,不是有那麼句老話麼?遲則生變。

郝春雷也怕鄭曉瑗那邊談好的事情給崩了,一到家,都顧不上休息,就給她去了個電話。

兩人約好了第二天在縣城見面,然後鄭曉瑗忙,就掛了。

第二天一大早,郝春雷就起來了。

已經九零年了,這公交車也沒個長勁的,去縣城的車次,也沒有多出來一趟。

依舊是一大早的班次。

郝春雷無法,哪怕他跟人約的是吃中午飯的時候談事,可還是早早的就登上了開往縣城的車。

去早一點也好,他正好去海鷗飯店轉一圈,先熟悉一下環境再說。

沒錯,郝春雷力排眾異,最終將吃飯的地點訂在了這裡。

其實也沒有什麼眾議,他只是說服了鄭曉瑗而已。

他用來說服對方的理由既簡單,又很強大。

因為他說,他自己也趁機漲漲見識,也想看看蘭縣最好的飯店是怎麼樣一個情況,好拿來揚長補短。

這事兒,都說到跟他的事業息息相關了,鄭曉瑗也不會那麼不識趣。

於是,也就隨他去了。

她又不傻,這段時間接觸下來,郝春雷手上有哪些專案,她也瞭解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這位老同志掙了些錢,吃上這麼一頓,不傷筋不動骨的。

這樣一來,鄭曉瑗才懶得管了。

其實她沒說的是,其實她對這個大飯店的菜色也好奇得很。

鄭家是有點底子,可也不是多有錢的主兒。

反正鄭曉瑗自己是從來沒有到這間排行第一的飯店吃過飯的,今天正好有冤大頭主動提出請客,她自然就順水推舟了。

郝春雷到了縣城車站,都不用找人打聽,直接奔著最中心走就是了。

而目標物極為明顯,就是最高的那幢樓。

沒多會兒,他人就到了飯店的門口。

這是一幢八層的大樓。

對於這個年代的小縣城來說,八層樓,已經是高不可攀了。

郝春雷仰起頭,看了看面前的龐然大物,也忍不住讚歎了一句:這樓,還真挺闊氣的。

至少在這個年代,是郝春雷見過的最闊氣的樓了。

上次在元州去的那間飯店,也難望其背。

那間飯店,只是虛有其表。

而這個海鷗飯店,一眼看上去,明顯就厚重得多。

老館子就是老館子。

郝春雷進去了以後才知道,這個大樓雖然有八層,但實際上,飯店也只有三層而已。

一樓是大廳,二樓是普通包廂,三樓是頂極包廂,還有一個大的宴會廳。

至於四樓以上,其實就跟飯菜無關了。

具體做什麼,郝春雷也沒地兒打聽去。

他想了想,就跟服務員打聽,

“有沒有能談事兒的小包廂?

我們只有四個人。”

如果光是吃飯的話,大廳就可以,可是,他今天來的目的,談事情是主要,吃飯則在其次。

這大飯店的服務就是好,郝春雷的要求,馬上就被人滿足了。

那個女服務員以一種平和且溫柔的語調介紹著,

“客人想要私密一點的小包廂對嗎?您請直接上二樓,左轉第三間,十八號水仙包廂,是六人桌的,您四個坐也很合適!”

這聲音,聽著就讓人覺得很舒服。

郝春雷覺得,自家的服務員如果都有這素質的話,那生意肯定還能再上個臺階。

“那我能借個電話打一下嗎?”

郝春雷想了下,又提了一個要求。

自然,也得到了滿足。

這個電話他是給鄭曉瑗打的,告訴了她包房號以後,他就大搖大擺的去包房等著了。

……

上午十一點多,在包房裡等著都快睡著的郝春雷,終於聽到包房的門被開啟了,同時,鄭曉瑗的笑聲就傳了進來,

“十八號,對,就是這間。”

他抬頭往門口望去,就看到了鄭曉瑗,以及她身邊的一男一女。

然後,整個人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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