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阿努比斯神】 VS 王將(1 / 1)
槍固定在玉藻前屋頂的紅牙飛簷上,大口徑高射機槍,自當出膛速度能達到兩倍音速,用自動裝置觸發。兩架機槍,每架二聯裝,四個槍口在咆哮,彈幕覆蓋的面積足有幾十平方米。
無路可退,對方渾然不顧普通人的死活,從一開始他的目的便要致所有人於死地。
可路明非沒準備逃。
以玉藻前為中心,直徑一公里的供電系統停止運作!屋頂失去供能的機槍槍口下垂,黑夜裡淡淡的青煙繚繞。
古刀轟鳴,在他對面犬山賀的動作更快。
犬山賀振開和服,露出腰間一段深紅色的木柄,名劍“鬼丸國綱”,鎌倉初期刀工粟田口國綱所作的太刀,刀身長二尺五寸八分,日本歷史上出了名的斬鬼刀。犬山賀握住刀柄,無聲的龍吟淒厲,響徹周圍。黑暗裡黃金般璀璨的光芒綻放!
言靈·剎那,七階128倍神速斬!
目視!吐納!鯉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納刀!
鬼丸國綱仍在刀鞘中,犬山賀保持著出鞘前的姿勢,身後是半步不退的路明非,身邊是被切成兩條彈道的子彈彈孔,而他面對接天狂潮般的二倍音速子彈,同樣半步不退。
目視!吐納!鯉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納刀!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犬山賀幾乎貼著地面往復閃動。如果用高速攝像機拍攝再用慢速播放,就會發現在子彈擦肩而過的瞬間犬山賀已經把一套完整的“居合”斬完,七步驟完整無缺,舞蹈般美妙,這是法度森嚴的一刀,完全符合居合之道。每一次子彈與刀刃相接傾瀉出暴雨般的火光,刀切開空氣的聲音一層層重疊起來,然後同時炸響。
他回頭看向路明非的眸子裡帶著疑色,明明這個少年什麼也沒幹,整個過程只是起身警惕,可他們頭頂的兩架機槍像是故障自行停止,以及整個玉藻前的斷電。這是他的俱樂部,如果不是這個少年所為,他找不到第二個斷電的原因。
“什麼什麼?師弟發生什麼事了?”芬格爾捂著耳朵大喊,“為什麼我聽見機槍掃射的炸響?那裡不是夜總會麼,難道還有小姐姐陪槍的服務麼?我都不知道日本的服務業這麼先進!”
“我們被人襲擊了!有人事先在屋頂作了埋伏。”路明非壓低嗓音。
不得不說玉藻前的應急措施非常完善且執行極其到位,在長谷川義隆等人的疏導下,客人們以最短的時間、最快的速度撤離,所幸人員傷亡數目不高,但也不少。
“蛇岐八家?”蘇恩曦下意識地說。
“需要幫忙麼?”酒德麻衣已經換上了束身行動衣,一個合格的忍者能隨時進入戰鬥的狀態是最基礎的要領。
“不用,”路明非語速極快,“等會可能會斷開通訊,敵人是王將。我會自己想辦法回來,不用擔心。”
以暴力著稱的薩摩示現流從天降下,青灰色的惡鬼舉刀過頂一記縱劈,那是捨生忘死的一刀,如果敵人回擊就同歸於盡,如果敵人格擋就把他的刀和人一起砍斷!
這一擊遠要比薩摩示現流還要暴力,刀落下的時候斬裂了花崗岩地面,擊起的碎石子彈般的四射。一刀落空,青面鬼好奇地抬起臉,那是一張能劇面具,面具上是日本古代公卿的臉,臉色慘白而嘴唇鮮紅,眼睛描著粗黑的眼線,牙齒也是黑的。公卿臉似笑非笑耐人尋味,一股令人恐懼或者不適的感覺彷彿從靈魂裡透了出來。
“王將!”犬山賀劍眉冷目,這個極惡之鬼彷彿地獄中來,周身纏繞的無數死敵哀嚎的靈魂,足以見得他究竟獵殺過多少人。
這也是路明非第一次親身對峙王將。
他忽然想起紐約行動時見到過的蘇德,那個繼承了搭檔遺志,儘管怕得要死卻依舊要用生命去復仇的黑幫頭頭。還有厚普被救起臨死前展現出對母親對剛出世的妹妹的愛。都說人具有兩面性,可眼前的青面惡鬼什麼也沒有,只有極致的……惡。
從骨子從靈魂裡透出來的惡。
“真是令人作嘔啊。”他勾起路明非曾經不好的那些回憶,既痛苦又憎恨,“犬山家主,你們的防護措施似乎不怎麼到位。”
“你認識他?”犬山賀有些迷惑。
“你要是仔細看過本部報告應該會知道,楚子航師兄在報告裡提過。”路明非活動筋骨,看上去他打算就這麼空手作戰。
犬山賀點點頭。其實他還有很多疑惑想要得到路明非的印證,可最終他放棄了,因為這是一場屬於蛇岐八家的戰爭,學院本部且還是老師最得意的“S”級學生沒理由被牽連進這場戰爭中。所以他讓他趕緊離開,離開日本這個暗潮洶湧的是非之地。
“蛇岐八家已經全面開始搜捕我們,你們是要掀起戰爭麼?”彷彿毒蛇吐信,公卿面具下王將的聲音嘶啞,帶著蛇信子吐露時的森冷。
“像你這種骯髒的東西就應該被徹底消滅。”犬山賀一手握柄一手握鞘,七階剎那512倍神速“居合”他的一斬能有十米的刀光。
而王將恰好在他十米的範圍。
“骯髒?骯髒……哈哈哈哈!”王將笑呵呵地,“世界就是這麼殘酷啊,我們每個人都是雙手浸滿鮮血的惡鬼,悄悄的殺人和被殺。你以為你們蛇岐八家高高在上就真的是黑道中的皇帝麼?你們的雙手真的就非常乾淨麼?我們其實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區別只在你們處於繩的頂端,俯瞰你們之下的……螻蟻,而我們恰好是尾端隨時將墜入深淵的可憐人罷。只是因為你們出生便含著金湯匙,只是因為你們出生便含著金湯匙!”
他高聲宣揚著那套極惡之鬼的理論,“你們靠收取那些黑幫的獻金活著,拿著它們用錢生錢,可黑幫的錢又從哪裡來?那些妓女那些癮君子那些開小店的生意人身上可都有你們的影子啊,你們永遠擺脫不了‘骯髒’,它就是你們的影子,如影隨形!
“而我們猛鬼眾僅僅是少了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步驟。世界的執行法則就是這樣,強的吃弱的,卑微者向權力者獻祭,如果不甘心被吃掉,那就搶先把別人吃掉!”
犬山賀握刀的手背青筋暴突,他的尊嚴不允許這個惡鬼侮辱這般侮辱他的家族。
“豬吃草,人吃豬,而你吃人,你也認為以人為食才是真正的萬物主宰者麼……呵,怎麼,你的下一句話也是從短暫的人生中學到一件事,越是玩弄計謀,就越會發現人類的能力是有限的,除非超越人類,”路明非突然露出狂熱的神色,臉上帶著狂笑,好像被王將影響的人不是本家的犬山賀而是他路明非,“然後大喊我不做人了,犬山君!”
“……”短暫的沉默後,王將後知後覺,“小鬼,要加入猛鬼眾麼?我可以保證你將是下一任龍馬,我們將一同見證新的世界!”他沒想到學院本部的“S”級學員的想法竟是與自己如此的不謀而合,他還從青銅與火之王的復甦中存活併成功捕獲龍王康斯坦丁的骨殖瓶,是個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利用價值難以估量。
“真是荒謬的理論,你的新世界在我看來無趣至極。”緊接著那股狂熱像是不曾存在過,路明非一轉正經,“別廢話了,都什麼年代還在宣揚那套傳統的吃人理論。曾經敗倒在我們手上的惡人說過,人‘活著’就是要克服恐懼,而站在世界頂點的,便是那沒有一絲恐懼的人。可我從你身上看見了如深淵般不見底的恐懼,那是對誰的呢?回答我,王將!”
其實在剛才有那麼一瞬犬山賀甚至認為路明非會臨陣反水,說實話他沒把握同時面對二者的合擊,同時也在為校長慧眼識錯人而產生一絲慶幸,原來你也有老眼昏花的一天啊!
旋即路明非用行動打消了他那完全不靠譜的思緒。
漆黑如墨的長刀凝空示現,即便快如七階剎那的犬山賀也沒看清路明非是怎麼掏出的那柄刀來。
薩摩示現流!
少年緩緩將刀高舉在右肩上方,而後左向下猛烈揮動砍下。與王將先前使用出的方式不同,路明非出手竟帶著“橫一文字”的三字訣,徐,破,急!起初穩靜而緩,至中段時變快加速,如疾風閃電般斜切而斬。
王將冷笑振刀抵擋,那堪稱龜速的舉刀早已將路明非的攻擊意圖暴露無遺,他要試試這個口出狂言的小生有何能力。
刀刃相接刀光蜂鳴的一幕卻並未按照預料那般上演。在路明非手持長刀揮砍而下即將迎上王將刀刃的剎那,漆黑的刀刃彷彿無形幽靈竟是直接穿透了王將的刀身,直斬頭顱。
何等詭異的妖刀!亦或同等詭異的能力!
王將扭身以肩代首,長刀劃過他體表鐵青色的鱗片,帶出一連串爆閃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