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萬零一法（1 / 1）
看臺上，錢才五指緊緊抓住護欄，看見陳於情臨場突破似乎比自己破鏡還要激動，之前田破塵的《山海訣》著實嚇了所有人一跳，他還擔心陳於情會輸掉比試，不過如今的天平逐漸向陳於情傾斜，田破塵恐怕撐不下去了。
破塵兄啊破塵兄，這可不怪我，誰讓於情剛好是你的對手呢？不然我肯定支援你！
至於他還押了多少元石在塗青雲那裡，已經無所謂了，畢竟錢是小事，自己的終生幸福才是大事。從小錢才就認為做人一定要有立場，在什麼情況下都需要做出自己的判斷，從他一見鍾情陳於情的那一刻起，就決定以後不論任何事情，不問任何理由，他都會無條件站在陳於情這邊。
在需要果斷做出抉擇時卻一直猶豫不定，這種人難成大事。
武臺上此時劍氣縱橫，在臺面刮出一條條溝壑，但是在劍氣聚集的中心，隱隱有無數道法閃爍，陳於情見狀，手握本命飛劍又是一劍斬下，她倒要看看，田破塵能撐多久。
“還不放棄嗎？”陳於情喃喃自語。
也就在此時，陳於情心生感應，猛然向後劈出一劍，將一道術法攻擊斬滅，劍氣風暴中心有聲音傳來：
“陳師姐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
只見田破塵全身被道法覆蓋，任憑劍氣如何肆虐，我自巋然不動，道法自然。
反觀陳於情周身，已經被無數道法異象圍繞，田破塵在不知不覺中，已然佈置了這個殺局，陳於情冷哼一聲，認為田破塵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術法如雨落下，陳於情不斷遞劍，兩者再次陷入一種僵持局面，田破塵被困於劍氣中，陳於情被困在術法裡，就看誰能撐得更久。
只是陳於情一劍比一劍犀利，一劍比一劍強盛，她的劍意還在攀升，最後她竟然閉上雙眼，憑著自身感應不斷出劍，這是將田破塵的無數術法當做砥礪自身劍道的磨刀石。
不論道法千千萬，自當一劍斬之。
“陳妮子的劍道天賦，絲毫不比青雲弱啊。”
大長老感嘆不已，山海宗這一輩可謂是黃金一代，比以前的任何一代都要強大，看樣子明年的九龍爭道會熱鬧不少，因為其餘八宗似乎也是人才濟濟，天驕橫出。
若是田破塵沒有自廢道體……
別人看不出來，但是大長老自然一眼能看出田破塵的道韻消失得一乾二淨，他那破而後立的道體，似乎又被他自己給廢了，甚至廢得更加徹底。
所以若是田破塵此時仍然堅持不用武域，恐怕會被陳於情搶佔先機，獲勝機會渺茫啊。而陳於情此時還沒有用出殺招，也是在等，等田破塵的道韻現身，但她哪知道，後者早就沒了道韻。
一旁的七長老倒是被田破塵氣的吹鬍子瞪眼，好好一個武夫，明明有武域卻不使用，這不是自斷雙臂？怎麼？非得用道法和別人拼個高低，是武夫丟人了還是不配了？
劍氣中心，田破塵依靠五氣朝元境源源不絕的五氣才能如此肆意妄為的釋放道法，再配上《山海訣》第一式的神通，能夠復原短時間內的所有術法，兩者搭配起來，相當於他用一倍的五氣卻能施展出至少兩倍的術法，如同另一種的一法生萬法。
但是人有力窮時，照這樣下去，田破塵必然先倒下，不過此時他卻在思考另一個問題，體內五行之氣能否外引？
因為如今他的道途，將天地視作內，自身為外，以己身包容天地，那麼五行之氣自當由內形成，也就是從天地間凝聚。如今的五氣朝元境還並未圓滿，未至化臻，而這最後一步，可能就是最大的契機。
劍氣呼嘯，道法不斷破滅重生，田破塵在這種特殊的環境下，去推演自身大道，去思考一切可能，一條條脈絡不斷交匯纏繞，化為一張巨大的蛛網。
且縱心猿馬由韁。
如果以身為內，天地為外，體內凝聚五氣逆流而上，直至朝元，是五氣朝元境的話，那麼以天地為內，自身為外，天地凝聚五氣而環繞己身，才是五氣朝元境的大成。
順序轉換，天差地別。
看見周身的道法異象不斷消失，陳於情也停止出劍，有些疑惑地看向劍氣中心，這麼快就撐不住了嗎？比預想中的要快上許多。
可惜了這麼好的練劍機會。
陳於情回想起二長老的囑咐，心中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遞劍而出，即便最後會讓未雨傷心，甚至被討厭，但救命之恩，讓她無法拒絕，所以，對不住了。
陳於情雙指併攏劃過劍身，豎劍於身前，將全部劍氣融入劍中，劍身高舉越過頭頂，上方天空頓時烏雲一片，唯有一抹劍光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此劍—無心！
無心劍斬下，一道劍光從天外而來，直指武臺上閉眼盤坐的田破塵。
好！
二長老猛然握拳，內心激動不已。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的中，這一劍徑直斬下，狂暴的劍氣迅速朝四方蔓延，每一道劍氣都足以將一名道元二境重傷，與此同時武臺結界展開，將整座武臺包圍在內，保證劍氣不會傷到看臺上的弟子。
“結束了。”
陳於情轉身離去，正欲下臺的那一刻，四周卻紛紛響起了驚呼聲，陳於情轉身，只見劍氣風暴中，一道身影屹立不倒，一雙大手在無數道詫異的視線下緩緩撥開劍氣風暴，如同撥開簾幕一般輕鬆。
一道被五行之氣環繞的身影顯現出來，五行之氣如眾星捧月在田破塵周身進行無規則環繞，如同一位君主降臨。
“五氣外放？”
陳於情雙眼微眯，她曾在一卷極其古老卷宗裡見過記載，似乎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可田破塵這番模樣，也不像走火入魔。
田破塵面帶笑容，一步一生蓮，他還真要感謝對方，若是沒有那場劍氣風暴，恐怕他也無法達到五氣朝元境的圓滿境界。
此時的田破塵，甚至勝過凝聚出逍遙丹的自己。
這才是真正的大道，一境比三境高。
陳於情再次舉起手中之劍，天外劍光閃爍，這一擊，她絕不留手，劍修的一劍破萬法，絕非空談！
田破塵單手結印，同時緩緩開口：“我說過，此次比試，只為三點。”
“第一，你我皆為書中人，而我，便是書中的主角，自當無敵。”
隨著田破塵的結印，此前所有道法異象不但重新凝聚，甚至奇蹟般地融合在一起，將眾人的眼球紛紛吸引過去。
萬法歸宗，既然劍修一劍破萬法，那我便一萬零一法，以此前萬法，來凝聚這最後一法，如此道法，你劍修又如何能破？
一朵五色彩蓮在田破塵身前逐漸成型，散發出來的道韻令人心驚。
“第二，夏蟲不可語冰，井蛙妄想論天，二長老，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管中窺豹。”
二長老面色猙獰，此時田破塵的境界，連他竟然也看不出個緣由。
劍光猛然落下，五色彩蓮如一葉浮萍緩緩而上，兩者相撞的一瞬間，此番天地都在顫動。結界瘋狂閃爍，爆炸所產生的能量已經達到結界極限，若非長老們加固結界，恐怕波及範圍極大，到時候就成了一則事故了。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視線匯聚於武臺上，這一場最後的贏家，究竟是誰？
煙塵還未散去，未見其人卻已聞其聲。
“第三，我田破塵的道，才是真正的大道！”
話音與煙塵同時落下，武臺上唯有一人站立，五色光芒在其周身不斷環繞，如同一位君王重臨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