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胚胎（1 / 1）
“聽上去像是為你們的‘皇’量身定做，那你們豈不是人人都能進化成純血龍類？”蘇恩曦問道。
“真的存在這樣的辦法麼？”路明非想起他曾對楚子航說過、由校董會提出的“尼伯龍根計劃”，計劃內容是藉助鍊金技術改寫人類與龍類的基因，從而剔除混血種血統中不安全的部分，完成“進化”。
“先回答蘇桑的問題吧。”犬山賀微微致意，“據《皇紀文》記載，在遙遠的古代每個白王血裔都曾是‘皇’，但那場巨大的劫難幾乎殺死了所有人。白王第二次復活寄生在三大神官中的須佐之男身上，天照和月讀與祂戰鬥但不能殺死祂，最終用高天原以及他們的身體作為祂的棺材，把古城和復活的白王都沉入了太平洋，只有少數皇從浩劫中活了下來，他們的血統日漸退化，最終變成了現在的白王血裔。現在的皇只是偶然出現，但他一旦出現就是混血種中的至強者，從理論上說，黑王血裔中沒人能比得上皇，因為你們無法突破臨界血限。不過理論歸理論，實際上還是出現了能跟皇抗衡的強者。”
犬山賀意有所指，所有人的視線心照不宣地投向路明非，他們不知道在通訊斷開的幾分鐘內這傢伙做了什麼讓犬山賀敬畏有加。
“你是說校長吧，有幸見過時間零的強大。”路明非插科打諢。
“請勿夾敘雜議，你們日本不是以強者為尊麼，這是好事。”蘇恩曦揮揮手，撕開薯片包裝袋。
“至於進化成純血龍類的辦法，日本神話中說諸神的父親伊邪那岐曾經沿著神秘的道路去往黃泉幽冥救他的妻子，那就是所謂的……黃泉之路。那是一條沒有光的小徑，蜿蜒入深山，羊腸般曲折，活人能夠從那條路抵達幽冥，那是禁忌之路。猛鬼眾自古以來前仆後繼的追尋著這條路，哪怕一千個人裡九百九十九個都會死在尋找的途中，這是他們的信仰。”
“埋葬了白王的高天原在哪？”路明非起身，看他這架勢是打算立即動身。
“我並非是質疑路君的實力，在不借助專業裝置的情況下，沒有任何混血種能活著抵達那個地方……那是位於日本某片海域水深八公里的海底，具體深度未知，歷史上沒有人去過那個地方，因為巨大的大氣壓強甚至能將鍛造成型的鋼鐵氧氣罐壓成一張鐵皮，更別說需要依靠空氣存活的人類。”犬山賀苦笑，“即便現在我們也沒能研究出能夠到達底部的深潛器。”
“不用勞煩各位了。”
一道同樣年輕同樣稚嫩的聲音穿過宅邸漫長的走廊，直達客廳，無比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下一秒，男孩的身形消瘦，一個黑色提箱遞進路明非手中。
“比我想象的還要快。”路明非敞開懷抱，與人影相擁，“好久不見啊，老唐。”
“快一年了吧。”老唐輕輕拍打他的後背，“不要開啟，裡面裝有零下200度的液氮，如果直接用手去碰，會被瞬間凍結黏在上面。”
“你好啊老唐，”芬格爾湊上前遞給他一包薯片，也笑呵呵地跟他招呼道，渾然不懼龍王之威。
作為經常在網上掐架的“網友”，老唐還保留有先前逛論壇、接任務的習慣，偶爾也會找路明非打上幾把星際。剛開始芬格爾心裡還懷著牴觸，畢竟對方可是活生生的龍王，可當他發現自己話語間大多梗或者笑話總能被老唐準確無誤的接住並施以向下延伸，於是他只覺二人相見恨晚，他就是那匹馬群中被伯樂慧眼如炬認出的千里馬，而老唐就是那個伯樂。
老唐聽後說他的比喻很有新意，問他為什麼要把自己比作伯樂而他自己則是牲畜，芬格爾大手一揮，身後看不見的披風搖曳，說他在卡塞爾學院的地位就和牲畜沒什麼區別，在這個階級極端分明的地方他芬格爾連農奴都不如。
老唐連忙安慰他說沒關係沒關係，每個人生來都有自己應盡的責任，當走的道路，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芬格爾卻苦著臉回答說什麼獨一無二，就算是獨一無二的“G”級我也高興不起來啊。
老唐啞然。
時隔將近一年的又一次見面，龍王諾頓在老唐身上影子已經全然消失。
“這是什麼？”手提箱被路明非高舉過頂，他好奇的打量。
“從極淵裡打撈上來的一個胚胎，低溫會令它沉睡，記得不能讓它接觸腎上腺素之類的東西，畢竟沒人想看見一頭暴戾至極的初代種復甦。”老唐細心叮囑。
“極淵？你是說高天原！？不可能！沒有人能活著從那裡離開！更不可能重回那裡，那是被天照和月讀封印之地！”犬山賀情緒波動。
老唐只是瞥了他一眼，懶得解釋，也沒必要向他解釋。他對路明非芬格爾會展現出友好那不代表他會對其他混血種持友善態度。
冷汗已經將犬山賀藏青色的和服浸潤溼透，他整個人如入深海，連行動都變得極為沉重困難，周圍是起伏強勁的海浪，拍打在臉上像是用石頭砸面。他不知道這個剛到的男孩是何方人物，學院檔案中沒有他的記錄，除了八家裡擁有皇血的少主這是第二個悄無聲息、自己毫無察覺便能站在身旁的神秘人，看上去還與本部“S”級路明非關係匪淺。
難道自己真的落伍，被時代拋棄了麼？本部什麼時候同時出了這麼幾位怪物？巨大的驚恐在他心底彷彿引發火山噴湧的炸藥，叫做恐懼的情緒隨即噴薄而出，驚慌像是火山灰遮蔽了整片天空。
他回想起橘政宗那番慷慨激昂振奮人心的演講說辭，現在想來是多麼令人可笑……還有點可悲。
數十年前一個昂熱就將八家治得服服帖帖大氣不敢喘一聲，數十年後八家不斷髮展壯大，自以為能在一掃猛鬼眾後挺直腰桿，徹底宣佈脫離本部的掌控。可當所有人鼓足信心鉚足勇氣，決定向昂熱那個老不死的秘黨殘留宣戰，他的得意學生“S”級路明非卻帶著光芒萬丈刺得叫人睜不開眼神兵天降，身邊還跟著蛇岐八家的最大債主，蘇桑，以及這個叫做“老唐”能隻身前往極淵而返的超級怪物。
犬山賀再怎麼想也覺得“S”級實在不必要扮演這麼一齣戲來欺騙自己這個半條腿入了土的老東西，從他一擊斬殺王將展現出來的實力完全證明他同時還具有秒殺自己的能耐。何況真要綁架要勒索總得找個比自己更有利用價值的角色吧，何必浪費時間浪費精力在自己這個不被其餘七家看好的“本部走狗”身上呢？說實話綁架櫻井家主都比自己好過許多。
“雖然我也很驚訝，但事已至此隨遇而安咯。”芬格爾模仿蘇恩曦先前的語氣，論驚訝程度他不會輸給犬山賀，因為這個師弟完全沒有透露過一絲計劃的詳細內容。此刻他甚至在懷疑這次日本之行師弟會帶上自己是不是圖個吉祥？可要圖吉祥不應該用更可愛更讓人想多看幾眼的生物麼，夏彌師妹就是個不錯的選擇，人美聲甜還能在一旁給你歡呼打氣。
楚子航……只能說是門神門神，用來鎮壓一切妖魔鬼怪最適合他不過了。那副拒什麼都於千里之外的面癱臉，殺胚之氣在看見他的第一眼便劈頭蓋臉的彷彿暴雨無處可避。
想到這芬格爾回頭瞅了幾眼另兩個漂亮得誇張的姑娘，或許是第一次跟老唐面對面的緣故，她倆的臉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尷尬，尤其身材超好的那位更似“犬山君二號”，白皙的前額已經佈滿了細膩的汗珠。
都說美人連體汗也是香的，可芬格爾嗅嗅鼻尖也沒聞出個所以然，只聞到了空氣中漂泊的各種薯片口味，還有自己早晨因為過於注重外表而忘記刷牙的絲絲口臭。
“既然大家都是明明的朋友，過去的都讓它過去吧。”老唐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來。
不知是龍類自帶優秀的基因，還是很久沒見過面的緣故，芬格爾總覺得這傢伙似乎比第一次見面時好看了好多好多倍，儘管他不想承認，對方的確變得氣質十足，雖然在他打遊戲的時候那股屌絲勁還是會一覽無餘。
哼，什麼龍類什麼初代種，再好看的妞兒面前也是這副裝模作樣的正人君子，骨子裡都是群老色胚罷！芬格爾憤憤地想。
“好說好說。”最後還是蘇恩曦先一步繃不住，這一瞬女大學生屌絲氣畢露，渾然沒了剛才在犬山賀面前上流精英、動輒幾百億上下資金流動的氣質。
就連她身旁的酒德麻衣也破了功，身為忍者就該做到時時都心靜如水，不被情緒影響自身行為。
這還是老唐刻意收斂氣息的情況。
“我說師弟，那我們這次來日本到底是為了什麼啊？”芬格爾岔開話題。
“你來之前不還鬧著，平生不到秋葉原，縱稱宅男也枉然啊。”路明非笑道，“來旅遊的唄，順手幫犬山君解決一下家族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