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人間正道八\r(1 / 1)
刀鋒伴隨著血浪一次次揮動,獨立師迎著柺子馬的衝擊沒有後退一步,傷亡也極為慘重。
方業看了一眼四周,許多兄弟都被切割開來,柺子馬繞著他們揮出彎刀,好在他們訓練中有小隊作戰的課程,聚集在一起倒也能支援。
他繼續觀察,左右兩側的援兵至今未出現,前方潰敗的女真人分湧向兩側支援,將左右兩翼的陣型穩固起來,阻擋了林沖與王進的支援之路。
“打得倒是好主意,既然想要王對王,豈能不成全。”方業已經洞悉金兀朮的戰術,女真是想不惜一切代價吃掉他們獨立師,以此來打擊護國軍計程車氣。
“趙老七。”
一個漢子應聲走來,方業指指柺子馬道:“帶人砍了馬腿,王麻子殺掉下馬的人,張瘋子,隨我一起衝。”
趙七扛起大刀帶著自己的人就翻滾到馬腿前,大刀一落,戰馬當即跪倒在地,馬背上的人翻落下來,王麻子的人兩人配合,一個抓女真人的頭盔,一個揮刀斬首。
他們的配合默契,看似不可能的事在他們手中卻輕易完成,一個個女真老兵變成無頭屍體。
金兀朮大怒,可下令撤退已經來不及,柺子馬只要有一匹馬倒下,就失去了機動性。
“列陣,沖垮他們。”
金兀朮身後聚集了上千的柺子馬精銳,再一次發動衝鋒,上一次就是這樣衝破了獨立師的陣營,這一次在他們眼中,也不會例外。
方業已經救出很多被圍困的兵士,這時候聚在一起,鐵槍如林,長刀如冰。
他們抹了一把臉,向著衝來的女真鐵騎就衝了上去,沒有喊殺聲,只有視死如歸的兇悍!
血肉之軀終歸有極限,無數獨立師的猛士被撞飛,不過只要不是當場身亡,他們就會抓著鐵鏈揮出刀鋒,同歸於盡!
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隕落,方業眼眶崩裂,他們獨立師足夠強,甚至強過了女真人,可惜人力終有盡,用血肉之軀對抗戰馬本就極難,何況之前他們還戰了很久,體力早已跟不上。
他摸向腰間,右邊的短斧早已投擲出去,左邊卻還有一個鐵盒,他開啟鐵盒,裡面有一個凹槽,存放的正是火器坊新出的手雷,鐵殼菠蘿紋。
“炸死他們!”
手雷飛出,金兀朮來不及掉轉方向,只能飛身跳馬,轟隆巨響,戰馬被炸得血肉模糊,親隨趕來,金兀朮翻身上馬,揮舞彎刀直取方業:“那便是獨立師的師長,人稱破陣槍的方業,殺了他,我們就贏了。”
“嘿嘿,想殺我們師長,想的美。”
張瘋子突然從一旁殺出,長刀砍向金兀朮,被震得手臂發麻,不過伸手扯住韁繩,隨著戰馬狂奔,他名張瘋子,人如其名,是瘋的。
他扯著韁繩竟然跑過了戰馬,金兀朮的彎刀都被他揮刀擋下,不能阻止他。
“嘿嘿,再送你一個寶貝。”
鐵盒裡的手雷被開啟,他卻沒有立刻扔出,而是等到快要爆炸才掛在馬脖子下。
他朝旁邊跳出,然後爆頭趴下,金兀朮大罵瘋子,也跳了下來,不過這一次沒那麼幸運了,有碎片嵌入了後背,疼得在地上翻滾。
“嘿,你的首級我預定了。”
張瘋子滿臉血汙,方才跳出去磨破但他卻彷彿沒有感覺,跳起來揮刀又衝向金兀朮。
金兀朮的親隨攔截,張瘋子大笑著揮刀,他的刀沒有刀法的套路,卻刀刀致命,他們都學過武功,但戰場上的千錘百煉早捨棄了花裡胡哨,只有一刀致命,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馬下,兇悍的女真人在張瘋子面前失去了獠牙,一個個被砍倒,又一個個衝來。
“來啊,砍死你們。”張瘋子殺了十幾人,到了金兀朮的近前,他獰笑著揮出一刀,金兀朮彎刀迎上,兩人對砍,全都不要命。
金兀朮跟隨父親起兵抗遼,一身武藝同樣是千錘百煉,經歷的戰陣比張瘋子還多,他勢大力沉,體力又在巔峰,張瘋子處在了下風,不過張瘋子並不好惹,在獨立師中也是難纏的存在。
他瘋癲上去用手臂夾住了彎刀,金兀朮用力一挑,手臂橫飛起來,不過他眉頭都不皺一下,決然揮刀劈中了金兀朮的面門。
金兀朮慘叫一聲倒下,附近的親隨不管不顧衝來,將張瘋子砍倒,淹沒在人潮中,不過在臨死之前張瘋子從懷裡取出一個私藏的手雷,拉開了卡簧。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傳出,張瘋子與那些親隨盡數化為了肉泥。
方業大喊:“瘋子。”
他悲痛萬分,挺槍直取金兀朮,更多的女真人發瘋衝來,他槍刺一條線,馬頸傷了,跪倒在地,另外的兩馬也停下,而方業不停,精鋼打造的槍尖刺穿了重甲,將馬背上的女真人帶落馬下。
槍尖沒入了心臟,方業拔出長槍,繼續逼近金兀朮,可更多的敵人衝來,四面八方,他懷了必死之心,只是認準金兀朮的所在,獨自狂奔,槍桿刺出、收回、再刺出。
他的眼睛被鮮血浸潤,模糊了視線,雙腳雙手都沉重無比,但還是朝前刺出了一槍,人馬被長槍貫穿,而他也被戰馬撞飛,昏死過去。
趙七回頭看到,目眥欲裂,陌刀揮了出去,馬腿當場斬斷,然後一刀落下,騎兵的首級與戰馬的頭顱齊齊滾落。
“兄弟們,乾死他們!”
趙七扔出了手雷,那裡有自己戰友的屍體,人人身上都有鐵盒子,爆炸之下引起連鎖反應,一連串的爆炸撼動了大地。
金兀朮在親隨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剛才只差一點就要丟掉小命,他出離憤怒,指著到底的方業傳令:“殺了方業!”
身邊聚集的柺子馬轟然應諾,策馬狂奔。
趙七抱住方業,試了一下還有心跳,揚刀大吼:“都聚過來,保護師長。”
獨立師的人全部匯聚,可區區十幾人根本擋不住衝來的百騎。
“趙老七,你死也要護住師長,否則我嶽老三做鬼也不放過你。”
說完他跑到戰死同袍的旁邊,取出鐵盒,獨自衝向了馬隊,在被戰馬撞中的剎那,拉開了卡簧,血肉四濺,戰馬嘶鳴。
衝來的馬陣已經出現缺口,一道人影又衝了過去,一聲爆炸,將缺口擴大,在死亡中一道聲音傳來:“獨立師班長趙長青,赴死!”
“三等兵曹廣,赴死!”又是一個人衝出,毅然衝入了馬隊,轟鳴之聲掀起無盡血浪。
“列兵張得龍,赴死!”
“營長穆春,赴死!”
一道道身影,一條條好漢,護在方業身旁的十幾人全部慷慨赴死。
趙七失聲痛哭,他很想喊住這些同袍,可又知道不能這麼做,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他背起了方業,以陌刀拄地,一步步朝外走去,身後是從四周殺出來以命阻擋金人鐵騎的同袍,他揮刀砍碎了前方的敵人,人兩半,馬分屍。
不過隨著腳下的屍體越來越多,他的體力也到了極限,忍不住閉上了眼,仰天大喊:“吳辰,老子可能回不去了,照顧好我的家人。”
“汝父母吾養之,汝兒女吾養之,汝妻子吾也養之!”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趙七睜開眼,正看到獨臂的吳辰揮動揮刀縱馬到了近前,他以為幻覺,吳辰就這麼笑著他,在某一刻還取出火槍擊斃了衝來的一名女真鐵騎。
火槍的響聲將趙七拉回現實,吳辰還在面前,驚叫起來:“靠,你大爺的,還打我老婆的主意,砍死你丫的。”
陌刀揮動一下,然後兩人就擁抱在一起,他們的感情早已超越同袍,是真正的生死兄弟。
“你怎麼來了?”
“先生親自帶人過來了,別說廢話了,趙老七,先生有令,務必保證師長的安全,所以你上馬走。”
“那你怎麼辦?”趙七看了一眼衝來的柺子馬,有些擔憂。
“嘿嘿,現在老子可不同了,你瞧。”
吳辰朝後一指,兩百騎衝到近前,令行禁止,一同停下,然後摘下火槍,瞄準了前方。
一陣槍聲響過,金國無敵的柺子馬還未到近前就全數落馬,緊接著柴安縱馬弛來,他對趙七點了點頭,然後揮出了鋼刀,一顆敵將頭顱飛出,如一陣風衝向了金兀朮。
岳飛、高寵拍馬趕上,一左一右大殺四方,柺子馬雖強,可沒有連成陣勢,根本擋不住他們。
又是一員女真將領殺來,柴安內勁鼓盪,一刀劈落,沒有花裡胡哨,只有一往無前的氣勢!
彎刀折,人頭落!
柴安的舉動讓整個戰場計程車氣大振,林沖的人徹底沖垮了敵人,不過他們沒有朝中央殺來,而是散開精騎以鐵血之姿追繳,屠殺。
王進的師部是護國軍中兵種最齊全的,此刻發力也將敵軍徹底擊潰,不過他們沒有追殺,而是在後方列陣,封死了柺子馬的退路。
金兀朮看到,沉默下來,柴安要絕殺自己!
“死戰!”
金兀朮發出最後的吼聲,岳飛、高寵衝到了他的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