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風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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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安晨跑的時候又遇到了陸雲裳,她捏著一張帖子緊咬著嘴唇怔怔發呆,就連跑過她的身邊也毫無所察。

“雲裳姑娘?”

“啊。”身邊突然出現一個人嚇得她連忙後退,又差點絆倒,柴安急忙伸手攬住總算救下。

可這樣一來兩人的姿勢又變得曖昧起來,不由同時想起了在長生庫內的一幕,陸雲裳俏臉羞紅,不敢看柴安的眼睛。

柴安也覺得頗為尷尬,不明就裡的還以為他是在佔人便宜,誰讓每回事情都太巧了呢。

兩個人匆匆分開,都沒有說話,柴安見她養氣功夫都要好過自己了,無奈開口:“帖子是誰送來的?”

“汴京名妓李師師。”

“與她相熟?”柴安隱隱覺得聽過這個名字,只是一時記不起。

“人家可是我們趙國第一名妓,雲裳只是一介小商賈,哪有幸結識,只是先前演過你寫的話劇,不知她怎麼聽說了,說想見上一面,我猶豫著要不要赴約,畢竟好不容易才脫離那裡,往日的姐妹也就罷了,其他青樓中人著實不想再接觸。”

“是她?”他終於想起來了,李師師可謂大名鼎鼎,與燕青的結局也是充滿了浪漫,不過現實中更加出名,平日裡也聽過一些關於她的傳言,無不是極盡誇讚,倒是真的沒想過會因話劇一事令她來到了這裡。

眼前人影晃動,柴安從沉思中醒來,是陸雲裳在偷偷打量他,並等候他的想法,忍不住輕笑:“不想接觸那就拒了。”

“那可是李師師啊,因這樣一點小事得罪不值。”陸雲裳翻著白眼,本以為他會給出有建設性的意見,不曾想聰明人也有昏招的時候。

“想的太多,自我遭罪。”柴安撇撇嘴就要走。

“喂,你就這樣一走了之?”陸雲裳跺著小腳。

柴安轉身茫然望來:“不走難不成你還要管飯?”

“你……”陸雲裳氣得握拳:“事情也與你有關,要不是你的話劇演出豈會惹來麻煩。”

柴安攤手微笑:“好吧,我給你出個法子,找七娘。”

“七娘姐姐?”陸雲裳目光閃動,如今的七娘在江州城也是很有名氣,成長為了不起的女強人,應付女人的話,或許還真是最好的人選,再抬頭,柴安已經跑遠,她氣得咬牙切齒。

“外面風言風語,貿貿然前去豈不容易引發誤會。”陸雲裳這才意識到真與七娘的單獨碰面遠比想象中要難。

“男人果然都靠不住。”陸雲裳用力踢飛小石子,恨恨想到。

戴宗已經離開了幾日,尚無訊息傳來,柴安並不知曉事態發展的爆裂程度遠超自己的想象。

武松大殺四方,血洗了跟武大郎之死有關的所有人,陽穀縣衙的衙役也被他以木棍打翻一地,武大住的那條紫石街躺滿了哀嚎苦勸的衙役。

無論那些曾經的夥伴及下屬如何呼喊,武松都不曾回頭,他果敢勇猛,難改其志,徑直殺向了今日西門慶所在——鴛鴦樓。

一干人等盡數俯首,血債血償,戴宗趕到的時候還是遲了,他見到時,武松正渾身浴血的站在家中武大靈牌之前,兩顆血淋淋的頭顱擺在正中。

“你可是武松?”戴宗問道。

武松抬起頭,眸子中有猛虎般的懾人光束閃爍,而隨著他微弓的身形挺直,那種蘊在骨子裡的威勢展露無疑,戴宗也算見過不少強人,但還是承受不住,下意識倒退一步。

“你是何人?”

遠一點心中安全的感覺就多一點,戴宗悄然鬆了一口氣,取出柴安的親筆信,而後拱手道:“在下戴宗,柴兄弟收到大郎書信,特讓我走一遭,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武松看過書信,對戴宗道:“戴院長遠來之恩武松銘記心中。”

抱拳施禮後他跪在靈前,取過碗中冷酒澆奠,道:“哥哥,兄弟與你報仇了,姦夫淫婦已經隨你上路,稍後也會與你一併燒化也好沿路伺候你。”

說完就要放火燒了靈床,戴宗急忙攔阻:“兄弟你這是作何?”

“戴院長,武松雖是是為兄報仇,可終究犯下了事,身為本縣都頭豈能一走了之,可此去存亡未知,哥哥後事無人料理,燒化了也算了下心事。”

他說著又衝四周鄰舍抱拳:“先前衝撞了眾高鄰,武松在此賠罪了。”

“豈敢受都頭之禮,若有差遣我等定當竭力。”

“多謝,那家中一應物件連同這房子都煩諸位幫忙變賣成銀錢,給武松當隨衙用度之資。”

眾人紛紛答應,戴宗卻搖了搖頭,阻攔道:“武松兄弟,柴兄弟讓我過來可不是走過場的,大郎兄長的後事自有我來料理,至於衙門的用度也無需操心,來時柴兄弟沒少讓帶,況且他還有手書在,錢銀需要多少便就近調多少。”

“不可。”

“武松兄弟且聽我說完,柴兄弟深知兄弟的脾性,特讓我在你推辭時告訴一句話,做兄弟是緣分,有今生沒來世,切不要被身外物看扁這份情誼。”

武松聽完怔怔發呆,半晌轉身大笑,重跪在靈前,將柴安的書信當即焚燒:“哥哥,你英靈不遠,看到了沒有,柴兄弟也來送你了,安心上路,早昇天界。”

說完他擦掉眼角淚痕,轉身朝外大步走去。

街中心一群衙役持刀棍戒備,之前已被武松盡數打倒,此刻哪能不懼,武松在他們對面站定,伸出雙手昂首大笑:“武松去也!”

衙役們小心翼翼向前將他鎖起,一併趕往縣衙,從始至終武松都未曾囑託一句,也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前路生死難料,他已無悔行之。

戴宗吐出一口氣心緒難言,心中暗道可惜了這一條好漢子,隨後他便開始料理武大郎後事,好在有鄆哥相助,一切順順當當,當後事妥善,他則開始常出入縣衙,上下打點。

知縣愛武松義氣剛烈又為他上京做了事本就有心周全,當戴宗攜著銀兩打點後,大官小吏皆說好話,他也便順水推舟,事情有了巨大轉機。

供紙被重新做過,武松怒而殺人的事情也變成了鬥毆失手殺人,押到上級東平府後操作的空間也就更大了。

對這個結果戴宗很滿意,他深通其中的關節,在與武松見過一面,囑咐了些事情又留下不少銀錢便提前上路去疏通。

武松深感其德,戴宗卻不受,只言是柴安囑託。

不久,武松與其他一併要押解東平府的人犯也上路,誰也想不到鄆哥竟毅然相隨上路,他告知武松安頓了家中老爹,以後會照料武松起居,若有機會也要去尋柴安。

“為何要尋柴兄弟?”

“常聽人說江湖如何如何,風雲匯聚,英雄出世,打小便嚮往,只是越大才越明白江湖是死人最多的地方,心思也快要絕了,可見了柴大官人義字當先,我又明白了一件事,江湖還是有值得闖蕩的一面,能交一兩個這樣的朋友是死都值得的幸事!”

鄆哥握拳喊出,武松摸摸他的頭,忽然間也笑得像個追夢的孩子。

風雲起,屬於武松的傳奇與江湖之旅正式拉開,而一個少年的名字也漸漸鵲起,梨木劍喬鄆。

柴安終於收到了回信,也知道了武大郎的死訊以及武松的後事,他輕嘆一口氣,七娘難得沒有去酒樓忙碌,選擇在家陪著相公,輕揉著頭上的穴位,無聲的陪伴。

柴安閉上眼睛,輕輕開口:“七娘,官人給你講個故事吧。”

“話說一日潘金蓮推開窗無意掉落撐窗的木棍,砸中了一個男人……”

他講起武大郎、西門慶與潘金蓮的故事,聲音低緩充斥著悲歡離合的情緒,或許武大郎與潘金蓮的結合本身就是個錯誤,又或許王進那個木盆沒砸死西門慶也是天意。

七娘也變得低落:“世上難道就沒有長長久久的愛情嗎?”

柴安捏住她的手,睜開眼泯滅了低沉,仰起頭看著七娘的臉頰,溫柔開口:“在我的另一個家鄉,二十五年叫銀婚、五十年叫金婚、八十年叫鑽石婚,十之八九都能走過吵鬧與幸福並存的數十年,我想足以回答你的疑問了。”

“如果官人與七娘也能走過二十五年,甚至五十年,即便天天鬥嘴吵鬧那也是幸福吧。”七娘眼中充滿了嚮往,她懷抱著柴安的脖頸,兩個人的臉緊貼在一起。

柴安愈發的溫柔:“一定會的。”

兩人享受著繚繞在眉宇、肢體以及心間的愛情,這一刻的感覺就叫幸福。

“官人,你哪來的另一個故鄉啊?”七娘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柴安噎了一下,脫口而出,這下想圓可就難了,他靈光一閃:“夢裡的故鄉。”

見七娘不信,他自我催眠充當神棍角色,說道:“方才我講的故事你細思一番,那是發生之前你家官人就洞悉的,換句話說你官人我啊,能掐會算。”

“騙人。”

“你再想想,戴兄走之前我囑咐過的事情,是不是都應驗了,甚至武松在鴛鴦樓殺西門慶都說對了吧。”

“咦,好像還真是。”七娘眼中露出一抹驚疑也帶著幾縷仰慕。

柴安很受用的將她從身後抱在懷中,恰巧捕捉到她眼中的狡黠,恍然大悟敢情她跟自己一樣演戲呢。

“哎呀,被官人看穿了,可是七娘信你就成笨蛋了。”

“娘子,你學壞了。”

“不壞你就要說七娘傻了。”

“好好,口舌本事見漲啊,看你家官人怎麼收拾你。”

“哎呀,官人不準撓我癢癢,救命呀……”

兩人打打鬧鬧,卻不知與陸雲裳一樣有一張帖子也送了過來,邀請他的人是王璋,而帖子的最後赫然還有一個名字,鄭谷,柴安讀書識字的啟蒙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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