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真相\r（1 / 1）
房間很安靜，空氣中飄蕩著人骨的香味。
韓豐望著瑟瑟發抖的孫光，“作為一名仵作，你怎麼會看走眼？還是說你想我調查你和沈泰是什麼關係？你身上有酒味，按常理來說你出去賣脆餅，還順便賣酒嗎？”
一番喝問，孫光依舊低著頭不發一語。
韓豐掃過破敗的家院，沉聲道：“仵作不可能不知道人是死是活，你沒有告訴道臺府就是要保住沈泰，道臺府親眼看到他下葬，然後你用自己的夫人換出了沈泰，時間長了屍體腐化腥臭沖天，一些證據也隨著時間流逝煙消雲散，後續有人開棺驗屍的機率極小，你在賭。”
“告訴我，沈泰在哪。”韓豐一把將孫光從地上生生拎了起來，乾瘦的老頭顫顫巍巍，眼底盡是慌亂，“小人不懂大人在說什麼。”
“我是大理寺來的司直，專為沈家平反，我不會害他，告訴我他在哪，我能為他平反。”
韓豐的話讓高升又驚又喜，沈泰居然還活著！
“你去賣脆餅，是順帶給沈泰送吃的吧？你不告訴我，我可以讓人整天跟著你，沈泰若露出破綻就真的會死，你做的一切也就沒有了意義。”
韓豐連哄帶嚇，孫光看了看眼前的三個年輕人，最後一咬牙：“大人拿什麼保護沈老爺？”
他間接承認了沈泰還活著。
韓豐轉身開啟了門，“你好好看看整個古河縣，除了我沒有人能幫他，你希望他一直躲藏下去永無出頭之日？而且你的夫人就這樣一直成為別人的替死鬼，你於心何安？”
一番冷酷的話讓孫光老淚縱橫，愴然跪地嚎哭：“韓大人，我對不起我夫人……”
他的情緒好像崩潰了，難道她的夫人並不是正常死亡？
韓豐和高升對視心照不宣，讓孫小虎去外面瞧著。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沈泰，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
接下來乾瘦的老頭開啟了話匣子。
沈家是古河縣鉅富，時常接濟鄉里賑濟百姓，聲望非常高。他一個小小的仵作也多受沈家恩惠，甚至夫人重病也是沈家給錢治的。
“我夫人和沈家結緣那天正逢開春，沈夫人帶沈小姐去了胭脂鋪，見她病重便大發善心。可惜的是，我夫人病入膏肓無力迴天，沈小姐親自送她去了月廬，塗夫人卻也無法醫治，打那以後我夫人就在家養著。幾天後沈家突發意外，說是茶葉出了問題，隨後沈家被抄，沈老爺當天就下了大獄。”
“我去牢房探過沈老爺，他說他命不久矣，希望我能幫忙照看沈小姐。我回到家跟夫人提起此事，她說是有人陷害忠良，希望我能救下沈老爺回報恩情。”
孫光說到這裡深深地嘆了口氣。
韓豐狐疑：“你雖也懂醫術，卻沒有讓人假死的藥吧？”
“韓大人慧眼如炬，當時我確實挖空心思想對策，正在束手無策的時候，有神秘人送來了一顆藥和一封信，讓我給沈老爺服下，可以假死瞞天過海。”
“所以你就殺了自己的老婆？”
高升忍不住喝問。
孫光搖頭，“當時我是在找屍體，但屍體都登記在案，破開新墳也很難不被察覺，那段時間我夫人聽聞沈夫人投河自盡夜夜慟哭，彌留之際便讓我將她的屍體去填補進去，代替沈老爺。”
話到此處，韓豐暗暗鬆了一口氣，“原來不是你殺了自己的夫人。”
孫光苦道：“夫人死後，我連夜將她帶去了山上換出了沈老爺，將他安置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我本想勸他離開古河縣，但他不肯，他想要為沈家平反，於是就在那邊住了下來，一住就是許多年，我有時候也會去看看他。”
韓豐沉吟道：“你離開仵作館是擔心別人發現你老婆死了，所以才辭去了差事？”
“果然瞞不過大人的眼睛，我正是這個意思，而且也想好了說辭，若有人問及我夫人在哪，就說她彌留之際想要出遊，然後水葬而去。”
孫光給的說辭天衣無縫，如果不是開棺驗屍用蒸骨之法，根本連想不到他的身上。
但當年給他丹藥和書信的到底是誰，可還有證明？
“我把書信燒了，不知道是誰。”
“難道是塗夫人……”
韓豐能想到的只有她，可她為什麼幫助沈家，或者她知道一些內情？
這個案子遠比想象的要複雜，毒茶案只是浮於表面的遮掩，後面還有內因。
接下來便是就去找沈泰。
孫光非常抗拒：“並非是我不肯告訴大人，實在是大人的身份過於敏感，萬一有人偷偷跟著大人，豈不是糟糕？”
“你可以悄悄告訴我，我會找最合適的時機去見沈老爺，我既然來了古河縣，這件案子早晚會重見天日。”
韓豐一席話直中要害，孫光猶豫再三湊近低語。
高升心有疑慮，“萬一真有人跟著我們，豈不是害了老孫，也會暴露沈老爺沒死的真相……”
“所以我想要一副屍骨將孫夫人的遺骨替換出來，老高，你能搞定嗎？”
“交給我。”
吱呀一聲，門忽然開了，孫小虎進門慌慌張張“豐哥，遠處有人窺探。”
韓豐暗怒，“看來是道臺府的人，盯得夠緊的。”
“我們現在怎麼辦？”
高升惴惴不安，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道臺府絕不是地頭蛇。
“你留下來，我帶著小虎和老孫離開，他們一定會跟上，到時你去解決屍骨的事，記得將孫夫人安置好。”
“沒問題。”
高升拍著胸脯答應了。
韓豐給了孫光一個眼神一起出門。
孫小虎跟在後面不敢四處亂看。
三人離開後高升就躲藏起來，果然有幾人闖進門搜查，見到沒人不由疑惑，“看來那姓高的早就溜了，馬上去回報老爺，我們繼續跟上姓韓的，看他搞什麼名堂。”
此刻一行三人徒步來到了城鎮。
韓豐輕聲道：“道臺府不敢光明正大的動大理寺的人，但可能會對你動手。”
孫光也想到了，嘆道：“小人爛命一條不懼生死。”
“如果他們對你嚴刑拷打呢？”
“小人堅守多年的秘密，豈能一遭盡喪？”
“好，你要堅持住，我會想辦法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