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貪婪,伏臥罰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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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爆血。

楚子航體內深處的龍血力量在瞬間被激發,他取下舞會前戴上的美瞳,那對永不熄滅的黃金瞳爆射,與村雨燃燒的刀身交相輝映彷彿兩股灼熱流淌的鐵流!

這是來自古老的禁忌血統提煉技術,比之“莫洛托夫雞尾酒”或是誕生於其之下的諸多變種“進化藥”,這種鍊金技術顯然威能要更加強大,無論是對釋放者自身的力量與速度方面,都是“進化藥”所不能企及的……當然,越是強悍的能力,其所需支付的代價也越為的高昂。

但相比之前的爆血狀態,楚子航此時仍舊保持著正常人類的外表,種種猙獰可怖的龍化特徵並沒有出現在他的身上,甚至連皮膚表面也沒有浮現出細膩的鱗片。他揮舞熾焰的刀鋒,在黑暗狹小的空間裡劃出一道灼熱的火流,帶著同樣赤紅的殘影向著兩名人形死侍猛地劈落。

其中一名死侍張開雙臂,用被盾狀型鱗片覆蓋的臂骨生生擋住楚子航的這一記附帶了“君焰”的劈擊,緊接著他交叉抵擋的雙臂猛顫,將村雨赤紅色的刀身震盪開去,然後抓住楚子航的領口,把他向空中舉起。

與此同時走廊裡的防火警鈴聲大作,天花板上鑲嵌的消防噴頭開始激烈地工作起來。

楚子航放任身體傾斜,向遠處直墜而去。在身體即將砸向控制室大門的剎那,他毫無借力點憑空扭轉身形,以超越物理學的姿態,雙腳踩在堅硬的門板上用力一蹬,忽然間猛增的速度爆發。那名死侍還保持著剛才投擲的姿勢,他已經和死侍胸貼著胸了。

他的雙手按在死侍撐爆後裸露帶鱗片的胸口,瞬間的停頓以後是瞬間的發力。他在學院選修的格鬥術課程是太極,棉柔之力足以能把兩個體重一百公斤以上的漢子震得連連後退,更不用說此時他的身體還處在“爆血”帶來的鉅額增幅下。

他攬住這名死侍的脖子,看似輕盈地繞著地面旋轉起來,旋轉的力量將死侍猛地向外推送過去,撲向身後不遠處的另一個死侍。隨即他握緊刀柄,口中低聲頌念著古老難言的語言,言靈·君焰,釋放,以村雨為載體!

幾乎也是在同時,如同太古僧侶的唱頌、縹緲空遠的歌聲在走廊的另一邊悠揚地響起。一個領域無聲地展開,在場兩名死侍鐵青的鱗片上開始透出滲血般的紅色,但那卻並非是“君焰”帶來的效果。

言靈·王之侍。

在領域內強化活體的體能,在太古時代,龍族用這個言靈鼓舞效忠他們的人類乃至於野獸,把他們強化為軍隊。

咚咚咚……心臟的跳動聲從死侍的體內彷彿戰鼓擂鳴般鼓動起來,心臟的劇烈跳動把大量經過“進化藥”提升後的龍族血統輸送到他們的全身,身體機能在一瞬間又再次得到了數倍的強化。

有關“進化藥”的情報在這次行動中再一次得到更新,現如今“莫洛托夫雞尾酒”的又一個叫做“黑天鵝”的變種藥劑,在混血種服下後會產生明顯的龍化現象,但與以往不同的是,使用者的神智清晰,且還能使用原本的言靈用於戰鬥或是輔助同伴。

船舷窗外是鋪天蓋地的暴雨,前面是龍化後且保持了人類理智的人形死侍,在遊輪的四周還有神秘的第三方將其包圍,楚子航在這狹窄的通道里,他依舊選擇向前。

在血管中劑量瞬間加倍的腎上腺素加之不斷作用於血液裡的龍族血清的加持下,兩名人形死侍紛紛躍起,一根根龍化的指爪彷彿能貫穿一切的利器,在空中拉出破風時刺耳的尖嘯聲。

聲勢很逼人,但仍舊不足以對楚子航構成威脅。撇開“爆血”強行提升的血統不談,他本就是“A”級混血種,何況在經歷過數次戰鬥後,一次又一次突破“臨界血限”,每一次戰鬥都遊離在徹底轉變為龍類與人類的那根紅線之上,他對自身的把控已經達到一種驚人的細微程度。

這樣的他又豈會是這些原本連“B”級甚至是“C”級都不如的混血種,在飲用了半成品的“進化藥”後能為之比肩的?

楚子航猛地後躍,避開了死侍們的撲擊。他揮動村雨,用那彷彿熔金般赤紅的刀身絲毫無阻地在船艙的走廊內切割出一扇供人通行的小門。接著他跳出了走廊,躍入暴風雨覆蓋的甲板上。面對體能與血統被強化過的對手,他的動手勢必要更加凌厲,而且不能對遊輪造成大面積的損傷,因為這艘遊輪上有太多普通人的存在。

甲板外界的空氣格外的溼潤,那些豆大的雨滴還來不及滴落在他的身上,在空中就被“君焰”的高溫高熱灼燒成白色的水汽彌散在四周。

始終若有若無彷彿夢囈的歌聲忽然拔高,利刃般刺破空氣。楚子航前腳剛踩在甲板上,死侍們後腳就至,其中一個加大了“王之侍”釋放的能力,他們的身體機能已經被強化到了極致。兩道青灰色魁梧的影子再次躍起,以無可匹敵之勢突向楚子航正面。

言靈·君焰,領域全開。

大量的熱被限制在一定的空間內釋放,氣溫在零點零幾秒之內上升到幾百度,高熱瞬間驅逐了瀰漫的水汽與周圍的傾盆大雨。以楚子航為圓心,直徑五米的半球狀空間裡空氣恢復到完全透明,領域之外不再是稀稀疏疏的水汽,而是彷彿濃霧般瀰漫的水蒸氣,邊界清晰可見。

兩名人形死侍分別倒在楚子航左右,它們甚至沒來得及觸碰到他的身體,瞬間爆發的高溫將它們即便被強化後的身體也無法適應,高溫高熱的洪流幾乎只在一息間便摧毀了他們身體內外的每一個角落,一直籠罩著它們的“王之侍”領域也一同崩碎,因為釋放者已經徹底失去了釋放它的能力甚至是生命。

啪啪啪……有節奏的鼓掌聲忽然從甲板的末端響起。

空空蕩蕩的甲板,躺倒在地的人形怪物,濃密的霧氣,水從天降……楚子航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雨水,這種感覺就像是孤零零地站在雨夜裡。

他一步步往前,尋覓著掌聲傳來的具體方位。忽然設定在遊輪外側的白熾燈光猛地向他探照而來,以他為中心,也照亮了被水汽遮蓋的周圍……那些似曾相識卻又永遠讓人記不住面孔的影子默默地站立,以沒有表情的面孔迎接他,彼此竊竊私語,和數年前的迎接儀式一模一樣。

楚子航摘下早已失去作用被他關閉的耳麥扔在地上,跟上去一腳踩碎,徹底切斷了和其他人聯絡的可能。

接下來就真的只有殺戮了,那個男人曾經說過,對於這些東西不必有任何憐憫,因為它們甚至稱不上活人。

“村雨”帶著吞吐的火色光影一次又一次地劃破濃霧,在空氣裡留下透明的刀痕,短暫的停頓之後,有更多的霧氣緊接著填補了那片透明。一個又一個漆黑色的影子撲向他,又在那柄刀的刃口上被揮為一潑濃濃的墨色,縱橫交錯宛如一張筆鋒兇險的毛筆字帖,在濃霧中碎裂為千萬條墨絲飛射。

黑色的血沾染了“村雨”的整個刀刃,這一瞬簡直和路明非那柄神乎其技的墨色長刀如出一轍,可就在刀刃即將被徹底覆蓋的那一刻,一層清潤的水珠忽地在刀身凝結,轉眼便洗去了墨色。傳說中的“御神刀·村雨”在此時展現出它真正的面目來——老唐不僅僅是加固了刀劍本身,還藉助青銅與火之王帶給他的權柄,為“村雨”附帶了一個活生生的靈!

楚子航略微停頓環視左右,把刀橫置在左臂上,刀尖略微下垂,於是混著墨色的水珠緩緩墜落。

更多的黑影走出了濃霧,他已經無暇去分辨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就像數年前的那場颱風中的那次往事……不過那時候他還是個孱弱恐懼的男孩,而現在他已經燃燒了龍血,沒有猶豫也不再害怕,更不去思考任何因果,刀刃的風暴再次斬切濃霧。

敵人是什麼?斬開就可以了!

……

“黑天鵝”號,遊輪大廳。

“這就是你說的‘麻煩’麼?”路明非雙手抱頭下蹲,靜靜地目睹眼前正在發生的狀況,然後輕聲地對身旁做出同樣動作的唐森說道。

這無疑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途中打劫,目標就是“黑天鵝”號上儲備的這些“進化藥”藥劑。

“不,她本人要比這種意圖再明顯不過的打劫更加麻煩。”唐森搖搖頭,“或者說她本身就是一個‘麻煩’。”

“那就是你跟她之間的關係了,”路明非忽然起身站直,一時間他成為萬花叢中最扎眼的那個,“眼下想要完成我的任務,就得先解決掉這群不請自來的傢伙。”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又或是樹大招風。

可如果當你擁有了足夠強大的權力或者力量,有著刀槍不入的能力或是能抵抗十級風暴、錯根虯結的底子,那時候你所遇見的所有困難都不再是困難,甚至連小小的挫折也算不上。

“哦?”在見到路明非站出來的那一刻,控制著周圍的其中一個像是匪徒的小頭目,他帶著好奇與玩弄的心態,誤認為路明非是某個富家子弟要擺出一副紈絝跋扈的樣子來跟他們談判,“怎麼,你是打算支付比在場任何人都要昂貴的價格,來乞求得到一份這個麼?”說著,他撿起一罐玻璃容器,在空中搖晃。

不少抱頭蹲下的名流富豪們即便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情況下,仍露出一副貪婪與渴望的神態,可隨即又被四周傳來子彈上膛的聲音打消了念頭。比起這些能讓人獲得非凡能力的試劑,眼下他們的性命優先順序是最高的,畢竟大家都曾是某個領域中的佼佼者,位於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孰輕孰重什麼時候輕什麼時候重還是能拿捏有度。

“小朋友,恐怕我們給出的價格,你支付不起啊!”男人面戴黑色面具,從挖空的眼洞中傳來彷彿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焰。

這是混血種間、又或者在面對普通人類時也常用的威懾手段,其實在面對普通人或是血統等級比自己低下的人最為有效,僅僅用一個眼神便能將平日裡那些高高在上彈指間甚至能毀掉無數家庭的上層大佬們如同喪家之犬。

然而這是男人第一次遇見對方對此毫無反應的情況。

“你怎麼……”

路明非能明顯感覺對方的雙眼正鉚足了勁兒地睜大蹬他,他嘴角帶笑就這麼安靜地與男人那對赤金的雙瞳對視著。

“……”

男人在面具之下的臉色頓時一僵,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這是赤裸裸的輕視!還是來自一個看上去十分年輕、涉世並不深的紈絝子弟的輕視!

“行了行了,大家都不是小毛孩了,這種比誰的眼睛能睜得更大的遊戲已經不適合你了。”路明非淡淡地揮手說道。

本該在他回懟男人視線的時候,堅硬的槍托就該在掄在他的額前將他擊倒在地。可男人卻並沒有這麼做……因為一柄修長的細劍正架在他裸露的脖頸,一條細而長的血線正沿著刀刃在他的皮膚表面緩慢地延伸!

“傲慢,戒之在驕。”

伴隨著路明非話音的落下,在男人身後不遠處的一名同伴驚叫著倒下,其身上堆疊著各種餐車與餐桌。

“嫉妒,戒之在妒。”

又一個同伴將面具猛地扯掉,雙手拼了命地在兩眼前撓動,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的眼睛睜不開了。

“暴怒,戒之在怒。”

雄雄的火焰燃燒了某個傢伙的衣物以及皮膚的一切,逐漸升起一股淡淡的黑煙。

……

“最後是貪婪,戒之在貪。”

從路明非口中緩緩道出了但丁中的《神曲·煉獄篇》,與此同時紅金色的流光在他的雙瞳中綻放,前所未有的壓力瞬間侵佔了男人周圍的空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重壓在他的腦海深處彷彿根深蒂固,壓得他幾乎站不起身,深深地跪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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