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丁甲鬼符!(1 / 1)
落入院中的異物,共有八隻,扇形站位,緩緩朝著李修緣的窗戶靠近。
投在地上的影子,幾乎佔了半個院子。
李修緣看他們腳尖點地,懸空半尺,與土地公描述的腳不沾地倒是頗為相符。
只不過他的眼力極佳,能看到這幾隻異物的面孔,如果不是衝他而來,李修緣絕對不想再看第二眼。
這該是土地公所說,進入鎮子的人影。
也正如何風在猜測的那樣,是丁甲符所化。
藏了這麼些日子,今夜出來這麼幾隻,該是來試探他的虛實。
可這些日子,他們都藏於何處,為何就那樣無聲無息的,好似沒來過一樣。
剩下的異物體,現在何處?
李修緣坐在窗戶邊,饒有興致。
異物被造的奇形怪狀,荒腔走板,不知畫符的人趣味特別,還是專用作嚇人的。
白月光披在他們身上,如白影飄動,讓本該如玉液流動的夜晚,變得詭異起來。
有的的異物高約一丈,青面獠牙,猩紅的舌頭伸了出來,仿的好似廟中的金剛,卻為了營造恐怖感,舔了些紅髮尖牙,頗有些四不像。
有的形同侏儒,頭圓,身子也圓,裸露著粗壯的上身,塊塊肌肉分明,胸前一片毛髮。
還有幾個倒是鬼祟的模樣。
李修緣在清河府的廢宅,見過比現在更大的陣仗,早無當日的緊張感,如閒適的看客。
陳山虎見過土地公後,在浮世鎮暫時充當一日夜遊巡,到了客棧外時,停了下來。
他什麼都沒看到,卻聞到了鬼氣。
於是從後院繞了過去,穿牆而過,立在了李修緣門外,聽先生動靜。
“進來吧,山虎!”
李修緣聽到他來了,招呼一聲,陳山虎穿門而進,看先生又坐在窗戶前。
“先生,好似有鬼氣!”
他指了指窗外。
“當了鬼差,鼻子倒是靈驗了!”
李修緣笑著伸出手指,豎著往下一劃,將陣的結界破開一條口子。
“真有鬼!”
陳山虎這才看的真切。
“你確定是鬼?”
李修緣讓他看仔細些。
陳山虎爬在窗戶口細細打量,表情卻陷入了迷茫,“這個……”
“先生,我明明聞到了鬼氣!”
他有些難以置信。
李修緣笑著說道,“這是丁甲符,鬼魂藏於了符中,自然看不到鬼,卻能聞到鬼氣!”
“藏鬼於符,這是什麼法門?”
陳山虎觀先生坐的穩當,顯然這些異物並難不倒先生,便請教一句。
“這些都是丁甲符所化!”
李修緣不著急對付異物,便跟陳山虎解釋這些異物的來處和奇詭之處。
“據說丁甲符能召天兵,敕鬼神,施符的人估計是沒這功力,天兵招不來,便在符上畫了幾個四不像的神!”
“但符兵一出,殺伐立現,符力盡了,符兵便隨之煙消雲散了!”
“我猜施符者自知不能持久維持符力,便另闢蹊徑,藏鬼於符,以鬼能延續符力,潛伏在了浮世鎮!”
陳山虎聽先生說的玄妙,神色跟著緊張了起來,“浮世鎮來了頗有道行的鬼修?”
李修緣笑著搖頭。
“小把戲而已,算不得了不起的法術,但藏了這麼久悄無聲息,確有過人之處!”
陳山虎鬆了口氣,“那便好!”
聽先生說施法者並不見的多高明,他便自告奮勇道,“需要我將鬼魂收了麼?”
說著將遊巡牌拿在手上。
李修緣看陳山虎一眼道,“需把符破了,鬼魂才能現身,你這個木牌牌,破不了丁甲符!”
陳山虎聽的一臉羞愧,默不作聲了。
院中的丁甲符雖非鬼非神,只是形似,但這符本就是威力不弱的符術,不能小覷。
施法者修為高低,看從誰口中說出,李修緣說不過如此,於陳山虎而言,並非如此。
李修緣頗覺得好奇,異物行至距離窗戶兩丈多遠的時候卻停住了,只盯著他卻不動手。
正思索他們意欲何為,忽聽到一聲尖叫從遠處傳來,圓月前面出現巨大的黑影。
那影子之大,遮住了一半月光,因為影子放的很大,形狀模糊起來。
似個動物……
“莫不是個貓妖吧?”
李修緣艱難辨認,還是看出來是隻貓。
尖銳聲響過有,體形巨大的異物,聽令般張開雙臂,率先騰空而起,撲了過來。
何風在聽到空氣動盪的厲害,手指併攏運氣法術,從眸前抹過,兩道金光破開結界,他的目光落入院中,看到了院中情形。
丈餘的異物,正撲向李修緣窗臺。
“小怪也敢擾先生清淨?”
何風在對院中幾隻異物,多有不屑,伸開手掌,虛空一抓,放置在枕邊的劍應聲落入手中。
他本想拔劍衝出,替先生料理了幾隻不長眼的符兵,窗戶卻自己開了。
李修緣在另一扇窗內,並指一抹,何風在的劍從劍鞘飛出,破入院中。
繞院一圈後,懸在他的窗戶前。
“正好拿他們試劍!”李修緣笑著伸手彈一下劍身,嗡的劍鳴在院中擴散了開。
何風在卻不住嗟嘆。
“都是些蝦兵蟹將,哪需先生出手!”
他本在李修緣的劍意中,苦思半夜,悟出了一些新的劍招。
看今夜院中來了幾隻異物,何風在正想借著他們試試新劍招,先生卻沒給這機會。
竟也是同樣的心思。
何風在暗道一聲罷了,依靠在窗臺邊,如看客般觀先生神通!
躍起的大隻符兵剛撲倒窗戶前一丈,李修緣以指御劍,光芒閃過,將其迫退了。
大隻符兵翻身落回院中,咚一聲砸地,喉嚨裡發出嗚嗚如悶雷般的憤怒聲。
身後的另外幾隻在憤怒聲中迫近,大隻符兵長嘯一聲,便一同躍起,朝窗戶撲來。
月光幾乎被全部遮蓋。
院中漆黑一片。
客棧卻在動盪中置身事外,根本不知大夢之外的院落,正上演如戲本中的鬼怪事。
李修緣略微將目光掃過,便知所有符兵的位置,還推演出他們攻擊路線。
許是想將領悟的長庚劍訣都施展一遍,他並未當即破了這丁甲符,而是不急不緩的,把劍招從前到後,挨個施展。
何風在依靠窗臺的身體做直了,旋即又站起來立在窗前,看著往來穿梭的飛劍。
“哎……”
他長嘆一聲。
慶幸沒有出手,否則難見今夜的天人劍訣!
片刻之後,何風在羞愧的不成樣子。
自己領悟的那幾式劍招,在先生的劍訣面前如小孩子一般,虧他還興奮了好一陣。
若剛才施展出來,其不豈不讓先生笑話!
何風在悵惘之餘,依著飛劍在院中飛行的軌跡臨摹,先生的劍意領悟不了,總能從劍招中看出些天人劍訣的奧妙吧。
他將渾身的精神集中起來,眯著眼,細細辨認飛劍施展的劍招,和其精妙之處。
飛劍凌空或快的難以辨識,或慢的如虛影一片,能看到飛行軌跡,卻始終無法辨認劍招。
何風在模擬了半天,喪氣的停下手,他臨摹的劍招,終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除非先生親授,否則萬難領悟這劍訣!
仙人功法,竟連明著偷師都不得!
李修緣坐在窗戶前沒動過身,只是動動兩根手指御劍,就如書生點兵般,破有些詼諧。
當大半套長庚劍訣使完,李修緣滿意的點了點頭,“總算沒白費功夫!”
院中的符兵被飛劍逼的七零八落,李修緣定指將飛劍停於空中。
隨後又施展控火術,打出一道陰火。
李修緣於符籙的書籍,還未曾閱讀到,瞭解的不深,卻能看出丁甲符應該是五行屬金,用控火術破之,最是合適。
陰火冷焰從窗戶燒了出去,聽到淒厲的聲音響徹院落,張牙舞爪的符兵渾身燃了起來。
片刻後,慘叫漸歇,火星撲飛,在院中落了滿天,未焚燬的餘燼,飄下殘片一般的黃紙。
符術既被破,藏於符中的鬼魂站在院中,彷徨如迷路羔羊,不知該進還是該退。
“剩下的,山虎去料理吧!”
李修緣笑著說了一句。
陳山虎早有此意,重新將遊巡牌拿出,便從窗戶跳了出去。
李修緣看著圓月前的那巨形貓影,不知它現在是哪種表情,便撫手一揮,“去吧!”
飛劍刺空而去,李修緣將窗戶關上了!
淒厲一聲尖叫後,月前的黑影不見了,劍刺空而下飛入何風在的窗戶,插如劍鞘。
何風在楞了半天才回過神。
“先生這手段……”
先生關上窗戶,寬衣臥在了榻上,今日費腦多了些,需多睡一會才是。
……
第二日剛剛清晨時分。
墨寶齋的門開了。
梅知墨因在夢中唸了桃三孃的名字,被老婆轟了出來,昨夜睡在了店中。
門剛一開,跌進來一個人。
梅知墨先是驚了一下,看掉進門內的是個女子,便小心的靠近。
女子顯然是昏厥了,他便大著膽子,將其扶起來,翻轉過身體。
目光落在女子面貌,登時呆住了,愣了半天才吐出來三個字,“桃三娘?”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如今夢想成真了?
梅知墨攬著桃三娘,看的有些痴了。
桃三孃的眼睛卻忽然睜開了,從眸中射出兩道青光,沒入了梅知墨的眉心。
……
客棧的老闆,昨夜睡的沉,起來是腦袋昏昏沉沉的,往常早下來吃早點的住客,今日好似也睡的頗為酣暢。
他下樓時,只有寥落幾人。
客棧的住客通常是繞過野狐山,或者從清柳河水路停歇下來暫住的。
現在這些,都是因戰亂封堵,一時找不到出路便在客棧住下,擇機離去。
李修緣起床時,已經過了半個上午。
陳山虎在門外候著,手裡拿著昨夜燃燒後殘留的符紙,覺得先生或許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