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皇”與白王(1 / 1)
“不要用這種親近的暱稱叫我!”
妖嬈的紅光劃破室內微弱的燭光。王將立刻坐直了,因為緋紅色的刀刃就橫在他的面具下方。源稚女手握刀鞘把刀身震出去,刀刃滑出一尺,但割斷王將的喉嚨是足夠了。
“冷靜啊我們的‘龍王’,如此魯莽可是行不了大事的。”王將伸手握住刀柄,青色鱗片覆滿的手掌緩緩用力,把刀刃推回刀鞘,“本部‘S’級學員把犬山家家主劫持帶走了,找不到證據的蛇岐八家只會將一切罪名歸於猛鬼眾,這是他們全面戰爭的最好藉口,一個絕無僅有的導火索。”
“他們需要藉口,需要所謂的導火索麼?”源稚女冷笑,“儘管猛鬼眾現在還控制著大阪十八個黑道幫會中的十一個,可你我都清楚日本黑道真正的皇帝是蛇岐八家。你能保證那十一個幫會一直效忠於你麼?”
“我們只需要拖延時間,拖到八家再無法扛住來自政府甚至社會的責令。他們既想將我們徹底連根拔起,又不願自身地位在日本動搖,只能進行一場電光火石的閃電戰。橘政宗是我的老對手,他的秉性我最清楚了,只要在事情鬧大國會推出新的反黑法案之前徹底消滅我們,這就是所謂的閃電戰,有人想掩耳的時候,戰爭已經結束。”
王將如蛇般吐信,嗓音低沉嘶嘶彷彿凜冬仍舊,一旁的源稚生與櫻井小暮如置冰山,
“可他把我們想得太弱小了,也把戰爭想得過於兒化。既然本部‘S’級將劫持犬山家主的罪名推脫在我們頭上,那何不將計就計?龍王,龍馬都在!”
源稚生和櫻井小暮都暗自打了個寒戰,一瞬間王將彷彿地獄歸來的惡鬼,那個似乎永遠也無法摧毀的靈魂重新站了起來,無窮盡的惡意彷彿連燭光也凍結,室內宛如冰窟。
“在!”二人異口同聲。
“拿上你們的武器,在弒神以前我們要先贏得這場萬軍之戰!”
……
凌晨,黑石官邸。
夜起的某個僕婦在漆黑的走廊間猛回頭,夜空下光禿禿的櫻花樹枝輕輕搖曳。她揉揉昏花的雙眼,輕笑自己的神經過敏,或許是老闆們的大駕光臨惹得她輾轉徹夜,一個個二十出頭的外貌卻年早有為。然後輕踩足尖,不動聲色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雕文有致的推拉門外兩道身影先後閃動,路明非拉開門,一眼望不到大屋的盡頭。
黑石官邸的客廳就是這麼大,據蘇恩曦介紹這裡以前是將軍議事的地方。一眼看過去數不清的硃紅色立柱,烏木地板因為擦洗了太多遍而光明如鏡,反射著牆上燭臺的燭光,灰塵在微光中飛舞。
“黑石官邸……”犬山賀左顧右盼,喃喃地說。
“你認識這裡?”路明非有點好奇。
“建於江戶幕府中期。是某代將軍乘船駕臨熱海時,恰逢雲破日出,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座黑色的高崖直插進相模灣,就像是一柄霸氣無儔的岩石太刀,從天而降劈開了大海。將軍喜歡它的孤高凜冽之美,決定在上面建一座官邸。官邸從建成之日起就是熱海的制高點,它幾乎是四面環海,高牆和刀削般的峭壁融為一體。將軍坐山觀海,信使們騎著駿馬在山道上往返,把他的命令傳往四面八方。”
犬山賀娓娓道來,
“可明治維新後這裡就被出手給了某位大商人,變成了私家別墅。雖然不再是幕府將軍的禁地,但以它的地勢和格局,仍舊是熱海所有溫泉別墅中的“王座”。每天早晨,熱海的第一縷陽光照在黑石官邸的外牆上,每塊岩石都反射陽光,這座經歷風霜的建築就像一位披掛鐵鱗甲的黑武士,頂天立地地站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上,戍衛著這座小城。原來是蘇桑買走了它,這下總算可以放心啦。”
黑石官邸的維護費用高得驚人,它是受政府保護的文物,維修用的石料必須來自神戶山裡,木材必須來自遙遠的北海道,雕刻必須由精通日本傳統手工藝的匠人來做,以保持原汁原味。這麼算下來每十年的維護成本就跟房價相當了,一般的大商人還真維護不起這麼長時間的負擔,不過既然是蘇桑那麼所有問題豁然開朗。犬山賀彷彿醍醐灌頂整個人幡然頓悟。
路明非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你們日本人即便誇讚也要這麼拐彎抹角的麼?就不能直接說姐姐好有錢這座宅子完全就是襯托姐姐氣質的麼。”
“沒想到我在大灰狼眼裡居然是這麼個形象,贊繆贊繆了!”森系女孩笑嘻嘻地踩著人字拖大步跨來,一身半透明的絲綢睡衣,長髮高高盤在腦後,看上去剛敷完面膜的樣子,“大家都沒睡,就等著你呢。這位是?”
“蛇岐八家,犬山家家主,犬山賀。”犬山賀恭恭敬敬,雖然蘇恩曦不認識他,可那不代表他不認識蘇恩曦,八姓的每一位家主都把她的臉刻進大腦深處,有時候能從人海中一眼認出的女孩不一定是你暗戀的物件,也可能是你的債主,“蘇桑您好,久仰大名,蛇岐八家承蒙您的照顧已久,一直沒有機會親自感謝您。”
“客氣的話就免了吧,”蘇恩曦彷彿女皇檢閱自己的軍團,栗色眸子掃過犬山賀年邁的臉頰,“非常抱歉沒給你客人的待遇,儘管此行你的身份也並非客人,沒有休息的時間,據我所知,你們蛇岐八家已經全面開戰,物件是一個叫猛鬼眾的混血種組織。”
“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畢竟同為校長的學生,我也不想對你動武。”路明非接過話茬。
犬山賀劍眉凝聚成“川”,帶著苦笑:“沒想到第一個背叛家族的人竟然是我啊……要了解猛鬼眾,就得從蛇岐八家說起。太古時代,白王挑戰黑王失敗以賤民之血染紅白銀的王座,被黑王縛在冰海中擎天的青銅柱上,六個紀元之後,被黑王吞噬,黑王藉此收回了自己賜予白王的力量。這個故事你們聽說過吧?”
“《冰海銅柱表》上有過記錄。”路明非點頭。
這時候芬格爾捧著口味各不相同的數袋薯片和酒德麻衣從客廳拐角走了過來,簡單招呼後幾人繼續聆聽犬山賀徐徐道來。
“可白王並沒有就此完全死去,在日本有個叫做《皇紀文》的文字和壁畫記述了那段湮滅的歷史。一萬年前,人類伊邪那岐來到白王的處刑之地,白王將聖嬰和聖骸賜予了伊邪那岐。伊邪那岐回到太古11區,將聖骸藏在某個深井,後被叫做‘藏骸之井’,自己成為了日本混血種的始祖,他的三個孩子天照、月讀、須佐之男分別對應著蛇岐八家內三家的源家、橘家、上杉家。
“伊邪那岐死前被聖骸殘存的精神蠱惑,將聖骸挖出,結果被聖骸寄生,成為了不完整的白王——畸形龍類八岐大蛇。天照、月讀、須佐之男藉助對龍類致命的汞,最終殺死了初代八岐大蛇。
“可聖骸附身於戰死的須佐之男,成為了二代八岐大蛇,姐姐天照、月讀用自己的身軀把蠢弟弟封印於古城高天原,並將高天原沉入極淵。只留下了退化的白王血裔——現在的蛇岐八家。”
“你們是白王血脈?!”芬格爾驚呼,“你們就是被秘黨懷疑已經滅亡的白王血脈,這就是你們一直對學院本部隱瞞的秘密!”
“是,我們直接繼承了古龍的血脈,和你們這些源自歐洲的黑王血裔不同,你們是竊取了龍族的血統,在黑暗的時代人類奉獻處女為祭品,令她們和雄龍交媾生育,選取血統穩定的孩子代代繁衍。而我們的龍血是由白王主動賜予的,所以按照道理來說我們比你們高階。”犬山賀用帶著歉意的語氣說著,可他的言行中無不透露出高傲,簡直像是高高在上的……皇。
“聖嬰和聖骸是什麼東西?”路明非沒有在意他細節流露的情緒,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兩撥發瘋程度不同的瘋子乾的好事,因為他們試圖從龍族身上竊取力量,才導致了現金混血種的混亂。
“聖嬰正是白王血脈,而聖骸是什麼誰也不知道,猛鬼眾一直試圖尋找聖骸從而達成最終進化,傳說聖骸是開啟進化之門的唯一鑰匙。”犬山賀搖頭。
“什麼是‘最終進化’?”酒德麻衣問。
“在這以前你們得了解皇,或者說超級混血種。”犬山賀回答,“黑王血裔已知的混血種無論多麼優秀都不能超越‘臨界血限’,那是人類和龍類的分界線,一旦越線,龍血就會吞噬那個人的心智,把他變成為龍令是從的死侍,在你們看來這是絕對法則。
“可這裡存在能夠踏過臨界血限的混血種,他們擁有匹敵龍王的潛力,這就是皇。他生來就是蛇岐八家的領袖,所以大家長又被稱為影子天皇,在陰影中的皇帝,簡稱影皇。白王是掌握精神元素的龍王,它能控制別人的精神,而它自己的神智永恆澄澈。而皇繼承了這份天賦,所以即使超越了臨界血限也能確保他的神智不被侵蝕。
“而‘最終進化’意味著由混血種徹底變為一條……純血的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