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司音之死\r(1 / 1)
天香閣不是尋常青樓,死了人也不會影響生意,因為有諸多美嬌娘在。
鬼不可怕,可怕的人心的慾望。
慾壑難填的人只盼望銷魂蝕骨,亡靈也無法阻擋慾念的腳步。
回到大理寺收拾東西。
沈無憂忽然擋在了門前。
韓豐不解,“大人有事交代?”
“韓豐,血手印的案子瞬間告破,你乾的很好,事實證明我大理寺人才濟濟,遠比府衙專業,不過青倌兒的死成了一樁懸案,不如你在神都再多呆兩天。”
沈無憂這哪裡是商量的語氣。
韓豐不免懷疑,“沈大人讓我去天香閣查案,該不會就是想讓我查墜樓案吧?”
“有麼?本大人也剛收到的府衙文書。”
沈無憂拽韓豐到了牆角:“我聽說你今天駁了道臺公子的面子,墜樓案本是道臺負責,現在轉交到大理寺,這是在挑戰我們吶。你既是司直就不能推諉,破獲此案,讓道臺看看咱們大理寺的實力。”
沈無憂上下嘴皮一碰挺輕鬆,但破案哪有那麼容易!
韓豐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墜樓案恐怕另有內情。
想想看,出入天香閣的非富即貴,萬一牽扯出大人物,小小的從七品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是大理寺司直,有本官在,誰敢碰你。”
沈無憂仰著臉一本正經。
韓豐還是感覺不靠譜,他官面上只是個四品,到底行不行?
“姜大人不在,本官就是大理寺卿,別怕,放手去幹,出了事本官給你兜著。”
沈無憂不說還好,越說韓豐心底越是沒底,顯然他知道墜樓案另有隱情。
細細想來,今日令慶芝的表現也透著諸多不合理。
他不關心人命案卻對血手印關心的要死,說白了是不敢碰。
“我還是回家吧。”
韓豐撓著頭選擇了拒絕。
沈無憂扳臉,“漕運爆炸案令你名聲鵲起,加上此前噬魂蠱案,在朝堂上也有了些許名聲,你就不想再博一搏?”
“沈大人,你不會坑我吧?”
“胡說什麼,本官是看你頗有能力,本案非你不可。”
沈無憂丟下一句腳底抹油沒了影子。
韓豐一頭黑線。
這算是強加的差事麼?
高升和徐小虎面面相覷,只能將馬牽回去。
整整一晚,兄弟三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韓豐回不去,這倆人也得跟著查案。
徐小虎嘀咕說;“瞧沈大人的架勢八成是大案,咱們破了案,興許還有獎勵呢!”
說得好聽,韓豐覺著獎勵還是算了,能有小命活著回長寧就燒高香了。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明天再去天香閣詢問一下案情吧。
一夜無話。
韓豐答應徐小虎也一起跟著,不過他不許亂看亂跑,否則回去告訴四娘,把他的屁股揍成八瓣。
天香閣下三人對視,一起進去。
老鴇的熱情了許多,韓豐表明來意,正為司音一案。
“司音啊……”
老鴇的神色多了一份恐懼。
“媽媽知道內情儘可以告訴我們。”
“我哪知道什麼內情,司音臨死前幾天都憋在房間裡很少看到她外出。”
“不接客?”韓豐蹙眉問,老鴇搖頭:“她身子弱,一直在房間裡療養,只有一個丫鬟貼身服侍。”
“丫鬟呢?”
“被道臺府拿了去,懷疑她殺了司音,不過她一直沒有招供,現在還關著呢。”
閒談來到三樓。
司音的房間距離有血手印的柳飛絮的房間不是很遠,門上貼著道臺府的封條。
高升一把撕開封條。
從今天開始,本案由大理寺接手。
進門前,韓豐又暗暗看了看老鴇的表情,她眉眼依舊難掩恐懼。
“三位大人,我不打擾你們查案了,若有需要隨時找我。”
丟下一句話,老鴇匆匆離去。
“豐哥,升哥,你們有沒有感覺有點冷。”
徐小虎面對安靜的房門雞皮疙瘩掉一地,他不怕屍體,就怕神神鬼鬼的事。
有麼?
韓豐和高升沒什麼感覺,這小子膽子忒小。
吱呀——
房門開啟,一股白煙衝了出來。
徐小虎駭然閉上眼睛鬼哭狼嚎。
韓豐一把捂住他的嘴,“別怕,這是因為房間封閉太久,空氣流通導致的。”
放眼望去,房間裡窗戶緊閉,環境幽暗壓抑。
灰濛濛的窗簾飄飄搖搖,風吹過窗欞,吱吱呀呀的聲音像是磨牙。
韓豐和高升慢慢進入房間。
房間很寬敞,東西似乎沒人碰過,衣架上掛著一條紅色綢衣,桌子上擺放著一把古琴,積壓了些塵埃。
此外,桌上還有傾倒的水杯和茶壺,正桌几案擺放著幾卷書和一個香爐,薰香的氣味早已散盡。
“道臺府的卷宗。”
高升將文卷拿了出來,點燃一支蠟燭,也沒有將窗戶開啟。
房間一下亮了起來。
“豐哥!看那邊!”
徐小虎指著瑟瑟發抖,順著手指的方向就見角落的牆上用墨筆塗鴉了一張人臉畫,辨不清男女,筆觸混亂癲狂。
“好傢伙。”
韓豐觀摩筆觸暗暗心驚,上一世聽說過一些案例。
有人心底壓抑太久,亂塗亂畫形成黑暗塗鴉,這一幕何其相似乃爾。
難道,司音的內心很黑暗?
這個暫時按下,且看卷宗。
道臺府說,府衙並未動過房間,迄今為止半月時間,進展十分緩慢,只知道司音性格孤僻極少與人交往,她的丫鬟叫凝月,刑訊逼問也不肯承認是她殺了司音。
韓豐合上卷宗開啟了窗戶,狂風吹動青色窗簾落在臉上有些疼。
天香閣的房間和尋常人家不同,為了彰顯大氣,窗戶落地極地,所以一個女人很容易就跳下去,因此不排除失足的可能。
韓豐撫摸著窗欞,隨著指尖掠過。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時間彷彿來到了午夜。
一個女子赤身露體擦身而過,縱身跳了下去!
街道上都是血,她倒在血泊中宛如一朵綻放的血蓮花,美麗悽豔。
可惜看不到她的臉。
“跳樓而死,赤身裸體……”
韓豐吶吶自語。
按理說住在三樓的姑娘身價不菲,因為柳飛絮也住在三樓。
司音的房間佈設簡約,從細節可以看出她是個重視生活品質的女子。
一個重視自身涵養的女子,忽然用筆墨塗抹出一張扭曲的人臉畫像,然後跳樓而亡!
她,經歷了什麼心路歷程。
是劇變導致的崩潰自殺,還是他殺之人故設疑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