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墳前新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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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縣城向南八里地,有一片墳地,林家祖祖輩輩都葬在這裡,一座泥土翻新的墳地周圍散落著沒有燒完的冥幣。

墳地百米開外,有一棟老屋,守墳的老王頭推門而出,看著地上的大包小裹不解地問,“林少爺,您這是?”

胡苗苗軟磨硬泡到底少給了車伕三文錢,回身悽婉地說,“王大爺,我們府上的房子都被官府收走了,沒地方住了,想在這裡暫時住一段時間,您幫幫我們吧。”

“你家那個姓李的漢子呢?”老王頭住在城外,還不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情。

胡苗苗眼圈紅了,“我劉叔劉嬸都死了,現在就剩少爺和我們倆了。”

“唉,作孽呀!”老頭重重地嘆了口氣,同情地看向林和西:“不知林少爺想要蓋一個什麼樣的?”蓋房子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工的事,目前也只能先搭一個簡易的窩棚。

“這個……”林和西不由地把目光投向胡苗苗。

“大爺,我是這麼想的……”胡苗苗連比劃帶說,上輩子喜歡看棒子國的野外生存節目,最感興趣的就是如何蓋房子、找吃的。

老王頭聽了連連點頭,“你等等,我去拿工具,咱們得先砍幾棵樹。”

“少爺,您坐著歇著,餓了就把這倆包子吃了,奴婢跟徽墨幹活去了。”

路上買釘子、麻繩的時候順手買了十個素包子,胡苗苗分給徽墨兩個、林和西兩個,自己吃了一個,剩下的五個打算留作晚飯。

老王頭只有一把斧頭,太粗壯的樹砍不動,只挑碗口粗的砍了四棵下來,就這樣也累的大汗淋漓。

胡苗苗領著徽墨去遠一點的地方砍竹子,回來的時候見林和西正幫著老王頭幹活,身上衣衫都被汗水打溼,放在石頭上的包子也不見了,臉上不禁有了笑意。

趕在天黑之前,一老三小終於搭好了兩個簡易的窩棚,林和西與徽墨一間,胡苗苗自己一間,雖然每間窩棚只有一個頂蓋和兩面側壁,床也只是幾塊木板拼湊的,卻比露天席地而睡好了不知多少倍。

“徽墨,幫我挖個坑!”

“徽墨,去找點乾柴來!”

“咳咳咳,這柴火這麼溼怎麼燒啊!不是讓你找點乾柴嗎。”

皎月當空的時候,勞累了一天的大家終於吃上了胡苗苗做的飯,林和西與老王頭每人兩個包子外加一碗白粥,徽墨一個包子一碗粥,胡苗苗只有大半碗黑黢黢的鍋底,儘管這樣,她也覺得開心。

“劉嬸,少爺吃上我做的飯了,你放心的走吧。”

天剛放亮,胡苗苗就熬好了粥,自己匆忙吃完對林和西說,“少爺,奴婢今天想同徽墨進城買些東西,少爺自己在家行不?”

幾條狹窄木板拼湊的床鋪中間縫隙很大,上面又只鋪了一條薄褥子,硌的人腰痠背痛的。胡苗苗打算添置兩床被子,昨天那點米還是跟王大爺借的,今天要買了還回去才行。”

林和西的臉色比昨天看著好一些,“你們去吧,不用擔心我。”昨晚是他自家裡出事以來睡的第一個安穩覺,或許是守著父親會心安吧。

“嗯嗯,徽墨你快點吃,咱倆得走著去,慢了天黑之前就回不來了。”

徽墨端著飯碗腳尖死死地頂在地上,猶豫半天,慢吞吞地說,“苗苗姐,要不你自己去吧,我實在是太累了,一步路都不想走。”

“你!”胡苗苗瞪圓了眼睛,這樣的朝代,本就不適合女人拋頭露面,先前那套隨少爺出門時穿的男裝又沒有帶出來,讓徽墨跟著本就有壯膽的意思,現在這個死小子竟然不願意去。

林和西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盯著徽墨,眼神冰冷。徽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支支吾吾改口:“也、也不是忍不了,我、我馬上就吃完了。”語畢臉埋在碗裡咕嚕嚕喝粥,突然嗆得咳嗽不止。

老王頭從不遠處走過來笑呵呵的說,“苗苗啊,你要是不嫌棄,老頭子我陪你走一趟如何。”

“王大爺,昨天都讓您受累了,我今天哪還好意思再勞煩您呢!”

老頭擺了擺手:“累啥累,就那麼點活。咱爺倆不用腿著去,到種西瓜的胡家借他的驢車,一去一返,半天就夠了,你要是心疼我老頭子,就給我買一斤燒酒喝。”

“大爺我再給您買一隻燒雞。”胡苗苗樂顛顛就要走,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轉身問林和西,“少爺,把你的衣服給奴婢一套吧。”

換上男裝的胡苗苗和老王頭借了驢車扮作祖孫倆進到海寧縣城,先給老頭子買了一份燒雞、二斤燒酒讓他慢慢喝著,苗苗開始採購。

白米十斤、白麵十斤、粗糧十斤、菜油二斤、鹽巴一斤、雞蛋二斤、用來鋪床的棉花被和用來蓋身上的薄毯子各三條。

途徑林家賣布匹和首飾的兩間鋪子,原來生意興隆的鋪子此時大門緊閉,上面貼著兩道封條,慣常站在門外迎客的小二也沒了蹤影。

買完糧食和被子,胡苗苗又在路邊挑攤子賣菜的貨郎手中挑選了一些新鮮的青菜,付了錢剛要走,突然被兩個人的談話給定住了腳步。

“哎,你聽說了嗎?”

“什麼呀?”

蹲著選油菜的中年婦女邊從菜籃子裡往出挑菜邊說,“要不怎麼說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呢,你說那個林公子,家裡沒出事的時候吧圍在他身前身後的有多少人,現在一出事,哪有一個肯搭一把手的。”

另一個要空心菜的婆子四下瞅瞅才壓低聲音說:“誰敢幫他呀,聽說得罪的是東廠的大太監、皇帝身邊的紅人,別說一顆腦袋就是一家人的腦袋也是說搬家就搬家的。”

“不幫也行,別斷人家的後路啊。聽說鄭家那小子,今天一早往縣衙送了一份房契,據說是林公子讓他幫著瞞下的,你說說這叫個什麼事兒啊。要麼當初就別接,接了又給供出去,這人在做天在看,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爺是要罰的。”

“你說的是金水橋鄭家那個叫鄭瀚的小子?”

中年婦女哼一聲,“除了他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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