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蛛絲馬跡\r(1 / 1)
漕運爆炸案已經平息,再揪出來對大家都沒好處,偏偏那麼巧被不良人撞見。
見韓豐沉默,魏平之刻意壓低了聲音,“作為大理寺的亭長,命案發生在轄區我責無旁貸,京兆府的文書也送達了大理寺,速度很快,說明她還在關注這件事。”
魏平之暗戳戳地指了指天。
韓豐見狀雞皮疙瘩掉一地,武皇后要的是一個完美的結果,所以涉案人員想置身事外絕無可能,想到這些便訕訕道:“魏大人放心,我會盡力協助您破獲此案。”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魏平之對這般答覆很是滿意,否則單靠他一介武夫來破案根本不現實。
驗屍房幽暗壓抑,屍體的腥臭味令人作嘔。
仵作老張正在勘驗貨郎屍體,屍身面部受損極為嚴重,臉頰骨深深凹陷,眼珠幾乎爆出了眼眶,瞧那破爛的年輕臉龐殘尚殘留恐懼,很難想象他臨死前看到了什麼。
一行人稍作等待,少時老張開口道:“貨郎是被外力重擊頭部活活打殺,根據傷痕判斷,行兇者是赤手空拳。”
高升訝然:“如此霸道的拳勁,起碼是下品武夫吧?”
魏平之繞著屍體反覆打量,哼道:“殺人者兇狠殘忍,力量絕不是一般人。”
“除了外傷沒別的了?”
韓豐想再確認一下,老張咧嘴:“老夫的手藝你還信不過?貨郎沒有中毒,確實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不良人目擊行兇者穿漕運官服,貌似只能從漕運下手。
空氣逐漸安靜。
大家的目光一起望向了韓豐安靜的等待,在場有大案經驗的也沒別人了。
“相較於誰殺了貨郎,我更在意他有沒有仇家。”
韓豐抓起貨郎血跡斑斑的手,袖子悄然落下,他的手腕上居然戴著一串精美的翠綠手珠。
“是道珠!”
徐小虎盯著貨郎的手珠嚷嚷起來:“這是翠玉坊出品的道珠,配在腕上祈福用的。我之前和老孃去過翠玉坊,看到過上面的商家印記。”
韓豐挑眉,“四娘還挺有錢?”
“嘿嘿,我娘就是看看,過過眼癮。”
翠玉坊作為首屈一指的玉器行,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消費得起的,他一個貨郎走街串巷兜售貨品,哪來的錢買高檔的飾襯。
“說的對,接下來怎麼辦?”魏平之見到突破口,有些迫不及待。
韓豐信手摘下手珠,沉吟片刻:“魏大人身份便宜,不如去漕運那邊瞭解情況,我和老高和小虎去翠玉坊走一趟,順帶去貨郎家問問他的生平。”
“就這麼辦。”
魏平之就這麼匆匆去了,韓豐讓老張繼續查驗屍體,看能否再找到些細節。
離開驗屍房,高升忍不住嘀咕:“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豐哥那麼厲害,肯定沒問題。”
徐小虎對韓豐信心十足,殊不知韓豐心裡有些異樣,劇烈的爆炸死了那麼多人,曹九郎是怎麼活下來的,還是說自己之前對爆炸案的推理被人誤導了……
青竹巷東區就是貨郎家。
小院枯葉蕭瑟堂屋緊閉,進入院子隱約嗅到了香火味。
推開屋門正見嶄新的道相香火供奉,煙氣氤氳中一位老太太跪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
“是貨郎家嗎?”
徐小虎喊了一聲,老婦回頭嚇得他一哆嗦,原來老婦不是為何瞎了眼,枯槁的面容帶著渾濁的淚痕說不出的恐怖。
“我是小石娘,來的是官家?”
“不良人。”
高升開了口,詢問貨郎生前的種種,比如可曾與人結怨。
他問話時,韓豐在旁打量家裡的一切,瞧家居擺設並不清貧。
“我家小石出入笑臉迎人,哪跟人結怨?黑了心的打殺我的兒,你們要幫他報仇啊!”
老人提到死去的兒子又是以淚洗面,令人不忍。
高升對韓豐苦笑,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問了。
老婦抹著眼淚,乾枯的腕子不經意露出了手珠,和貨郎身上佩戴的一模一樣。
韓豐輕聲道:“小石尋常賣貨都是去什麼地方?”
“走街入巷,走到哪賣到哪。”
“有固定客源嗎?”
這個問題很關鍵。
老婦頓一下,悲愴地搖頭說沒有。
“我們是為了小石的死專程趕來,您不希望找到兇手為他報仇?”
韓豐摘下老婦的手珠,將兩串珠子同時放在了她手裡,果然她渾身一震僵住了。
高升挑眉問:“翠玉坊出品,一個貨郎怎麼買得起,兩串珠到底怎麼來的?”
“老婆婆,我們問話還是客氣的,如果大理寺來人……”
徐小虎沒說完就被韓豐瞪了一眼,只好鼓著腮幫子悻悻的閉嘴。
“有內情您說出來我們才能找到兇手,讓小石瞑目。”
韓豐的話很溫柔。
老婦又沉默了一陣,慟哭說:“孩子,我兒老實忠厚絕不會坑騙別人,那天他回來忽然有了錢,給家裡添了物什,他知我通道,所以請來‘道主神像’供奉,買了手珠。”
“錢哪來的?”
“其實小石常去碼頭,那天回加發了一場高燒,稀裡糊塗說胡話夢到了鬼神,幸虧吃了安神藥才好起來,他曾告訴我遇見了貴人。”
老婦終於說了內情,看來她也意識到自家兒子的錢來路不正,剛才不敢明說,是怕兒子死後落個賊偷的汙名。
韓豐拿回手珠起身盯著老嫗,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發財那天具體是哪一天?
“我不記得了。”
老婦搖著白頭止不住哭泣,瞧她這般模樣不似作假,上了歲數記不住事很正常。
離開前,韓豐找到了安神藥,暗暗讓高升和徐小虎去碼頭走一遭,自己獨自去翠玉坊,然後在老張那邊匯合。
倆人對視匆匆去了。
韓豐深深的看了眼虛掩的房門,嘆了口氣也離開了青竹巷。
漕船爆炸案還沒結束,自己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有精力去管別人……
翠玉坊位於鬧市區,街道兩旁市列珠璣繁華非常。
這會店裡沒什麼客人,掌櫃仔細審視手珠上的印記,懶洋洋的說:“是我店售出的,但售出之後概不退回。”
韓豐笑道:“我只想問問這兩串手珠貴店還有沒有印象,什麼時候賣出去的,賣給誰了。”
“翠玉坊這麼大一間店,每天賣出多少物件,我哪能記得住。”
掌櫃捻著小鬍子拒絕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