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成事(1 / 1)
日北至,日長之至,日影短至,故曰夏至。
古時夏至日是很重要的日子,在趙國百官放假三天慶祝。
柴安起個大早跑在路上,陸雲裳還等在門口,自從昨晚的表白捅破了窗戶紙,兩人的心像是去掉了膜紙一下便貼在了一起,原本是打算住到一起的,可陸雲裳卻堅決不同意,她說還不是時候,柴安也理解她慌亂的心情以及心底的諸多顧慮,所以堅持幾次在她依舊不同意的情形下便暫時由著她。
上前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說了些貼己的話,陸雲裳還是難免會臉紅,柴安卻厚著臉皮不撒手,他是愛情的白痴,卻不是真正的白痴,到了這等地步有些事情不學自通,無奈之下陸雲裳只好告訴他熬了湯,跑完步過來吃飯才讓他鬆手。
跑完步,又洗漱過,柴安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席間,他對陸雲裳交代了一些事,是關於走夫人路線幫李廷上位的事情。
“儘可能挑選一些得寵的官宦妾室,當然別忘了府尹家新來的那位,可以承諾美容的終生免費,當然若是不心疼的話還是承諾香水的免費供應來得更誘人。”
陸雲裳白了他一眼:“你把我當成蠢女人了啊,成事遠比賺錢來得重要,這件事我會辦妥的,不過你覺得之前我與七娘姐姐做得不管用嗎?”
柴安知道她會疑惑,倒不是質疑能力,只是看待問題的角度及長遠度不同,他笑著解釋:“你們做得很好,短時間宋慶跟黃文炳應該不會再對我下手,不過枕頭風的時效有限,而且女人得寵失寵太過平常,誰也不能保證明天說話還能繼續管用,所以扶持李廷對我們能保險得多。”
“雲裳懂了,不過若是這樣豈不是正妻比小妾更好?”
柴安起身,目光投向瓜架,悠悠道:“我們沒有時間,得寵的小妾是能最快見到那些男人的。”
陸雲裳一點就通,不過也噘嘴道:“男人都這個德性。”
“……”柴安無力反駁,唯一能做的就是摘清自己,果斷被陸雲裳逼視。
“走了,翠兒再見。”
柴安走了,只跟翠兒打招呼,翠兒一臉無辜的走出來,連連擺手:“姐姐,你們鬧彆扭,跟我可沒關係。”
陸雲裳跺腳,衝著柴安遠去的背影氣惱:“就知道氣我,翠兒,我們去店鋪邊的酒樓吃飯。”
她說的酒樓也是柴安的,一直是韓傑在打理,平日裡吃飯不收錢,久而久之陸雲裳便不去了,她最怕的就是欠別人的,可今日偏要過去。
“可是姐姐,我們已經吃過早飯了啊。”
“吃過也去,讓他氣我,吃窮了他。”
陸雲裳相當霸氣,可翠兒摸著肚皮一臉苦色。
柴安回了家一趟,七娘跟韓傑已經去了酒樓,由於保家衛國還在養傷,怕他再出意外,所以王進貼身護衛隨他出門。
接下來他先處理完公務,然後午間約了儒商商會的人,雖然他並未加入,可商會會長的職位一直空著,言明便是為他留得,自從提出了儒商一說,他們在官宦和百姓眼中的地位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對柴安充滿了感激。
在和樂樓與他們見面,他請來三個人,在儒商商會的影響不小,而且曾經也是他最初在和樂樓籌辦會所的貴客,關係是不錯的。
四人談了整整一個下午,誰也不知道具體談了什麼,但分別時彼此都凝重異常。
之後的兩日,柴安再沒見過任何人,每日處理完公務便去羅先生那裡授課習武,或許也知曉柴安對新政的不滿,羅先生難得沒有再逼他學習,給了一些調整的時光。
“該回去了。”王進走到柴安近前,看著他藉助熬練氣力的石具瘋狂發洩忍不住開口。
柴安汗流浹背,聞言扔掉石鎖,放鬆手腕腳腕活動起來,吐出了一口濁氣:“今晚你陪我練刀,還是老規矩,揮刀一千。”
王進拉下臉但還是點了點頭,柴安與這批學員還有羅先生打過招呼便回了和樂樓,剛一坐下就見李廷興沖沖的跑了進來。
抓起茶壺猛灌一氣,喘息中帶著難掩的興奮:“柴兄,成了,成了。”
柴安取過茶壺為他斟了一杯茶,淡淡道:“這才是第一步,而且上位者一定要學養氣功夫,喜怒於色容易遭人暗算!”
李廷收斂面容,又飲下這杯茶水才勉強平靜下來,他看向柴安,柴安也靜靜的注視著他,許久後他忽然起身對著柴安深施一禮:“柴兄,廷有今日多賴你相助,大恩不言謝,往後但有差遣決不推辭。”
柴安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說這些,說說進展情形。”
說起這個李廷明顯精神亢奮:“這幾日一直沒有進展,府尹大人也沒有召見,正愁著不知怎麼辦的時候忽然今日早間召見於我,原來有不少大人在他面前說了我的好話,後來又有鄉紳及商賈尋大人哭訴艱難,說推行新政的那些人實在過分,逼得他們想要尋死,之後府尹大人就尋我過去,並決定也讓我成為新政的執行人之一。”
“我知道這其中都是柴兄的功勞,所以我特來告知這個好訊息也請教下一步應該怎麼辦最好。”
他盯著柴安擺出認真請教的姿態,柴安看了他一眼道:“接下來非常簡單,你要頻繁接洽城中商賈富戶,我給你張名單,前面是安排好的,不必擔心,走一個過場就能得到你想要的,至於後面的見有先例想來也不會吝嗇的,再加上我先前給你的銀兩,堆在府尹面前自然功勞極大。”
“柴兄的意思是讓我告知府尹,同意鄉紳富賈用銀兩替代奇花異石?”
“錯,是知曉家中並無奇花異石所以出資相助運輸,大家都不會鬧事,而且也都在盡心做事為府尹分擔。”
“我懂了。”李廷連連點頭,大感受教。
“當你做成了這個,至於如何成為心腹你應該會吧?”
李廷沒有回應卻眸光閃爍,柴安接著道:“兩件大功後定然會引來宋慶與黃文炳的反擊,到時你就大膽的告訴府尹,你無需攪擾百姓也能搜尋到天下第一奇石。”
“好,我都記下了,柴兄,後面一段時間我們就不相見了,再見時等我的好訊息。”
他沒有問柴安有什麼辦法弄到敢稱天下第一的奇石,經歷了諸多事情,他對柴安抱有足夠的信心。
李廷迴轉之後在家中苦思了一日,謀定而後動,結合柴安的指點與自身所見所思所歷的經驗,做下了好大的功勞,他帶著五千兩去見了府尹,瞬間成為心腹之人,可其中有許多銀兩並不是柴安安排的來處,他超越了名單,迫得好幾家富戶家破人亡。
隨後他四下出擊,變本加厲,對不少富戶下手,還強抓了幾個家破的女眷送給蔡得章成為新歡,他的地位愈發穩固,一時間風頭無兩,就連宋慶都遠不及他。
果不其然,宋慶與黃文炳惱羞成怒,聯合對他下絆,可惜李廷早有準備,用柴安提及的天下第一奇石擋了回去,這樣的舉動勾起了蔡得章的興趣,坦言若李廷所言為真,定會保薦他由吏為官。
李廷大喜,並以立下軍令狀的決然將宋慶、黃文炳還有所有推行新政的人都擠出去,成為唯一的推行者,由此,柴安交代他的三件事成功完成,只是事態也朝著柴安沒有想到的方向發展蔓延。
許久沒見李廷的面了,他只是讓人送了信過來催促天下第一奇石的事,而人則禍亂城中,短短半月功夫,已經有十戶殷實的人家淪為了階下囚,而尋常家庭更多達三十多戶,涉及過百人。
柴安坐在竹樓書房,目光遠眺怔怔出神,桌上是戴宗送來的最新情報,李廷在城中宛若瘋狗,咬死咬傷的人密密麻麻,如今他是新政的唯一推行者,隨意編排個理由都能讓人家破人亡。
“戴兄,請他過來見一面吧。”
柴安平淡的聲音傳了出來,戴宗應諾離開,只是不久便迴轉,告知李廷不願見面,言稱有很多的事要做,反倒讓他帶話催促奇石。
窗子外的蟬鳴陣陣傳來,柴安坐在位上始終沒有再傳話,戴宗悄然退走了,他獨坐房中翻閱那些被李廷迫害人家的資料,翻動紙張的動靜嘩嘩響動,翻到一半他手掌重重按下,書桌發出嘭的悶響。
樹上的鳥雀被驚飛,柴安起身走了出去,見到收拾整齊要去赴宴的戴宗,他笑道:“戴兄這是去哪?”
“公明哥哥三番五次請我赴宴,可一直沒空暇過去,我見今日也沒太大的事情,便約在一起飲酒暢談。”戴宗說完,看著柴安問道:“柴兄弟可有事?”
“庸人自擾。”柴安淡笑,還是道:“勞煩戴兄再去見李廷一面,告訴他晚間我會在和樂樓等他,若不來的話,奇石便也作罷。”
戴宗眉頭微皺,如此堅決得罪人的事柴安很少去做,也一直說智者不為,可瞧著柴安平平淡淡的陳述,以及臉上理所當然的神情,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最終只好應承下來。
在他走後,柴安喚來王進,扔給他一柄刀,自己也取出自己的刀握緊:“今晚可能沒功夫練刀了,趁這功夫陪我練一陣吧。”
說著他踏前一步重重揮出了一刀,刀很快,快到閃過光影,王進橫刀架住,柴安被震退了兩步,他提刀又走了回來,一刀劈出,速度慢了幾分,可力量卻大了不少。
依舊被震退,柴安原地揮了幾次,又走了回來揮刀劈出,就這樣一次次被震退,又一次次調整好回來,慢慢的,他走回來的步伐越來越穩,揮出的刀也越來越慢。
刀好像重若千鈞,柴安雙手握住,眼中最初的茫然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他奮力揮出,帶著堅決與不動搖。
“喝!”
刀揮了出去,王進在這一刻神色凝重,雙手橫刀卻還是被劈了出去,他手中的刀斷了,柴安的刀雖有缺口卻依舊凌厲。
和樂樓,李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