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丟人現眼(1 / 1)
隨著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楊豐一巴掌扇在楊中倫臉上:“給我閉嘴!滾回家去,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
楊中倫雖然心如刀絞,卻硬生生地把即將滑落的淚水憋了回去,倔強地說:“我就要跟趙凡哥一起去縣衙告狀,我不怕!”
“你個渾小子,你是想把我活活氣死不成?!你從小身子骨就弱,哪經得起那些皮肉之苦?”
楊豐又急又疼,老淚縱橫。他深知兒子的性子,卻也明白趙凡的為人。
趙凡見狀,心中不忍,他拍了拍磨盤,站起身來:“中倫,聽你爹的話,先回家去。
我讓大家跟我去告狀,自然會保護好大家,不讓任何人受傷害。
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人,見了縣老爺都不用下跪,誰敢動我們一根汗毛?到時候捱打的只會是那些浪蕩山賊和周家惡人。”
……
羅達獨自一人,踏上了通往石頭山的路。目的地,是一座簡陋至極、只能勉強遮風避雨的草棚,那是程衝在這世上唯一的棲身之所。
陪伴他身邊的,是一柄威風凜凜的橫刀和一張力可摧山的弩。
比起在乎乎山上當草寇的日子,如今真是好太多了,這都要歸功於遇見了那位恩公。
不然的話,哪能摸到這麼棒的刀、吃上這麼好的飯,更別提能和曾經的戰友們重逢。
“恩公明天要去縣衙裡告狀,我得貼身保護他。”羅達神情嚴肅地說,“程衝,我想請你幫個忙。”
“達哥,咱倆可是拿命換來的交情,甭說什麼幫不幫忙的,有事你就直說。”程衝爽快回應。
“雖說王承宗對恩公尊稱一聲‘先生’,但我對官府早就不抱希望了。那周家又是晉通一帶的豪強大戶,我擔心就算告了狀,周家也倒不了,回頭還會找恩公的麻煩。”羅達眉頭緊鎖。
“達哥,你的心思我懂。”程衝眼神堅定,“楊秀才也是我的恩人,沒有他,我現在就是具行屍走肉。
如果明天王承宗沒能替恩公討回公道,我絕對會出手。就算你不找我,我自己也會去。
反正我現在已經是朝廷通緝的逃犯,多殺幾個,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羅達用力拍了拍程衝的肩膀:“好兄弟!”
……
周家大宅內,關於乎乎山的訊息遲遲未至,這讓周永茂不由得焦躁起來。
“爹,我們已經給丁不三送去了那麼多金銀財寶和糧食,他們怎麼還不動手除掉趙凡?是不是又想坐地起價?還是說,他們根本就對付不了那個趙凡?”周永茂急切地問。
周桐輕輕揮手,示意兒子稍安勿躁:“乎乎山那幫賊寇心狠手辣,連官府都拿他們沒辦法,更別提一個小小秀才。趙凡蹦躂不了多久,耐心等等,這幾天肯定會有訊息傳回來。”
“但願如此吧。”周永茂無奈地應道。
就在這時,一名家丁神色慌張,疾步衝進院中。
“老爺,出大事兒了!周管家讓言府的人給帶走了!”這一聲急報,如同晴天霹靂般在周家炸開。
周桐和周永茂父子倆聞訊,臉色立馬就變了調。周桐眉頭緊鎖,脫口而出:“官府為何無緣無故抓人?”
“他們說,周管家牽涉到一樁兇殺案。”報信的下人語氣也帶著幾分驚慌。
周桐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心頭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莫非……那事兒敗露了?”
他暗自嘀咕著,但又立刻自我否定,“不可能,絕無可能!沒人知道咱周家跟乎乎山那幫土匪有瓜葛啊。”
他定了定神,對兒子周永茂吩咐道:“永茂,你趕快去找主簿方盛,探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周永茂畢竟念過幾年書,腦筋轉得快,他略一思索,已經猜出了個大概:“爹,還打聽得著啥呀?我就知道那乎乎山的土匪靠不住,準是官府掌握了啥證據。咱還是趕緊跑路吧,去明州府投奔我大伯,好歹有個照應。”
面對兒子的提議,周桐卻陷入了糾結。眼前這座祖傳的大宅、這份豐厚的家業,他哪捨得輕易捨棄?然而,時間容不得他多想。
說時遲那時快,一群捕快如狼似虎地闖進了周家大院,頓時鬧得雞飛狗跳,人心惶惶。周桐見狀,徹底慌了手腳。
領頭的捕頭劉如鬆手持雁翎刀,威風凜凜地步入正廳,厲聲道:“周桐,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永茂眼疾手快,趕忙從懷中摸出十兩銀子,悄無聲息地塞到劉如鬆手裡,陪著笑臉問道:“劉捕頭,我們周家犯了什麼事兒啊?怎麼就要抓人呢?”
劉如松突然把手一鬆,任由那十兩銀子“啪”地一聲摔在地上,臉上滿是不屑與輕蔑。
“嘖,周家啊周家,號稱咱晉通縣數一數二的豪族,怎麼就這般小氣巴拉的!人家楊秀才前腳剛派個夥計給我送了一百兩銀子,你後腳就拿十兩來糊弄,當我是沿街討飯的不成?”
“再說了,明兒個楊秀才還要親自上縣衙來,指不定到時候又有什麼好東西孝敬。同樣是兩條腿走路的人,這做人的差距咋就那麼大呢!”
劉如松一邊憤憤說著,一邊大手重重一揮,“來人,給這姓周的傢伙套上枷鎖!”
周桐被這一連串變故驚得回過神來,立刻扯著嗓子咆哮起來:“永茂,永茂你聽見沒?趕緊去尋方主簿和能縣尉,讓他們趕緊來救老子!”
……
清晨,天際剛露出魚肚白。
柳如詩早早便起了床,開始忙碌起早餐。
她精心熬製了一鍋濃稠的小米粥,還一口氣烙了三十多張噴香的大餅,準備給陪趙凡去衙門告狀的鄉親們享用。
儘管趙凡再三保證不會有事,說縣令王承宗對他禮遇有加,柳如詩心裡卻依舊七上八下。
她想,那官府的人向來高高在上,動不動就板著臉兇巴巴的,哪句話說得不對勁兒,他們就能找個由頭治你個罪。自家相公身子骨又一向單薄,萬一哪句話說岔了,觸了他們的黴頭,那該如何是好?
趙凡看出了柳如詩的憂慮,輕輕攬過她的肩頭,柔聲道:“嫣兒,別擔心。王承宗對我稱一聲‘先生’,他若不給我辦事,那就是對上不敬、對下不仁,他自己也擔不起這不忠不孝的罪名。他哪敢跟我過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