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帝不缺公主,將軍府缺嫡女啊(1 / 1)
冷家儘管只有她一位嫡姑娘,可也終歸是個女兒。
她阿孃在那太師椅上坐下,那纖長的手握住了冷煜的手腕,“將軍,阿柔一介女流怎麼可以公然上朝堂?倘若日後嫁人,豈不是要被婆家嫌棄在外拋頭露面,我們家就這一位嫡出的姑娘……”
雲裡霧裡,她阿孃雖是什麼都沒說,可又好似什麼都說了。
而冷煜那隻搭在桌上的大手在漫不經心的盤弄著那桌子角,心裡約莫也在盤算,是要順了她的心意,還是聽從她母親的勸說。
冷柔轉而去湊到了她阿孃面前,“阿孃,你莫要覺得我是個女兒家就必定要嫁人,誰說女兒家不可上朝堂的?你瞧那荊州府的張縣令之女,雖不是個能上朝堂的官兒,可也進宮做了個文職女官不是嗎?”
“呸呸呸,這話怎麼說出口來的?你真是被你阿爹慣壞了,女兒家怎麼不就是要嫁人的?”她阿孃的食指狠狠戳了一下她的眉心,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要說婦道人家的眼光就是短淺呢?一輩子都困在一個府邸大院兒內,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不知道是從哪一輩上面流傳下來的規矩,女人就是要守身如玉,嫁了人只需在家相夫教子即可。
真是膚淺!
冷柔上一輩子也做過婦道人家,是不敢用那樣的話來噎自己阿孃,再者,忤逆家中長輩,那是不孝,還不如自己嚥了這話,自己心頭知道便好。
既然阿孃這兒說不通,就得下點功夫去說服阿爹。
冷柔剛要開口,冷煜突然站起身子,“這事兒暫且聽你阿孃的,女兒家確實不當在外拋頭露面。”
冷煜渾身上下哪兒都是硬的,獨獨耳根子軟,加上又是她的事,她阿孃說的又有幾分道理,所以叫他一下子拿不住主意了。
冷柔又說,“可府中論武力,大哥和四哥都不如我,兩位常年帶著商隊還需要人護著的文弱商人,真報名了豈不是隻有在皇帝面前捱打的份兒?我讓了這名額無關緊要,萬一讓旁人看了咱們將軍府的笑話呢?”
當朝武將和文官互不對付,女兒家丟臉了阿爹還能說是小女喜歡打鬧,上去玩玩罷了。
若是家中那兩位兄長丟了阿爹的臉面,不管再怎麼解釋都是他教子無方,被滿朝文官嘲諷。
冷柔拍拍自己的衣衫起身,她必須要拿到這次的名額!有了這次的名額才能有可以保護阿爹阿孃的籌碼。
更何況,就算她不搶這次的機會,大哥和四哥往後一樣會進宮擔任官職,那時就連她阿孃都是替打個四哥感到開心的。
如今的自己不過和上一世的時候一樣,拿自己的名額罷了,怎麼就變得阻撓重重?
快走至門口的冷煜頓住了腳步,用幾乎商量的口吻,“阿柔…阿柔說的倒也是有些道理的。”
她瞧見冷煜目光又看向她阿孃了,是在詢問她阿孃的意思。
阿爹作為一家之主被夾在中間,不想讓她失落又不想讓她阿孃失望,難怪耳根子這般軟。
冷柔乾脆就直接做主,挽住了冷煜的胳膊,“女兒謝過阿爹給的這個名額。”
她阿孃抬抬手想叫住她,誰知跑的竟比兔子還快。
對付她那個阿孃,只有一種辦法,耍無賴,說多無用,能有多無賴就有多無賴最好。
冷柔自認為自己比別人多活了大半輩子,要比誰都會講理,真要說起來,此時的阿孃歲數還沒她死的時候大呢。
上一次她雖然要到了名額可是壓根沒有去參加考核,她聽著冷煜罵那考核的內容大半年之久。
她沒去,卻因此知曉考核的內容。
同旁人比多了一道手段。
冷柔剛回到自己的庭院,就瞧見那身穿墨色衣裳的夙淮站在涼亭下。
夙淮衣角被風微微吹起,俊朗的雙眸抬起時恰巧也撞見了剛回來的她。
“那日你在雪地上凍了那麼久,身子可是養好了?”夙淮依舊是那副責備的口氣。
他從涼亭內走出,解開披在身上的斗篷,“沒出府?為何身邊不帶個丫鬟。”
冷柔說,“我去找我阿爹要名額了,無礙無礙。”
她擺擺手到涼亭下的石凳上坐下。
……她那日醒來的時候,已經沒有昏迷了,夙淮怎知道在那之前她倒在雪地上昏迷了?
“你要去參加武官考核?”夙淮站在她面前,傾長的身形裡在涼亭的臺階上,替她擋去了不少的寒風。
冷柔點頭,“你難不成也要阻撓我?”
她從雪地裡醒來那日,便想過要不要和夙淮說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冷家的事情頗為複雜,若是她沒有能力挽回冷家的死局,還是莫要把夙淮過多的牽扯進來。
夙淮進宮那年不過8歲,她還是個剛出生的嬰孩,阿爹生辰,府中的夫人生辰,皇帝都會派人來送禮祝賀,冷家最昌榮的那陣子應該數她出生的時候。
皇帝不缺公主,可將軍府缺嫡女啊,為了哄著阿爹繼續鞠躬盡瘁,皇后鳳釵也捨得拿來給她當玩具。
她是夙淮看著長大的,是因為夙淮經常被派過來幫阿爹照顧她。
夙淮上一世就是因為沒有過問過冷家的事,所以直到她死,他都還好好的活著。
這一次,她不求夙淮能幫得上冷傢什麼,他好好的活著便好。
夙淮饒有趣味打量著她的臉,“你這副小模樣瞧著我,是在懷疑我?”
冷柔點頭,又覺著自己表現的太直接了,改為搖頭,“不是,就是覺著你有些奇怪,你若不是被我阿爹阿孃派來的說客,我便安心了。”
夙淮突然踏上臺階,在她身旁蹲下,“若我是替自己來,勸你不要去摻和這個熱鬧,你可聽話?”
冷柔搖頭,她把夙淮當兄長,是看在他照料自己的份上,可真不能把一個太監當兄長。
冷柔說,“總要給我個理由。”
夙淮說,“武官考核,不是兒戲,你會死在考核上。”
她愣了愣,因為自己重活一次了,對身邊原本的人造成了一些影響,那便說的通。
可……為何夙淮卻敢這麼篤定自己一定會在考核上?
就好像…就好像他真的見過自己死了似的。
冷柔燦燦一笑,“我想過要不要去找你一趟,後來便因為不想瞧見你這張臉對著我說教,就打消了念頭,如今怎麼也躲不過啊……你若是實在心疼我在考核上捱打,乾脆讓你龍鱗衛的手下對我多多留情。”
就讓夙淮給自己放個水,應當沒什麼問題。
夙淮蹙眉,那俊美的眸子裡映著她的模樣。
他瞧她的手指尖被冷風吹的通紅,抓住她的手腕放在了自己臉上。
“你若定要摻和,我自會護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