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碼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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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德·文卡斯特畢業於紐約社會研究新學院,是一所位於紐約市的美國高等教育機構,私立研究型大學。學院每年平均生活費用5-10萬美金,這對於蘇德的家庭而言僅僅是一筆不足掛齒的額外開支,遠談不上九牛一毛,他的父母寄希望於自己的這個獨子畢業後繼承家裡規模不小的公司。

可蘇德秉持己見一意孤行,他認為每個人誕生的那時起,便被賦予了各自的責任。於是他從小便極具使命感,小到每一次課後作業、運動會上自己參加的專案、上廁所時“上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大到在他每次人生重大轉折點的選擇,譬如在他十三歲那年冒著被子彈命中的危險在便利店用自身吸引歹徒注意,為街上的警員們爭得轉瞬即逝的機會。

也譬如在1999年的某天某時某分裡,當時還是紐約社會研究新學院社會學領域研究生的蘇德·文卡斯特,做出了一個徹底改變他餘後人生的決定,因為如此也是他得以窺見“真實世界”一角的開端。

黑手黨的世界究竟是怎樣運轉的?

為了解決這個疑問,從1999年開始,蘇德深入一個名叫“甘比諾”家族的以家族成員為核心的黑手黨,至今已然過去了十年。

……

2009年,6月1日,星期一,上午時分。

按照以往慣例,蘇德理應在清晨於碼頭等待新一批貨物的簽收,可他此刻仍躺在狹窄逼仄的公寓單間裡,太陽的光暈被嚴密厚實的深色窗簾遮擋,從邊緣散進濛濛一層薄紗。

這個規矩在八年前也就是2001年的某天在一場緊急召開的“峰會”中制定,並連夜下達至各二老闆(underboss)、指揮官(Capo)、士兵(Soldier)。

黑手黨的正式成員劃分簡單,由主到次分別是老闆(bossorDon)、法律顧問或參謀(Consigliere),然後才是二老闆等。外圍聯絡較為緊密的成員則被他們稱做合夥人(Associate)。

蘇德現在的身份是指揮官,在他麾下管理的有著足足兩百號人,外圍閒散人士更是數不勝數。

而這個規矩被取消的時間是在昨天,還有訊息傳言在EastNewYork,由吉諾維斯家族管理的賭場被人找上門鬧事,再詳細的蘇德就不知情了,也沒敢找人打聽。因為現在是二十一世紀,甘比諾家族一家獨大統治的二十世紀已恍若雲煙,再者他負責的領域並非情報探聽或是相關,要知道僭越的行為造成的後果輕則失手重則丟命。家族自然是不理會下層的小打小鬧,對他們而言除老闆以及老闆的心腹法律顧問,其餘所有職位只是可替換的工具。

哪怕通常是被老闆親自任命的由親戚擔任、被視作所有“指揮官”的“總指揮官”的二老闆也沒有例外。

不過蘇德的位置比較特殊,因為貨物的交接處理,整個甘比諾家族由他一人全權負責。僅僅是因為八年前的那場“意外”。

……

2001年。

已經在黑手黨混跡兩年有餘的蘇德·文卡斯特,無論是地位還是成就都略有所達,在與搭檔代號J.T.的互相扶持下,他成功當上了布魯克林低收入居民區的黑幫小頭目,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從曾經的打打殺殺變成手下人工資的分配、人員的排班等等,從武戰轉職進了文員。

還因為自己和J.T.讀過書念過社會學課程的緣故,在本地幫派中屬於“高知分子”,在種族歧視本就極為嚴重的就業形勢下,得到了當地不只是幫派分子,以及附近非裔居民的一眾支援與好評。這使他們的地位節節攀高,聲望更是如日中天。

儘管蘇德有著白色人種的膚色,但這並未讓他受到來自非裔人群的排擠與打壓。J.T.雖然是“非裔美國人”,可每每與蘇德調侃時其對自己“非裔美國人”的稱呼不以為然,在他看來“非裔美國人”是每天打領帶擠地鐵按部就班的工作、住在郊區好房治安穩定的那類人,而自己和手底下以及附近居民則是“黑鬼”,俗稱“尼哥兒”。

日子就在平穩與隱藏的混亂裡沉默行進,像是茫茫海上獨行的一艘帆船,漫無邊際看不到盡頭。直到他親眼目睹一個“意外”的發生。

那是一個風雨交加雷聲大作的傍晚,碼頭沿岸的船隻停泊在海浪不斷湧來中沉浮。

蘇德剛與J.T.交接完手頭的工作,躲在碼頭附近一位hype的小屋裡暫避暴雨。

他手底下管理的人群很多,也很雜。其中也不乏從事性工作者的女性,這些人分為兩類,一類以這個職業為生的女人被稱為rugular,另一類則只在缺錢時在做這個工作的被稱為hype。

而這間小屋的女性與其說是hype,更像是蘇德私下結交的py,只在他需要的時候上門服務,偶爾也會像現在這樣,蘇德親自去她家住宅找她。

雲雨之後,剛結束戰鬥的蘇德接到J.T.緊急聯絡用電話,那是被“第三方”發現的暗號。包括但不限於條子、仇家,或是某個不長眼的其他地區幫派成員上門挑事。

本想留宿二戰的蘇德不得不收槍上馬,在hype豐滿妖嬈的腰肢留下自己的印記後,便馬不停蹄冒著暴雨趕往而去。好在他碰巧待留碼頭附近不遠,即使冒雨步行也僅需十來分鐘。

雨傘在惡劣的天氣中不僅給不了人遮風擋雨的功能,反倒會徒增麻煩,佔據為數不多的雙手其一,還大大增加被人察覺發現的可能。索性他放棄撐傘的打算,握緊腰間隱匿的手槍,沿著巨大各式集裝箱邊緣潛伏前進。

雨水不斷地下,將白色底襯浸溼,緊緊貼合皮膚表面,傳來黏膩的觸感。被擦得鋥亮的皮鞋表面泥濘,骯髒的溼泥爬山虎一般沿著西裝褲腳而上。這身儘管並非訂製,但價格仍舊不菲的西裝可以算是徹底報廢了。

可蘇德卻無暇哀嘆此刻的鋪張,他只慶幸沒被色心上頭,也不曾因為地位的上升而怠慢“工作”。

碼頭的周圍黑暗,原本用於照明的射燈關閉,在風雷交加作響停息的片刻中,他聽見野獸的嘶吼與低鳴,威儀俱足好不威風。在閃爍的雷電將寬闊碼頭邊緣照亮的瞬間,他看見一道躺在地上胸口開裂的人影,溼暗的血跡暈染人影周圍的地面。另一道看上去像是罪魁禍首的身影則靠集裝箱而立,手中擦拭著蘇德看不清的長形物體。

閃電再次突破雲層,照亮了四方的土地。

蘇德看清了倒在血泊被風雨清洗的人的面孔,J.T.

也看清了靠集裝箱而立的人的面孔,一張極具東亞特徵的臉,身材卻不符合其特徵的高與大,堪稱魁梧似熊。他手中擦拭的是一柄連蘇德這個外行也能一眼分辨出的日本太刀,刀身彎曲刀尖磨鍊,刀刃反射著森冷的閃電,好似寶刀出鞘驚世一斬,持刀的人正在退去刀刃的血跡,用敵人的血液洗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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