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1 / 1)
那個男的郝春雷並不認識,只見他大約三十多歲樣子,戴一副黑框眼鏡,整個人斯斯文文的,典型的知識份子模樣。
但是,那個女的郝春雷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廖秀蓉……
沒錯,就是她!
雖然時隔四年未見,雖然上次一次見面,也只是短短的幾天,但郝春雷對這個女生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
他相信自己並沒有認錯。
不過,現在並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一看到來人的瞬間,他就已經從椅子裡起身了,一改之前那副慵懶的模樣,
“哎呀,鄭同志,老同志,大駕光臨,可真是有失遠迎啊~~
還有這兩位同志,也請趕緊進來歇歇吧,現在外面天氣熱得很,請坐,請喝茶……”
然後,他還不忘衝另外兩位打招呼,熱情的將人迎了進包廂,安排坐下,倒茶。
鄭曉瑗還是之前那副模樣,扔來一隻大大的白眼,然後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謊言,
“得了吧!
你之前在電話裡都已經把包廂號告訴我了,擺明了就沒打算去迎接我。
在這裡裝什麼大尾巴狼啊~~”
不過,吐槽歸吐槽,她對郝春雷的大手筆還是很服氣的,
“話說回來,老同學啊,之前你說要請我到最好的飯店大吃一頓,我當時還以為你是跟我開玩笑呢!
真沒想到,你竟然來真的,還真請我們到大飯店來吃飯啊?”
“這哪能還有假的?要不然我成什麼人了!”
郝春雷理所當然的說道,臉上的表情也很正經,
“鄭同志,雖然咱倆是老同學,可一碼歸一碼,這求人辦事兒,就應該有個求人辦事的樣子,可不能嘴上說一套,實際行動又是另外一套的。”
然後他話鋒一轉,
“老同學,這兩位應該就是你幫我找的專業人士吧?
快幫我介紹介紹唄!”
做賊心虛的他,並不敢直接去看那位疑似廖秀蓉的女人,而是把目光集中在那個男人身上。
“你急什麼呀,我這不正要介紹嘛!”
鄭曉瑗先是指著那個男人對郝春雷說道,
“郝春雷,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陳志堅同志,他原先是在咱們縣紡織總公司第三紡織廠工作的。第三紡織廠的事情我相信你應該也聽說過一些的。”
聽到鄭曉瑗提及第三紡織廠,郝春雷馬上就點了點頭。
這個廠,在整個蘭縣都是有名的。
不過這個名可不是什麼好名兒,是臭名,而且是臭不可聞的那種名聲。
蘭縣雖然只是一個小縣,但卻是本省有名的是種棉大縣,每年的皮棉產量都是居高不下的。
不僅如此,蘭縣的紡織業也是相當發達的。
要不然,一個小小的縣城,也不可能會成立所謂的紡織總公司。
而這個總公司下面,一共有四間分廠。
這四間廠中,規模最大、每年產值最高的,就要數三分廠了。
尤其是布票還沒有取消的那些年,三分廠可是風光了好一陣子。
全縣的女工們,都以能進三分廠當紡織女工而自豪。
只可惜,好好一艘船,卻沒有一個好的舵手。
隨著改革的深入,紡織品也被調出了計劃調撥物資的行列。
到了這個時候,一個廠子的經營,就要開始依賴於領導人的能力了。
可三分廠的那些領導們,卻沒有經受住這個考驗,把一手的好牌,打了個稀巴爛。
昔日風光無限的一個大廠,最終落得個被其它三間廠子刮分的下場。
說起來也是可悲可嘆。
但是,坊間都在流傳,其實三分廠的分崩離析並不是經營不善那麼簡單。
其實想想也是,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那麼大一間國營工廠,哪可能說倒就倒的?
這裡面,肯定有好些不可告人的原因。
而這些原因,不是內部人,一般也不可能瞭解得到的。
郝春雷自然不是內部人,不過,他對此也並不感興趣。
不過,他對這位在三分廠工作過的陳志堅倒是很感興趣。
因為他早就聽說過,同樣都是分廠,能去三分廠工作的,都是同行業中的佼佼者。
當然了,把廠子搞垮的那夥兒人除外。
然後,他就聽到鄭曉瑗繼續介紹陳志堅,
“……
陳同志之前在三分廠是負責行政工作。
說得詳細一點就是,他專門負責三廠跟各個政府部門之間的聯絡與協調工作。
不過自打去年年底廠子解散重組後,陳同志沒有轉崗去另外幾間分廠,而是直接出來了,自己開了個服務社,專門為新辦的小企業處理跟行政審批相關的一些工作。”
這不就是他之前所說的中介嗎?也就是代理人。
郝春雷一聽,對這位叫陳志堅的男人,立馬就多了幾分傾佩之情。
看來這位是個有真本事的,而且還是個有眼光的。
說人家是有真本事,郝春雷也不算是憑空猜測,他是從鄭曉瑗的介紹裡推測出來的。
剛剛鄭曉瑗剛剛的介紹,陳志堅在離開三廠之前,是行政科專管對外聯絡的,這樣的人,肯定是有幾分真本事在的。
最起碼,人家人頭熟啊,像各個政府部門,搞各種審批的,那些可全都是爺,能一直跟這些爺打交道的,多半不是普通人,沒兩把刷子,壓根就搞不定這些。
這可是正正中了郝春雷的下懷了。
於是,郝春雷頗為期待的看向陳志堅,聽鄭曉瑗向對方介紹自己,
“陳哥,這就是我初中同學郝春雷,我倆一起同桌了三年。
他開了一間食品加工廠,現在需要申請商標註冊。
你也知道的,這注冊商標的手續相當的複雜,而且時間還特別長。
我就想到了你……”
陳哥?
聽鄭曉瑗這樣稱呼對方,郝春雷的好奇心騰的一下就起來了。
只可惜,現場還有旁人在,要是隻有他們倆人的話,他早就開始想辦法從鄭曉瑗的嘴裡套訊息了。
到現在為止,鄭曉瑗算是完成了郝春雷跟陳志堅之間的相互介紹。
於是,郝春雷一派大方的衝著陳志堅伸出了雙手,握住了對方的右手後,還使勁搖了搖,
“陳同志,久仰久仰!
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了。”
雖然還沒有談價格,也沒有談具體的事情,可郝春雷早就一廂情況的將事情定了下來。
這哪裡用猶豫啊,專業人辦專業事,這是再好不過了。
現在的陳志堅在郝春雷的眼裡,可是堪比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一般的存在。
對於郝春雷的熱情,陳志堅倒沒有太大的反應。
可一直在旁邊當陪襯的廖秀蓉卻笑了,她向郝春雷伸出了右手,主動打起了招呼,
“郝同學,好久不見了。
你還記得我不?
我是曉瑗的高中同學。
四年前,我高考失利,曉瑗為了我,還打擾了你們家人一段時間呢!”
廖秀蓉臉上那明媚燦爛的笑容,一下子就把郝春雷的心給點燃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急劇收縮了一小下,緊接著,他就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怦!怦!怦……”
仿若就在耳邊炸響。
穩住,穩住!
心已經要開始跳舞的郝春雷努力的壓制自己內心的快樂,用極大的自制力,將那股激動給硬生生的按壓了下來。
然後,他不著痕跡的將右掌心在身側蹭了蹭,這才伸出手去跟其輕輕握了一下。
一股綿軟落到了他的掌心中,轉瞬又離開了。
雖然略有點點遺憾,可巨大的滿足感,頓時席鄭了他的全身。
他努力壓制住想要翹起的嘴角,故作冷靜的點點頭,
“廖同學嘛,豈止是記得,我還印象深刻呢。
當年你們倆在我家住了好幾天,我弟弟還教你們釣魚來著……
這些我當然記得,上次跟鄭曉瑗見面的時候還說起過呢。”
郝春雷都有些佩服自己了,這裝模做樣的本領,看來他也有。
這就是天生的演員。
他倆正說得高興呢,鄭曉瑗突然插話進來了,
“老同學,你不知道吧,秀蓉之前也進了紡織三廠工作,她是出納,後來廠子散了,她就跟著陳哥一塊兒出來了……
我想啊,大家也算是熟人了,以後做起事情來,溝通也方便。”
後面的話郝春雷都沒聽清,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這廖秀蓉跟陳志堅是什麼關係,她為什麼會跟著人家一起出來單幹。
只是,鄭曉瑗說到這裡,就不再繼續說下去了,而是轉移了話題,說起了合作的事情。
這把郝春雷給急的,後背上又出了一陣白毛汗。
不過他急也沒用,因為鄭曉瑗現在說的可是正事兒。
於是,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付。
好在那陳志堅是個有經驗的,也是個有成算的。
估計他在來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工作,連代理協議都準備好了。
當然了,這個協議是制式的,郝春雷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提出特殊的要求。
而對方也可根據實際情況做相應的調整。
接下來的討論,主要是陳志堅跟郝春雷中進行。
至於鄭曉瑗,早就把廖秀蓉拉到一旁說起了悄悄話。
害得郝春雷好幾回差點走神,幸好他都假裝思考給糊弄過去了。
反覆幾下後,郝春雷也學乖了,還是辦正事兒要緊。
於是,他乾脆不聽不看不想,把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陳志堅的身上。
來往了好幾回,兩人終於把大致的細節都給敲定好了。
到這裡,不僅僅是郝春雷,那陳志堅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看來,對方也是挺緊張這筆生意的。
郝春雷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下,自己也成了別人的客戶呢!
陳志堅將剛剛手動修改過的協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又交給了郝春雷,示意他也看一遍,
“郝老闆,這份協議需要重新再做,您一會兒有空嗎?如果有空的話,可以跟我們回辦公室現籤的。
如果沒空也沒關係,回頭我們可以寄給您,您簽好了再回寄給我們一份就可以了。”
郝春雷想了想,說道,
“我有空,如果不打擾的話,我可以跟你們回去籤的,也省得來回寄那麼麻煩了。”
“不打擾,不打擾!”
做成了一筆生意,那陳志堅身上的知識份子氣都薄了許多。
看得出來,他心情頗好。
然後,郝春雷就他把那份寫了好些修改意見的代理協議交給了廖秀蓉,
“秀蓉,你先過一遍,然後你去找文印店的老劉,請他幫著重新做上兩份出來。
就按照這個修改的格式來。”
“好的,表哥!”
廖秀蓉響亮的回應道。
郝春雷眉毛抖動了兩下。
表哥?
那就是說,這廖秀蓉跟陳志堅是親戚關係。
不過,這也很正常。
如果是完全沒關係的兩個人,也不可能就這麼湊到一塊兒的。
然後,他裝做不經意的來了一句,
“真是看不出來,您二位還是親戚呢,不過看上去可不像!”
確實是不像,兩個人除了個子都比較高外,其它就沒有一處相似的地方。
無論是五官長相,或者是臉型,可以說哪兒哪兒都不像。
陳志堅此時心情很好,也不吝於給郝春雷解惑了,
“沒錯,我倆是不像。
但我們倆可是正兒八經的姑表親。
秀蓉是我小舅舅家的女兒,我媽是她大姑。
不過她長得像我舅媽,而我呢,像我爸,這樣一來,我倆自然就不像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
郝春雷恍然大悟,這樣的情況,也實屬正常。
一個像舅媽,一個像姑父,而這兩個長輩又是毫無血緣關係的,能長得像就見鬼了。
旁邊的廖秀蓉在旁邊捂嘴笑,
“還好我長得像我媽,要是長得像我爸就麻煩了!”
她這話郝春雷有些不解。
然後鄭曉瑗就笑著給他解惑了,
“秀蓉她爸是張四方臉,你說一個女孩子如果長了那麼樣一張臉的話,可就真是沒法看了!”
郝春雷不著痕跡的看了廖秀蓉那秀麗的面龐一眼,然後想象著她這些精緻的五官長到了一張方臉上,就忍不住一哆嗦。
嗬,還真是沒法看了。
現在這張鵝蛋臉正正好。
正當他暗地裡瞎琢磨的時候,包廂的門敲響了。
時間差不多了,服務員開始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