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攀無期悔因果皈依,種花僧得羅漢果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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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長明燈,又怎麼會熄滅呢?

只不過長明燈雖然不會滅,但燈靈卻會死。若燈靈死了,長明燈靈智全無,又算什麼長明燈?

到了那時候,攀無期便能重得自由,彼時他毀了這舍利塔,天下便再無何物能囚住他了。

攀無期此時心中思慮,自己如何才能將這小傢伙殺了?他法力被封,舍利塔中更無人助他。

這小燈靈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甚至連生死還都不知道呢。

看來得想辦法給小燈靈開啟靈智,洗腦她,讓她想辦法去死。

攀無期心中暗下決定,這種事不能急於一時,否則容易出差錯。等到自己脫困,絕對要殺個痛快,一解自己心中的憋屈。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舍利塔有時光禁制,裡面的時間更是快速。日子一天天過去,外界也就是數月,舍利塔裡卻已經是幾百年過去。

燈靈不是人,是天生的靈物,這幾百年過去,燈靈才終於長大,如今是十七八的少女模樣。

攀無期日日盼著她死,卻又眼睜睜的看著她成長。小燈靈一直圍著他叫“爹爹”,讓攀無期煩得要死。但是為了脫困,他也只能忍下來,假裝自己是小燈靈的爹。

而攀無期也給小燈靈起了一個名字,就叫凡凡。

凡就是煩,攀無期真的很煩這個小燈靈。

小孩子就是無比的吵鬧。

匆匆幾百年時間,凡凡總有無數的問題來問攀無期。攀無期心情好時便會答兩句,心情不好時就閉著眼裝聾。

這幾日恰逢攀無期心情極壞,凡凡問他什麼都不答應。

小孩子不知道什麼是生氣,可現在凡凡也不是小孩子了,心中也有了感情。

凡凡嘟囔道:“其實我知道你不是我爹爹,但是我從小在你身邊長大,當你是爹爹。可你不愛搭理我,凡凡也是有脾氣的,我也不理你了,我走了。”

攀無期一聲冷笑:“走吧,快走。若是有那麼容易出去,我還能在這困......”

結果凡凡的身影輕輕鬆鬆穿過了那扇緊閉的塔門,走了出去。攀無期微妙的眯起了眼,咒罵道:“狗屁的佛陀,這叫眾生平等?她憑什麼能這麼出去!”

佛塔內外的時間是不一樣的。結果凡凡這一走,許久都不見身影。舍利塔昏天暗地,根本不知道時間。

忽然舍利塔中變得寂靜,這讓攀無期有些不習慣。他忽然有些擔心,要是那個聒噪的小屁孩永遠都不回來了,那他豈不是永遠都只能被這樣囚禁著?不對,也許在外面沒準還能出點意外,如果凡凡在外面死了,自己不就能脫困了?

這麼想來,好像也不錯。只是心底裡還是有些空落落的,這佛塔裡也太安靜了。

罷了罷了,被困在這裡也只能聽天由命。攀無期煩躁的閉上了眼睛。

攀無期等了好久,凡凡終於回來了,只不過是哭著回來的。

凡凡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痛哭,身上竟還有被打的痕跡,攀無期微微眯起眼,冷冷道“誰打的?”

此時的凡凡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外面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全都是光頭。一個光頭看到我,說佛門不能有女客,要趕我走。我不想走,他就打我。”

“這群禿驢!”攀無期咬牙切齒,心裡不舒坦了。這在眼前這麼多年天天氣我,我都還沒揍她呢,你們居然敢動手了。

關鍵是!你們這打還沒打死,半死不活的跑回來哭得真鬧心!

“外面全都是光頭,好可怕。”凡凡一邊哭一邊說:“還是你好看,爹爹比他們都好看。”

“那自然是。”攀無期聽了這話,唇角悄悄勾起了一個弧度。

“原來這就是疼啊,我才知道。”凡凡看向攀無期:“爹爹,你身上的那些金鍊全都紮在你身上,你痛不痛啊?”

攀無期為她這話愣了好一會,他天生魔體,無人可真正的誅滅他,想死都是一件難事,神佛對他皆是畏懼,哪還會有人來在乎他痛不痛?

只怕是求他痛死了,才能還這世間一個清靜。

攀無期剛想恥笑她兩句,心頭忽然閃過一計,一個讓他可以離開舍利塔的方法。

“凡凡,其實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不痛。只不過這個辦法,很難。”

凡凡立馬抹乾淚,站起身說道:“你說,不管多難,我都去辦。”

見她如此堅定,明明這對她也不好。攀無期挑起了眉:“也不必為我擺出這麼一副拼命的樣子,你可以說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

凡凡呆了呆,說道:“我從小在你眼前長大,你是我最親的人,我自然要為你拼命。剛剛我被光頭打了,看熱鬧的小光頭都拍手叫好,沒有人心疼我。那時候我就想到了你,雖然我們沒有血緣,但你一直在這裡陪著我,你就是我的爹爹,這就是家。我自然要對你好。”

“切......”攀無期盯著她好半晌也沒說話。

凡凡追問道:“所以到底是什麼辦法,你說吧,我肯定能做到。”

攀無期第一次有些遲疑,只是身後的金鍊忽然開始絞動。每日的剜心抽髓之刑,對於攀無期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但是每逢月圓,就會有千刀萬剮的極刑之痛,那是攀無期最痛苦的時候。

剛剛的遲疑轉瞬即逝,攀無期冷汗直冒,咬牙切齒的說道:“在外面,外面最西邊有一個巨大的鼎,鼎裡是三昧真火。你到鼎裡,就能找到藥。”

凡凡點頭記下,她琢磨了一會兒又問道:“那火很大嗎?我要是被燒死,就沒辦法給你送藥了。”

攀無期說謊道:“三昧真火,有靈性,不傷害天真無邪之人。你就是天真無邪之人。”

“哦哦,那好。”凡凡點點頭:“那我等天黑了,那些光頭都睡了,我就過去。”

攀無期點點頭:“好。”

凡凡乖乖坐下來看著攀無期,問道:“爹爹,你為什麼被關在這?”

“殺了幾個人而已。”攀無期沒有說自己曾經有魔界綽號,叫人屠魔尊。

殺人?凡凡沒在外面生活過,對生死概念並不多,所以也不覺得這個理由有哪裡不對,她又繼續問道:“那你什麼時候能出去?”

“看見那一盞長明燈了嗎?滅了,我就能出去。”

“哦哦。”凡凡笑了:“你要是天天和我這麼聊天該多好。”

反正凡凡要死了,滿足她臨死的願望吧。於是攀無期開始主動開口與凡凡說話,講講他的過去,講外面世界的春夏秋冬,還有魔域的奇異。凡凡聽的十分認真,也十分向外外面的世界。

“爹爹,等你出去了,帶我去玩一遍好不好?”凡凡問道。

攀無期點點頭:“好。”

稍晚的時候,凡凡離開了舍利塔,前往三昧真火所在的誅魔殿。

攀無期看著凡凡的背影,想著她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等一下,別去!”

可等攀無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凡凡已經不見蹤影了。

一路上匆匆忙忙,凡凡出了舍利塔,一路往攀無期所說的方向前行。此時的滿月十分漂亮,她的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長。

“這些光頭都應該睡了吧......呀!救命!”

凡凡這麼想著,結果迎面就遇見了一個青年光頭。

“莫慌,小僧法號種花。”顧尊微笑著說道:“你是不是迷路了,我可以幫你指路。”

看著顧尊不像是壞人,凡凡才怯生生的說道:“我想知道,一個大鼎,裡面有三昧真火的地方。”

“哦,是誅魔殿啊,就在那邊啊。”顧尊指了指方向,然後裝作好奇的問道:“大晚上,你去那種地方幹什麼?那裡是佛家屠魔的地方,三昧真火可是燒天燒地的可怕之火,不分善惡,只能用真水、乾坤玉露可滅。”

凡凡微微一愣,不......不分善惡的可怕之火?

顧尊說道:“你一個小燈靈,去了那很容易出事的,早些回去吧。”

“燈靈?你說我是燈靈?”凡凡怔住,許多事在這一瞬間似乎都串聯了起來。攀無期不願吐露的她的來歷,只說了長明燈滅他可以離開,而誅魔殿的三昧真火......

凡凡只是性格天真,卻不是呆傻,此時瞬間想通了一切。

只是,她不願相信這是真的。她認為最親的親人,竟是這世上最想讓她死的人。

顧尊一揮手,把凡凡送到了舍利塔的門口,隨後飄然離開,消失了蹤影。

舍利塔內,攀無期感受到了氣息,大聲問道:“凡凡,你回來了?你是不是回來了!”

凡凡失神的踉蹌了兩步,扶著舍利塔的門,聲音有點茫然,隱約還帶著點哭腔:“攀無期,你一定很痛吧?”

聽見她哭,攀無期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語氣不善道:“不痛,舒服的很。你快點回來,不要廢話。”

凡凡說道:“我找到誅魔殿了。”

攀無期默了許久,既然凡凡能說出“誅魔殿”三字,便是一定知道了其間因果。

一時間,竟然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你只是想讓我灰飛煙滅,你不喜歡我,你想殺了我。”

凡凡淚流滿面,說道:“但是我仍然認你當爹爹,因為我在你眼前長大,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如果爹爹不想讓我活,那我就去死吧。”

“等一下,不是的,不是!”

攀無期連忙大喊,但是凡凡轉身就跑,不見了蹤影。大概一炷香後,那長明燈猛然跳動了幾次,最後化作一股青煙,燈......滅了。

“咔嚓!”

禁錮攀無期數百年的舍利塔開始慢慢顫動起來,穿透他骨頭的金鍊逐一脫落,世界本應當極致的喧鬧,可在他耳邊只有寂靜一片。

這一天,古魔攀無期破塔而出,引來一片驚惶。

而在高天之上,眾生佛、菩薩與羅漢依舊在大雄寶殿前默默看著一切。

世尊佛主笑而不語,顧尊則是站在前面,透過雲彩看著下界。攀無期脫困之後並沒有殺人,而是直接前往誅魔殿,直接跳到三昧真火咯。

一片譁然。

三昧真火的恐怖,就算是上古之魔攀無期也有生命危險。

不多時,攀無期竟已滿身是血重新爬了上來,身上的血淌在地上,仿似能匯成一片血泊。手中死死的握住一縷殘魂。

世尊佛主丟出一道蓮臺,對著顧尊說道:“借你佛寶,你來了結這因果吧。”

“是。”

顧尊一躍上了蓮臺,頓時感覺佛光萬丈,世間的許多事竟然直接洞悉。曾經他自稱“顧大佛爺”,沒想到這一次真的當了一次佛。這蓮臺真乃至寶!

蓮臺飛到下界,顧尊身後有諸天神佛看著。

“攀無期,長明燈滅,恭喜你脫困了。”顧尊一張嘴,竟然是恢弘佛音傳出。

攀無期此時連身軀都已經被三昧真火燒的殘敗,但他顧不上這些,握著手裡的殘魂,說道:“原來你是佛,那你,一定能救她吧!救救我女兒!”

顧尊反問:“關我何事?為何要救?”

“你不是佛嗎?佛要慈悲眾生!”攀無期嘶喊著。

“我即便是佛,也是眾生之佛,不是一人之佛,也不是殺戮之佛。”顧尊說道:“你曾經屠戮眾生,自稱人屠魔尊。今日我問你,為何殺人?”

為何?攀無期想了想,大概是因為......無聊?

他生來就是無敵之魔,站在九天之上,無需修煉什麼魔功。閒來無事,殺人如同狩獵,只不過是無聊解悶的小事情而已。當初他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殺完人之後被佛家鎮壓,心中十分憋屈。

而此時,顧尊繼續說道:“你可曾想過,你所殺的無數人,他們每一個人,都如同今日的凡凡這樣無辜。他們每一個親朋好友的痛苦,都如同今日的你一樣痛苦。天道尋常,因果輪迴。而今,你可是悔悟?”

攀無期臉貼在冰涼的地上,他握緊殘魂,然後支撐起身軀,艱難的向著顧尊磕頭叩首。

“砰砰砰!”

攀無期磕頭的聲音一聲聲的傳來。

“悔!悔!又痛又悔!我悔了,佛主慈悲,我願意悔悟,求佛慈悲啊!我願為您坐騎,終生驅使!”

顧尊一揮手,心花凝結一股力量融入殘魂中。

心花真是神物,竟然在虛界在也能被顧尊掌控使用。如果不是有心花的情緒之能,僅僅是燈靈怎麼會有如此的靈性?

“去償還殺孽吧,何時償還清,何時燈靈復生。”

“多謝大佛!”

攀無期趴在地上,幻化為本體,成為一隻七個腦袋的恐怖遠古奇兇。顧尊從蓮臺飛起,落在了攀無期的背上。

從此以後,攀無期就是顧尊的坐騎。

只可惜,這是虛界,否則那得多威風啊。顧尊心中想著。

回到天上佛宮,攀無期溫順的站在大雄寶殿上。

顧尊說道:“阿彌陀佛,種花僧前去伏魔,今特繳旨。”

世尊佛主點點頭,說道:“曾有妖稱多處達波,是墓地主,是天葬臺主,是閻魔使者。表象是男女骷髏。多處達波,本是厲鬼。在蓮花佛傳道時,拼死反抗。所謂‘師化雪為湖,鬼倏墜入,力竭將逃。師令湖沸,糜鬼骨肉。’蓮花佛將雪化為湖,鬼掉入湖中,要逃跑時,蓮花佛又使湖水沸騰,煮爛鬼的骨肉只剩一具骨架。蓮花佛將其收伏為最低層的護法。佛法無邊,無不能度化之心。”

眾生佛、菩薩、羅漢齊聲道:“弟子謹遵佛主教誨。”

世尊佛主開懷大笑:“攀無期天生魔胎,也被度化,便是佛家至理。可見縱無果位,種花僧也有大智慧。有大智慧者,便是佛了。種花僧!”

顧尊上前一步:“小僧在。”

世尊佛主言道:“皈依功德,秉我迦持,又乘真意,度化魔胎,甚有功果,加升正果,汝為降魔羅漢。攀無期罪孽深重,幸天災滿足,歸於釋教,喜歸大庭,入吾沙門。此生為種花僧坐騎,戴清罪之後,加護法果位。”

一個袈裟飄然而下,落在顧尊的身上。今日他證得果位,從默默無聞的種花僧,一躍成為了世尊佛主承認的降魔羅漢。

一旁的佛主大弟子緊那羅說道:“羅漢者皆身心六根清淨,無明煩惱已斷,即殺賊。已了脫生死,證入涅槃,即無生。堪受諸人天尊敬供養,即應供。於壽命未盡前,仍住世間梵行少欲,戒德清淨,隨緣教化度眾。”

羅漢本就有殺賊、無生、應供等義。殺賊是殺盡煩惱之賊,無生是解脫生死不受後有,應供是應受天上人間的供養。

“弟子領謝。”

從此時開始,顧尊可以稱弟子,而不是種花僧了。

不過有點摳啊,不求成佛,給個菩薩總行吧?居然是果位最低的羅漢。顧尊心裡琢磨著,攀無期皈依成為護法,雖然也是正果,但算不上果位。

不過這些和顧尊沒啥關係,離開虛界,一切成空。咦,也不是。心魔天功到了第二層,應該有變化了吧?

顧尊心中並不在乎這個羅漢果位,所以表情淡然。

只待那袈裟披在身上,忽然金光閃閃,腳步竟然步步生蓮。

眾生佛、菩薩、羅漢皆是佛號:“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心中不以果位為重,無喜無悲,不受動搖,不動不明,是乃佛心。”世尊佛主笑道:“若是此心性者,身上金光袈裟,腳下步步生蓮。降魔羅漢有此心性,亦是大智慧。”

顧尊看向所有人對著自己笑,心中有些無語。廢話,這羅漢果位再好,也不過是虛界一場夢而已,自己怎麼會因為夢中得到的果位而開心呢?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顧尊也不介意裝一下,所以雙手合十:“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不過如此矣!”

眾生佛、菩薩、羅漢皆是一怔,沒想到降魔羅漢居然一語禪機。

唯有世尊佛主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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