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貓鼠上(1 / 1)

加入書籤

在黑暗中人心是最脆弱的,在血與火中人心也是最具考驗的。

光明與黑暗對立,大多是光明戰勝黑暗,善良戰勝邪惡,可有些時候摻雜進更復雜的人心,黑與白的界線便模糊了,勝利的天平也很難保證絕對偏向光明與善良。

“柴安可以死,但奇石一定要弄到手,戴宗迴轉月餘,柴安又蒐集了幾名城中最好的匠人,肯定早已完成,所以要趁這個機會拿回!”李廷對蔡得章說的話拂動了燭光,搖動了光影,隔著窗紙看到的只是兩個躲在光明下黑色的影子。

柴安倔強又頑強的再一次站了起來,他左手持弩右手握刀如一尊倒不下的柱子!

“真是難纏,這樣都沒有殺死你,不過也到此為止了。”道人與漢子都失去了耐性,盯著始終不退的柴安露出流矢般的殺機。

“臨死之前,留下你的名字吧。”

那對兄妹對對視一眼被柴安那種決然姿態深深打動,而且也知道黑衣人便是此次在城中作亂的叛賊,他們沒有選擇袖手旁觀,快速衝了過來,希望能救下柴安,腳步聲迴盪在街道中,道人與漢子微微側頭。

柴安則喘息著,一字一頓道:“我、的、名、字、叫……”

後續沒有了,本就被新來兩人攪分心的道人與漢子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呆呆的望著方才柴安站立之地,一個鬼影也不見。

當醒悟過來時,柴安已經跑到很遠,兩人大怒,不僅覺得丟臉更覺得是羞辱!

別說他們就是那對兄妹也有些反應不過來,那決然不屈的身影呢,那視死如歸的慘烈意志呢。

怎麼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變了,可來不及細思,道人與漢子一左一右襲殺過來,他們需要做出決定。

噌啷

雙刀出鞘,那名女子率先拔刀迎擊,她雙刀揮舞分斬兩人,漢子與道人齊吼一聲,出招還擊,她武功很高,日月雙刀揮舞的寒光閃爍,配合步伐幾次都差點傷到道人,她走得是靈動的路子,在狹窄的巷子佔據一定的優勢,再加上先前道人已經損了太多的氣力,竟有穩佔上風的趨勢。

而與她一道的男子也頗有武藝,雖與漢子大有差距,不過短時間並未落在下風。

柴安在他們出手的時候就停了下來,靠牆坐下不斷喘息,伸出顫抖的手指壓好了弩箭,他總算有時間打量突然出現的這對男女,男子纏著頭巾,身著灰衣,顯得成熟穩重,不過出手之間還能見武人的幾分犀利。

女子則身材高挑,一襲青衣,雙刀揮動如日月輪轉,竟隱隱有霸氣與靈動的兩重視覺,感覺很矛盾可落在她的手中卻又覺得自然,男子的英氣與女子的柔和隱隱出現融合的跡象。

慢慢的,男子露出疲態,面對漢子有抵擋不住的姿態,他持刀的手臂出現劇烈的顫抖。

柴安站了起來,上前相助,兩個人總算能夠勉強抵擋,可忽然間耳朵一動,他猛然推開男子大喊道:“分開走,活下來。”

男子短暫的遲疑,可下一刻拔腿就跑:“三娘,對面來了幫手,速走。”

女人本要抽身卻被道人拼死攔住,這邊漢子震退柴安也一刀劈了過去,雙刀一架頓時俏臉暈紅,身體控制不住的撞在了牆壁。

她銀牙暗咬,揮舞雙刀迎向了漢子,刀光好似風飄玉屑,雪撒瓊花,可惜漢子的武功走得剛猛一道,幾刀下來將她迫得汗流浹背,道人趁機偷襲,一劍刺傷了女子的小腹。

跑遠的男子嘶喊著要回轉,柴安一步上前揮出了兇猛一刀,而後拉著女子急急後退,同時對同來的男子喊道:“走,不要回頭。”

說著他拉起女子狂奔,後面漢子與道人緊追不捨,再後面出現了十幾個黑衣人,正迅速追近。

忽然柴安兩手一抖,一側的牆壁坍塌,將措手不及的漢子砸倒其中,道人靈活避了開來持劍飛刺:“納命來!”

本在狂奔的柴安驟然停了下來,將手中刀奮力擲出,飛旋的利刀被道人的劍鋒挑開,可下一秒弩箭箭矢不斷線射來,而且一連十根,身處半空的道人只擋開了九根,肩頭還是中了一箭,被射落下來。

“抓住他,此人必須死,凡殺此人者,賞黃金十兩!”黑暗中熟悉的聲音傳來,黑衣人爭相上前。

“蘇策,你果然沒走。”柴安認出了聲音。

“我當然沒走,你壞我好事,自然要另用手段成事。”

“這麼說城北的神秘人果真是你了。”

“你真的很聰明,確切說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可惜正因為太聰明今晚你註定要死。”

“不見得。”

柴安發足狂奔,腿上的傷口崩裂,染紅了布條,可他無動於衷,拉著女子拼命的提升速度,當跑出十條街後那個聲音早已不見,只有訓練有素的黑衣人還在緊追不捨。

“跑不動了,回頭跟他們拼了。”女子氣喘吁吁支撐不住。

柴安早已累得喪失知覺,不過面上的堅毅卻始終不改:“再堅持兩條街。”

“堅持跑過去又能如何,難不成還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甩開他們?”

“正是!”

女子怔了一下,她扭頭看向柴安,只見他說得認真,眼角更有一縷難懂的光芒掠過。

終於撐過了兩條街,柴安拉著女子慢慢減緩了速度,後面的黑衣人越來越近,他手中石灰粉朝後一樣,而後忽然拉著女子撞向了牆壁。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開!”

最後的聲音迴盪在街道之上,那些黑衣人全都停了下來,任由石灰粉落下,他們則目瞪口呆地望著男女消失的地方,有些人甚至在揉擦眼睛,還有的則說方才好像看到了光。

“那是仙術?”

“一道咒語便穿牆而過?”

小心翼翼的摸索牆壁,觸控到的是冰冷的土石,凡人怎麼可能穿過去,一定是仙人,一定是。

有幾個膽小的直接跪下來口呼仙師饒命,衝撞之罪萬死萬死。

後面的人終於趕了過來,先是道人之後是漢子,最後則是一個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書生。

“人呢?”

還在發呆的黑衣人指指牆壁繪聲繪色的說起那仙人手段,在他們眼中柴安超脫了凡人,漢子瞧向道人,道人懊惱:“你什麼意思,關我屁事?”

“裝神弄鬼不是你們牛鼻子一貫的做法嗎?”

“你再敢汙衊休怪貧道與你翻臉。”

“翻臉就翻臉,倒是你能否看出其中的玄妙?”

漢子毫不在意,道人冷哼一聲上前不斷摸索,麾下人指著的地方冰冷堅硬,肉體凡胎根本不可能穿過,即便他自詡道術高強也做不到,難道那小子真有更高明的道術?

就在所有人都各自揣測時,蘇策扯掉了罩在身上的黑袍,走過眾人摸過的地方,一步兩步三步,他縱身一躍,穿牆而過。

“譁,啊,哈……”

各種驚呼聲此起彼伏,有的人感覺下巴要掉了,很快穿牆消失的蘇策又重新出現,他掃過目光狂熱的眾人,眼底湧出無盡的複雜。

“看穿了吶。”

他低沉的聲音隨著風聲傳出很遠,而後下了全新的命令,夜色中人群散卻朝著不同的方向奔去。

另一邊遠處的街道,柴安鬆開了女子的手,兩人漫步在街頭,他沒有絲毫的尷尬,坦然自若,倒是那個女子葉眉挑起,握刀的玉手緊繃起來。

不過當看到柴安腿上崩裂的傷口後她又忍不住鬆開,瞧著若無其事的男人,開口道:“想不到你也有硬漢的時候。”

柴安疑惑望了過來,順著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大腿,流血不止,嘴角抽搐,一下便踉蹌起來。

女子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撇撇嘴。

“你是女漢子。”柴安見她這種表情豎起大拇指,女子雖不懂其意,但也從表情看出不是什麼稱讚,又要拔刀,柴安急忙豎起兩根大拇指:“我的意思是女英雄。”

“哼,我自幼習武,什麼傷痛沒有受過,自然看不起你這個怕痛的大男人。”

這一次輪到柴安撇嘴,突然他耳朵一動,又拉起女人的玉手,這一下女人直接拔刀,柴安低聲道:“有‘貓’來了,息聲!”

女人本來以為是騙她的,可很快也聽到了腳步聲,不再吭聲卻甩手想要甩開,但柴安死死握住,面容冷峻不斷遊走,女人盯著他的面容,漸漸也放棄了掙扎,任由他拉扯。

柴安拉著她忽然轉身,拐入另一街道,時而向前時而轉身倒退,時而左走時而又右轉,後面的黑衣人不斷追趕卻總是落後一步。

“在那裡,你你你饒到左邊去堵截,你你你到右邊去堵截,剩下的隨我追。”蘇策在拐角處瞧見了柴安消失的背影,指點人手,圍追堵截。

柴安在這條巷子裡走到一半忽然翻牆進了一家院子,面對起身愣住的僕從,他伸出手指:“噓,在下有秘事與你家老爺商談,速速帶路。”

那名僕從見柴安氣度不凡,身邊的女子也美麗冷豔,不敢怠慢急忙帶路,饒了一圈在一間房前對老爺稟報,當老爺出來時身後的男女竟然不見了。

柴安帶著女子輕車熟路的穿梭在家宅中,後走出大門揚長而去,正門已是三條街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