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劍也未嘗不利（1 / 1）
“加圖索家不也是黑手黨起家麼，比起紐約的黑手黨，你們更有組織有紀律有歷史，那是不是意味著你們也有暗中販賣龍類血清的可能？”昂熱笑著用雪茄剪剪下一個缺口，然後點燃火柴。
“現在不是探究校董會家族歷史的時候，昂熱校長請不要偷換概念。”弗羅斯特淡淡地說。
“因為我們親眼目睹了紐約黑手黨家族的覆滅。”這是路明非到場以來第一次開口，“至少他們都義無反顧死在了與‘王將’戰鬥的路上，是阻止康斯坦丁復活的功臣。當然，他們的確也曾向普通人兜售血清，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不過他們已經用生命向我們證明了他們的立場。”
短暫的沉默，路明非繼續說道：“比起追究責任蓋棺定論，我認為當務之急是找到罪魁禍首，‘王將’，以及探清他背後的目的為何。而且對方能力詭異，芬格爾、楚子航師兄分別親手將其斬殺過一次，我們認為他存活的可能性很大，被摧毀的只是替身。”
伊麗莎白搖鈴：“我贊同路明非提出的觀點。龍類血清絕對不能出現在大眾的視野，這有悖《亞伯拉罕血統契》。”
“學院還沒解析出血清的構成麼？”中年模樣的男人搖鈴。
“諾瑪正在加急分析，只是時間問題，我們有著世界上最專業的執行部，會在拿到結果的第一時間處理。”昂熱吐出一口青煙，他信心十足。
一陣劇烈的銅鈴聲像是橫空插入的尖刀。
弗羅斯特劇烈晃動著手中的青銅小鈴：“請各位回到主題，現在重點的議題在學生路明非身上，血清的處理我們可以留到後續詳談。”
待所有校董重歸平靜，他才緩緩開口：“直抒主題吧，就路明非對言靈‘皇帝’無法產生共鳴一事，我可否認為他的龍族血統存在極為危險的隱患？”
又是數份資料被一一交付於各位校董桌前，這次連昂熱也不例外。
“各位請看向我身後的幕布。”弗羅斯特叩了叩桌面，在他身後一段畫面被投影播放，“這是我在EastNewYork唯一的一家賭場找到比較有價值的一段監控錄影。”
錄影從頭到尾記錄了路明非從進入賭場那一刻到賭場徹底斷電的整個過程。
“言靈‘雷池’。”那個十六七歲的少女秀眉緊蹙。
畫面中路明非的確展示出言靈·雷池的能力效果。
“可他對‘皇帝’沒有共鳴，這是史無前例的，意味著他不是普通人，就是……白王血脈。”捻著佛串、僧侶般的校董疑惑道，“可他卻能使用黑王一脈的言靈，這是為什麼？”
“這個問題，恐怕得由他本人來回答了。”弗羅斯特露出勝利者的優越，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眼昂熱，後者叼著雪茄面無表情，“如果議題無解，按照慣例，恐怕你最驕傲的學生會被列為高危未知血統混血種，甚至不排除純血龍類的可能。而整個紐約行動的報告簡直疑點重重，沒有任何論點是站得住腳的！”
昂熱依舊只是咬著雪茄淡淡地看著他，青煙繚繞，逐漸模糊了他蒼老的面容。
“呀~”路明非怪笑著撓頭，哪怕除昂熱外周圍投來的盡是質疑之色，可他卻如入無人之境，“小題大做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位者的通病麼？實話說吧，我這人別的能力沒有，就看人特別準，在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對你就非常反感了。你真該慶幸面對你的人是我，而非我的那些兄弟，他們可不是好說話的主兒……我的意思是，像你這種頤指氣使高高在上的傢伙，先一步迎接你的會是鐵打的拳頭，你甚至連一句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投影畫面開始閃爍而後熄滅，整個房間甚至整棟建築的所有電子裝置在同時間宕機罷工。
幽幽燃燒的燭火間路明非站直身體俯視坐正的弗羅斯特。
“我看過你們的歷史，在過去幾百年裡秘黨從五湖四海回將勇敢高尚的人們彙集，在這片土地建立學校、製造武器、蒐集情報、探索遺蹟，凡有關龍族的事情他們一馬當先，哪怕明知死亡也在所不辭。就像花從不畏懼凋零，總在最合時宜的時候綻放，哪怕代價是生命。
“而你們，你們把從其他土地掠奪的黃金運回自己的領土，封土圈地，再將它們打造成高昂的首飾獻給那群婊子跟她們跳舞調情，和見人就擺尾的犬類有什麼區別？在他們以命為盾與龍族浴血奮戰的前線，你們卻在後方為家族購置產業，所以你們的生意越做越大，直至壟斷行業站在世界的頂端。於是你們環顧四周，在金錢方面屹立於不敗之地，可人的慾望就像高山滾石，擁有了絕對的財富後你們只覺得不夠，遠遠不夠，便藉著資助的名義，本質卻妄圖將手伸進混血種與龍類的戰爭，企圖竊取成功的果實。
“不要給我扯什麼家族的歷史，那都是你們的前輩打下的功績，是先驅們用生命換來的成果，你們只是站在巨人肩頭竊竊自得、在巨人倒下的那一刻自封勇者的鼠類罷了！在你們身上我看不到那種勇氣，那種即使斷掉手臂、嚥下眼珠也要咬牙死戰到最後一刻的勇氣。”
弗羅斯特眼皮直蹦，額前青筋暴跳，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給這個出言不遜的小生以長輩的威嚴，“我是否可以認為，你是在選擇退出秘黨？”
“如果人的一生僅僅倚仗一紙簽名就能夠做出決定，那屠龍未免也過於簡單，”路明非淡淡地說道，“在我看來所謂《亞伯拉罕血統》不過是你們為了鞏固自身地位與統治書寫的規章與制度。”
幾乎是同一時間，銅鈴清脆的敲擊彷彿雨點滴落窗戶，從四面八方持續不斷般響起。
包括伊麗莎白在內的數名校董一同搖鈴。
“弗羅斯特校董，注意你的言辭！還有路明非，這是一次校董會議，請切勿將個人情緒帶入會議！”
“這是校董會，加圖索家沒有一票否決的權力！”
“論功論跡他可是有史以來第一個成功將龍王復活的骨殖瓶完整取獲的學生，史無前例最優秀的‘S’級！”
忽然間，一個更加暴躁的鈴聲把所有人的聲音都吞沒了，暴躁中透著十足的不耐煩和兇狠。
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搖鈴的人，或是說……空氣。
五個銅鈴在路明非身旁懸浮，隨即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捏成不規則的球體。
“言靈‘劍御’？”有少女驚呼。
至此，路明非已經展現出擁有的兩種言靈……在校董們看來是這樣。
“毫無意義的一次會議，你們校董平時就這麼閒得無事麼？”路明非冷冷地看著弗羅斯特，“關於我血統的問題連我自己也給不出理由，所以目前看來是無解了。如果你沒有其他問題那麼會議到此結束吧，不要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你有沒有考慮過你的家人會因此遭到你的連累？”弗羅斯特叩在桌面的手指微微顫抖。
“終於暴露你內心的怯懦了麼。”
一雙雙點燃的黃金瞳撕裂黑暗，璀璨的金芒吞沒長燭仍在燃燒的火焰——校董們流淌的龍族血統無一例外，在座沒有人不是“S”血統評級。
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捕捉到攻擊弗羅斯特的人影，甚至連對方的攻擊方式也沒看清，形同鬼魅。似乎這段攻擊被刪除了“過程”，直接導向“結果”。
身體本能在路明非話音結束的瞬間做出反應，弗羅斯特雙眸綻放的剎那，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貫穿凹陷了他的胸腔，像是極速行駛的汽車撞上重巒疊嶂的巖壁，致死的窒息感轉瞬間湧上他的腦海，無法呼吸也無法說話。
沉重古樸的大門外傳來戰鼓擂動的聲響，那是加圖索家隨行的侍從，或者說這是弗羅斯特早已準備就緒的暴力鎮壓，一旦路明非顯露出違背加圖索家或是校董會的意願，無需令下，他們不惜代價也要將路明非控制住。
數道鐵青色的身影撞開了厚重結實的大門，龍化後的身體讓他們具備這種實力，爆脹的肌肉將正裝撐破看上去衣衫襤褸，雙眸是不亞於校董們的赤金瞳孔。他們的目光在人群間掃視，似乎並未喪失理智，幾乎是一息間便鎖定了昂熱身邊的路明非。
“我想事後有必要找到加圖索家讓他們解釋眼下的情況？”中年男人看著破門而入半人半龍的數道身影沉聲低吟。
“他們已經嚴重違反了《亞伯拉罕血統契》！這是什麼？他們在改造死侍！”手捻佛串的老人怒吼。
【小丑·阿努比斯神】
（JokerAnubis）
沒人看見路明非是如何拔出這柄通體呈黑色的纖細長刀，刀身黑暗刀刃也是黑暗，好像所有照射在其表面的光也能吞噬，說不清的詭異在眾人心底徐徐升騰。
路明非看著眾人或驚或詫的反應，心裡卻想著董卓怒斥袁紹的那番場景。
而弗羅斯特就是“汝視我之劍不利否”的董卓，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簡直如出一轍，而他路明非就是“吾劍未嘗不利”拔劍反斥的袁紹，
他越想越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