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砸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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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幾天前,劉叔就在縣城北門處租下一戶小院,只是離林府較遠,幾次攔車,又是牌位又是死屍,哪裡會有車伕願意讓他們搭載,四個人硬是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

獨門獨戶的小院,一間正房三間偏房,外加一個廚房和廁所,劉嬸先前已經同胡苗苗一起過來將屋裡屋外打掃乾淨,當時還唸叨著“房子大小又有什麼關係,只要人在就是家。”

現在,少爺回家了,該吃飯了,劉嬸你能不能醒過來?

劉叔把自己和劉嬸的屍體關在房子裡一直到天黑,一直到清晨胡苗苗醒來,發現他們不見了。

“少爺,劉叔和劉嬸都不見了。”顧不上敲門,胡苗苗推門闖進林和西的房間,合衣躺在床上的少年驟然睜開眼睛,“你說什麼?”

胡苗苗急的直跺腳,連奴婢也顧不上,直接大喊,“我說劉叔和劉嬸都不見了,劉叔會不會做什麼傻事啊?”

林和西扯掉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地,突然頭暈目眩差一點摔倒,被手疾眼快的胡苗苗扶助,“少爺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別管我,趕緊出去找找,劉叔識字,看有沒有什麼書信留下。”

“哦哦。”胡苗苗轉身就跑,一陣兒果然捏著一張紙奔進來,聲音帶著哭腔,“少爺你看,劉叔真的走了。”

林和西扯過信紙一目十行,半晌信紙從手中飄然滑落,緩緩吟誦道,“錢塘一望浪波連,頃刻狂瀾橫眼前。看似平常江水裡,蘊藏能量可驚天。”

劉叔走了,揹著劉嬸一起走的,歸宿是那波濤滾滾的錢塘江。兩口子一生無子相依為命,誰都離不開誰。

胡苗苗蹲在地上,嘴裡喊著“劉叔、劉嬸”,雙手抓著自己的褲子,哭的不能自己。林和西木木地坐在床沿,眼睛又疼又幹,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哐當!”

“哎呀,你們幹什麼?”

徽墨尖銳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男人粗重的嗓音:“什麼幹什麼?我家大人說了,你們府上那些產業根本就賣不上五萬兩,讓我過來把這院子裡的東西都搬走,房東在哪呢,趕緊把房租交出來,什麼人的錢都敢收,你是長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哎呦官爺,小的我先前真是不認識他們啊!真要知道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租啊,您老數數,一共三十兩,一文不少都在這呢。”

沒等林和西起身,幾個如狼似虎的官差就已經衝了進來,桌子上的筆墨紙硯,櫃子裡的書籍字畫,連同床上的被子,一股腦全給搶走了,院子裡”噼裡啪啦”聲不斷傳來,眨眼間,原本整潔安靜的小院雜亂不堪。

人來的快去的也快,前腳官差剛走,房東後腳就找進來,陰著一張臉,埋怨道:“林公子,你可坑苦我了。你瞅瞅我這院子,都成什麼樣了!”

一個小院一年敢要三十兩天價,就是因為知道他們的身份獅子大開口,現在又擺出這副嘴臉,胡苗苗懶得跟他廢話,“那你想怎麼樣?”

“怎麼樣?我還敢怎麼樣啊?你們趕緊給我搬走吧,完事我好拾掇一下房子再租給別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一分錢沒拿著,還差點惹上官司。我跟你們說啊,限你們天黑之前給我搬走,否則可別怪我不客氣!”

房東摔門走了,徽墨縮著脖子挪進來,眼睛紅紅的,看向林和西:“少爺,咱們去哪呀?”

“是啊,去哪兒?”

半個月之內,接連落榜、父親病逝、抄家、身邊親隨身死,這一連串的打擊讓年僅十六的林和西茫然而不知所措。

自懂事以來,他看的是四書五經,作的是錦繡文章,父親教他為官為人之道,教他“以家為家、以鄉為鄉”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如果他的家沒有了他的鄉人不容他了該何去何從。

自己家破人亡的時候也剛好十六歲,其中的苦楚無助,胡苗苗比誰都清楚,眼見林和西心中全沒有個章程,只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少爺,這裡既然不讓咱們住,那別人家肯定也不敢讓咱們住,要奴婢說,咱們也別再找房子了,暫時到老爺墳前搭個窩棚住上一段時候,反正現在天也不冷,等風聲過了再說。”

“對,你說的對。”

半個月以來,林和西的臉上第一次有了笑意,雖然虛弱至極,“在父親墳前,一來可以盡孝,二來也能躲避那些官差的糾纏。等事情過去了,咱們再搬到城南的宅子裡也不遲。”

胡苗苗的語氣也輕快許多,“那少爺你等著,奴婢這就去拾掇一下,看有什麼是咱們能帶走的,徽墨你也跟我一起,咱們得快點,天黑之前趕到老爺墳前把窩棚搭好要不然晚上就只能露宿了。”

徽墨噘著嘴小聲嘀咕:“淨出餿主意,窩棚怎麼能住人。”慢吞吞跟著胡苗苗往外走去。

成袋成桶的米麵糧油都被人搬走了,廚房裡只餘下幾個洗菜的盆子、一套破損的碗碟。

把能用的碗筷撿出來用水洗乾淨,胡苗苗咬咬牙把八寸的鑄鐵鍋從灶上搬下來,回屋找了一件孝服把鍋包起來。要是房東問起來,就說被那些官差給搬走了,他還能找官差要不成?

其他幾間屋子也一樣亂糟糟只剩一些半新不舊的衣服被褥,胡苗苗一件不剩全都用床單裹好。自己提前送過來的那包東西也被人翻走了,心裡把吳天勝罵了一遍又一遍。

在劉叔劉嬸的床墊子下面找到一個荷包,裡面有五兩多碎銀子,應該是劉叔特意留下來的,胡苗苗貼身收好,估算著夠他們三個用上一陣的。

“徽墨,你去門口攔一輛馬車,記得殺殺價啊。”

“少爺,都收拾好了,您能走嗎?”

徽墨很快攔了一輛馬車,車老闆幫著他們把東西抬上車,林仁的牌位用布裹著被林和西摟在懷裡。

“老闆,到城南林家墳地多少錢?”

“二十文。”

“二十文?怎麼這麼貴?”

“姑娘,你要坐就這個價,不做把東西搬下去我可走了。”

“坐坐坐,趕緊走!”胡苗苗氣的瞪徽墨:“不是讓你殺殺價嗎?”平時攔一輛馬車也就十文八文的,越是沒錢越能敗家。

徽墨噘著嘴不應聲,二十文錢算什麼,少爺那一箱子金銀一百年也花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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