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群青殿（1 / 1）
就像沒人看清路明非是怎麼拔出黑色長刀那般，也沒人看清他是怎麼越過騎士刀刃編織而成的刀網，每一刀都精準無比，每一刀都砍在“人形死侍”的手腕，
腕骨分離，鮮血如注。
“如果殺死一個人就能消滅一個利益集團，那麼這樣的政治是不是未免太兒戲了？”路明非像是在自語，他的聲音傳到所有校董耳中，“可對於妄圖謀反的人們來說，卻如獲至寶。”
路明非轉身負手，那柄漆黑的妖刀兀地自消，好像剛才一切不曾發生，如果地上沒有打轉翻滾的人影與手腕與鮮血。
“昂熱，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學生！”僧侶校董驚愕地目睹了這史無前例的校董會，硬是被這名剛滿18成年的少年開成了一次單方面的屠殺會，他一面繃直了臉抑制顫抖一面試圖挽回校董的威嚴。
這群躲在幕後只需要動動手指便能決定無數企業甚至是人類生命的傢伙，在面對還算不上真正的戰場時露出了他們本來的面目。
“放輕鬆，你仔細看看，弗羅斯特不是還生龍活虎的麼。”這時雪茄燃盡，昂熱將雪茄彈至弗羅斯特桌前，“至於它們，死侍可不具有人權，死了也就死了吧。”
這個拄著柺杖的老人滿臉驚詫，雙手不可思議地在胸前摸索，像是盲人識路。原本凹陷被洞穿的胸膛完好如初，甚至常年吸菸帶來的悶悶不鬱也一掃而空。
“你……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他衝遠處的少年大喊。
“驗證你是否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路明非淡淡地說，“結果真叫人遺憾。這下謊言不攻自破，看來加圖索家背地裡也進行著死侍的研究。”
“好了好了，不如大家各自退一步，”昂熱拍手，“你們也見到了這位優秀的‘S’級，他血統穩定，能力出眾，是個名副其實的屠龍精英。至於加圖索家……”
他的目光鋒利如匕首，誰都知道這個活了一個多世紀的老傢伙仍舊活躍的動力源泉——復仇，向所有的純血龍類復仇。
加圖索家無疑觸及了他的底線。
好在短時間內無需他出手處置，畢竟其餘幾位校董在這方面也不是吃素的，只可惜未來很長一段日子他可能會頻繁出入這座小鎮而取消未來於世界各地的出行計劃。
“不如會議就此結束吧，你們也見識到‘S’級的優秀了。”昂熱像是蓋棺定論，“至少我可以肯定的是，就你們所有人一起上，也未必能拿下他……當然我為人師長，自然是不會袖手旁觀的。至於你弗羅斯特，作為老朋友的一條建議，不要見到獅子就想給它套上項圈，在那之前先審視自己有沒有鎮壓獅子的實力。”
已經是很明顯的威脅了，就差撕破校董們那張最後的遮羞布。
其實他這是變向在保護各位校董，因為路明非剛才展現出的能力似乎比自己跟他第一次見面時又多出了不少，至少那把能憑空而現的長刀是他先前未曾使用過的。
比起能力已知實力已知站在明面上的敵人，未知的永遠是最可怕最令人忌憚的存在。
路明非恰好就屬於這型別，但好在他還算友好。
……
“雖然已經見過面了但還是得單獨介紹一下，伊麗莎白·洛朗，最年輕的校董之一。”
銀白色的勞斯萊斯內部寬敞，暗紅色的軟座中間設有紅木雕花裝飾的自動杯架，紅酒香檳應有盡有。但沒有人舉杯也沒有人歡呼，要知道他們剛經歷了一場還算血腥的會議，至少伊麗莎白暫時是沒有心思開瓶暢飲的，她正滿心盤算著如何藉此機會咬下加圖索家一大塊肉下來。
“怎麼樣，明非，很漂亮吧？”昂熱環顧四周。
路明非當然知道這個老騷棒明修車飾，暗度麗莎，他笑著搖頭，道：“校長我覺得大家都是聰明人，你不如直接把話講明瞭比較好。”
他對這位校董談不上抱有好感，至少不會敵對，因為對方一直站在昂熱的立場替自己說話，的確如芬格爾所說，是堅定不移的“熱隊”。
“哈哈……麗莎我的孩子，剛才讓你受驚了，很抱歉。”老淫賊絲毫沒有尷尬的神色，“怎麼樣，明非是個很好的投資物件吧？”
“你看重的人哪個不是佼佼者呢，”伊麗莎白掩嘴微笑，而後小腰挺得筆直，俱威俱足，是個妥妥的女王範，“既然你也是校長信任的人，那我就實話直說了。你身上的秘密太多，即便有校長和我的信任，恐怕仍得不到校董們的認同。”
“這也是我苦惱的部分。”路明非聳肩。
其實得不得到校董們的信任他無所謂，因為他選擇的那條路是絕對無法被所有人認同的，反之未來的某一天他會站在全部混血種甚至純血龍類的對立面，成為世界的敵人。眼下要做的是積攢實力，在老唐的幫助下儘可能籠絡志同道合的混血種或者純血龍類，甚至是初代種的四大君主。
就像他在與老唐通話裡說的，一切都應該還有機會，一切都應該還來得及，所有糟糕的結果都還沒發生還能改變，在命運的輪盤沒有最終停下之前。
……
校董會結束後48小時，義大利羅馬，加圖索家先賢祠，群青殿。
這是羅馬郊外的一處莊園。
在古羅馬時期，這裡本是一所神廟，後來坍塌了。加圖索家買下了神廟的遺蹟和周圍的土地，把它重建成一座精緻的莊園。中央建築物沿用了當年那座神廟的立柱和部分牆壁，外面是極其樸素的石灰岩，內漆卻漆成純正的深藍色，這也是“群青殿”的由來。
明亮的陽光從上方照射下來，像是開天闢地時的第一道光，殿內四壁都沒有窗，照明全靠鏡子般的大理石地面反射。中間設有質地古樸典雅的圓桌，加圖索家的長老們身著白袍繞桌而坐，莊嚴得像是從羅馬史中走出來的皇帝。圓桌的臺階下弗羅斯特靜靜地站立，畢恭畢敬像是對皇帝建言獻策的忠臣。
在48小時前，也就是路明非大鬧校董會時，這些長老還不是現在的模樣。
他們躺在鋁合金打造的低溫箱裡，加圖索家的醫生們綜合了現代醫術和鍊金技術，發明了這套延壽辦法，其實是類似龜息法的長期休眠，鍊金術只是保證他們存活所需最低營養的限度，以及不被外界干擾的保護。
在校董會解散的時候，弗羅斯特立刻召開了家族會議，決定喚醒老人們，整個過程持續了48小時。
“這個叫路明非的學生就是昂熱選中的人麼？”為首的老人開口問道。
“是，我們至今仍對路明非血統的判斷一無所知。”弗羅斯特說，“昂熱已經找到他心儀的武器了，只是這把武器看上去不是那麼可控。”
“對於家族來說，血脈的傳承是第一要務。”老人繼續說道，落座圓桌的其他老者從不開口，就像出自學徒之手的泥塑雕像，既沒有生龍活虎的面部表情也沒有栩栩如生的細節動作，“這個路明非已經表現出對加圖索家的濃厚敵意，未來對家族只怕有害無利，‘尼伯龍根計劃’進展如何？”
“凱撒已經成功入選候選者之列，可他的競爭對手除了同級學員楚子航，同樣是‘A’級血統，現在又多了個‘S’級血統路明非。”弗羅斯特說，情況似乎不怎麼樂觀。
“該加速了。”老人淡淡地說，語氣像是頒佈新法令的君王，雄渾有力不容置疑。
“是。”弗羅斯特心銳誠服，他已經是個老人了，但在這群真正的老人面前，他還像個未經世事的孩子，只能連聲應諾，“那路明非怎麼處置？”
“不必理會，做好你手頭的事。”老人似乎是看出了他心裡的疑惑，“別小看科技的力量，我們還有‘天譴之劍’。”
……
卡塞爾學院本部。
“師弟，你們家鄉不是有句古話，叫寧什麼……”
剛上完課走出教室，路明非就看見早早在這裡守候多時的芬格爾，從這傢伙臉上鬍子拉碴可以斷定他又睡過頭了。
“寧愛本鄉一捻土，莫愛他國萬兩金。”路明非頭也不回，自打他從校董會回來以後，“S”級的評定成績在第二天便公眾於人們視野，芬格爾也因此大賺特賺，有了錢之後他忽然變得極為惜命起來，整天纏著路明非勸他不要輕舉妄動，說什麼如果他們自行前往日本，然後死在日本，學院可是連他們的屍體也不會運回所屬的國家。
他的下節課是曼斯·龍德施泰特教授的魔動力機械設計學，這個總是叼著雪茄卻從不在課堂裡點燃的有範老頭比其他任何教授都要管理嚴格，連他這個被校長捧上天的“S”級也一視同仁。完全不像隔壁古德里安教授和校長任課時，往往會對臺下學生的走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魔動力機械設計學，聽起來高大霸氣有檔次，其實就是單純的機械製圖，枯燥乏味且十分費神。還有校長的《龍類家族譜系入門》，完全就是高中歷史，不過敘述物件被換成了龍族。
晚上則是《鍊金化學一級》的實驗課，那個見鬼的實驗課老師在上一堂的實驗課前無數次強調氫氣鋼瓶爆炸的後果，結果實驗時他自己卻首當其衝，氫氣鋼瓶像是打樁機一樣砸穿了樓板進入地下室，好在校長當時正於附近搭訕……教訓學員，所幸沒有人員傷亡。
這也是路明非第一次見識了言靈·時間零的效果以及同樣身為“S”級混血種昂熱的身手，和那幫徒有虛名的校董比起來，不，二者沒有任何可比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