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浮屍缸(1 / 1)
“這個幸緣,還不算傻。”顏纓封開口道。
隨即他轉身面向虛空某處,輕聲詢問:“躲了這麼久,還不準備出來?”
田破塵也是笑著盯住一處虛空,剛才他趁著幸緣離去時,尋找了一下書璇的屍體,但是現場只有血跡,幸緣離開,劉煌,林山以及齊首奄奄一息,鬼媚化為血霧,賈子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六人全軍覆滅,唯有一人,從交手開始,就一直沒有露面,那就是風雲宗的周序。
除去最開始和田破塵的朱雀道象戰鬥,後面根本就見過他的身影,先前田破塵還一直提防著周序會暗中偷襲,可直到最後都未能等其動手。
聽見田破塵喊話,虛空中撕開一道極為細小的裂縫,一粒光影從中飛出,凝聚成了一道人形,正是周序。
周序手拿摺扇,面帶笑容,對著二人作揖開口道:“久聞山海宗田破塵與顏纓封盛名,自廢道體,為證道果,周某崇敬,捨棄宗門,轉入術士,周某佩服!”
田破塵笑了笑,倒是個會說話的。
一旁的顏纓封還了一禮,沉聲道:“若無戰意便離開吧。”
周序卻是搖頭,面向城池中心處,道:“周某今日前來除了想要結實二位道友,更是為了探查清楚此處詭異的原因,二位若是不嫌棄,能否讓周某一同前往,畢竟此事牽扯極大,並非一宗之事。”
顏纓封面向田破塵,示意由他來做決定。
田破塵嘴角上揚,當即拍手鼓掌以表歡迎,多個打手還不好啊?幹嘛要拒絕。
於是三人達成協議,行動之前,田破塵利索熟稔地將劉煌和齊首以及林山身上的寶物搜刮乾淨,得了不少好東西,一旁周序權當看不見。
田破塵想起一事,問道:“周兄,那個書璇的屍體?”
周序搖了搖頭,回應:“未曾注意。”
“難道沒死?跑了?”
田破塵若有所思,此時劉煌三人的屍體突然開始冒出黑氣,逐漸融化成一灘黑水。田破塵當即眼眸紫韻流轉,能夠清晰地看見三人的靈魂被一道黑色鎖鏈拷住,徑直拉向鎖鏈另一端,也就是整座城池的中心。
“整個城池的死氣突然提升了一個檔次,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顏纓封說道。
“活人皆死盡,唯有死者行,兩位道友,我們似乎有麻煩了。”周序一手捏訣,面色極為凝重。
周序能感知到的,田破塵自然也能感知,加上六印道紫眸的緣故,他能更清楚的看見從城池正中心伸出的一條條靈魂鎖鏈,如同一張大網般覆蓋整座城池,此時則是到了收網的時候,所有靈魂鎖鏈都快速收攏在一起,每一條鎖鏈上都拘押著成千上萬個靈魂。
這都是城中的百姓,之前似乎還有篩選,只選擇有道元之力的修士或者具有道元天賦的人,可如今沒有任何講究,所有死去的靈魂全被拘押,無一例外。
城中死氣越發濃郁,早已成為一座鬼城,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整個王朝卻沒有任何作為,可想而知其他城池的處境也與這裡相差不大。
若是真的的如田破塵所想,這個裴國師,竟是真想讓整個王朝成為他達成某個目的的祭品。
田破塵轉頭將少年無忌打暈,然後藏在一處隱蔽角落,並設有結界防止意外發生。他可不敢帶著這個小傢伙去打一場未知的戰鬥。而且這小傢伙,恐怕是如今城池裡唯一活著的普通人了。
三人互視一眼,朝著城池中心疾馳而去。
這邊塗青雲,未雨,陳於情和白煉四人,透過密道來到一處洞府,洞府碩大如地下宮殿,死氣濃稠如水,四人必須以道元凝聚一層護罩,方能行於此地。
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洞府中心處的湖泊,湖泊漂浮著一尊青綠色的水缸,缸身雕刻著諸多花紋,細看皆是羅剎鬼魅。缸口有一層黑氣覆蓋,如同蓋子一般將水缸蓋住,只是缸中似乎封印著什麼,時而閃爍紅光,將黑氣一點一點的振散,此處的死氣全是由從缸口邊緣縫隙中洩露而出。
“這是?”未雨感到有些不適,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白煉也是愣了神,他有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當即雙手掐訣,以陰陽術法卜算天機,片刻後更是臉色難以置信,感嘆道: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白煉尋求多年的東西竟然就在家門前,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什麼意思?”陳於情皺眉。
“浮屍缸,聽聞是一種至寶,具有令人起死回生的力量,但是異常邪惡,常人不可駕馭,算是鬼器中一種。”塗青雲解釋後看向百鍊,顯然後者知道的更多。
白煉豎起大拇指,稱讚道:“塗兄連浮屍缸都知道,當真是學識淵博,海納百川。”
陳於情不知想到了什麼,問道:“真的有起死回生的力量?”
白煉微微頷首,神情凝重,道:“傳聞罷了,千年前有位術士想要利用浮屍缸復活宗門內的一位天才弟子,誰知活過來的弟子早已沒有自主意識,反而成了一位鬼王大開殺戒,將整個宗門屠殺殆盡。”
白煉感應一番,此城的死氣盡數匯聚於此,缸中之物恐怕會是個極為棘手的存在。
塗青雲環顧四周,眉頭緊皺,問道:“許銘仙和小師妹呢?”
未雨已經在反覆確認兩人的位置,的確是這裡沒錯,但此處洞府除了一口大缸,根本沒有外物,莫非……
未雨與兩人對視一眼,頓時震驚,就當三人準備衝向湖中時,白煉突然開口說道:“不要衝動,浮屍缸分為陰陽兩體,陽體負責吸收死氣,陰體負責孕育某種未知生命,眼前這個只是陰體,若是你們的朋友被困其中,還需要找出陽體,只有陰陽雙體同時被破壞,才能救人。”
“陽體。”
未雨當即施展秘法,感應周身位置,數息後她徒然睜大雙眼,指著眾人的頭頂,詫異道:“另一個就在上面。”
與此同時,田破塵,顏纓封和周序三人各自立於屋頂,從三個不同方位看向了前方一顆楊樹,在濃郁的死氣下,楊樹生命力已經枯竭,只剩片片黃葉飄落,枯葉下墜的位置,正是整座死氣的中心—一尊青黑色的大鼎上,更準確的說是一個比普通水缸要大一些大缸。
田破塵看見此物的瞬間,便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浮屍缸,有點意思。
顏纓封與周序亦是微微愣神,顯然對此物感到驚訝。
田破塵與顏纓封對視一眼,雙方心中便有了定數,於是兩人紛紛看向周序,問道:“周兄,可知這是何物?”
周序神色有些複雜,沉吟數息後才醞釀措辭道:“如果我沒認錯,這便是傳聞中的十鬼器之一的浮屍缸,整座城池會變得如此,都是受到了它的影響,田道友,我建議可以撤退了,這不是我們三人能對付的東西。”
“怎麼個說法?”田破塵問道。
周序嘆息一聲,解釋道:“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這個王朝這麼多城池都變為了死城,沒想到竟然是浮屍缸,傳聞此物能聚通天死氣,以死人靈魂為代價來蘊養千年鬼王,鬼王一旦孕育而出,實力至少御玄境,而且不能以普通的六境對待,在死氣如此濃郁的環境下,恐怕還會拔高一境,我們三人如何能抵擋?”
“更何況浮屍缸分為陰陽兩體,一體存雙體生,唯有同時破壞才能將其損壞,眼前吸收的死氣的為陽體,孕育鬼王的陰體還不知在何處,除了撤退別無他法。”
“原來如此,說得很有道理。”
田破塵點了點頭,就在周序以為前者聽進去後,誰知見田破塵一笑,反而朗聲道:“凡人有此劫難,我輩修道之人不知也罷,可遇上了卻不管不顧,如此作風,修道可修不遠呀。”
周序楞了愣,他以為是自己說得不夠清楚,剛想強調一下重點,誰知田破塵已然來到自己的身邊,抓住自己的手臂理所當然道:
“有我,有顏師兄,有周道友,莫說區區御玄境,就算是道元七境衝旭境的鬼王,也隻手可滅。”
周序啞然,這話他可不敢接,三人裡面就你境界最低,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田破塵似乎能聽到他的心聲,笑道:“好意思好意思,畢竟有這麼厲害的顏師兄和周道友在身邊,狐假虎威不曾做過,但狗仗人勢的勾當卻是和塗師兄學了不少。”
“塗師兄?莫非是塗青雲?”周序問道。
“是滴是滴,相信你們很快就會見面了。”田破塵笑嘻嘻點頭。
顏纓封此時緩緩開口:“這個王朝有古怪,應該是專門被人用來供養浮屍缸的祭壇。”
田破塵擔心的也正是這一點,以整個王朝為祭壇來蘊養浮屍缸,甚至故意放出訊息來引誘九大宗門來此,將各個宗門的弟子當做源源不斷的養分來就加快浮屍缸的進度,這麼大的手筆,可不像是一個國師能夠做到的,在其身後定然有一尊龐然大物操控著這一切。
其實田破塵心裡已經有一些猜測,只是如今還沒有任何線索,更何況許銘仙和華雪還未找到,所以此時撤退絕不可能。
顏纓封輕聲開口:“想要破壞可能有些難度,但如果只是隔絕此地死氣,還是有辦法的。”
周序聽其語氣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顏道友,莫非你真想幫他毀了這浮屍缸啊?”
瘋了吧?田破塵也就算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但你顏纓封可是以冷靜果決著稱的啊,怎麼也分不清形勢?
顏纓封面向周序,雖然他的雙眼被白布矇住,但周序還是感覺到一種看待傻子的目光。
幸好顏纓封馬上就面向不遠處的浮屍缸,指著正下方地底說蘊養鬼王的陰體就在下面,隨即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補充了一句:旁邊還有一股賤味。
劍……賤味?
田破塵懵了一下,隨即立馬反應過來,臉上笑意盈然,看得一旁的周序滿臉疑惑。
“那個……”
“不行!”
還未等周序說完,田破塵就已經乾脆拒絕,周序欲哭無淚,這算什麼事?想走都不行了?有這麼霸道的嗎?早知如此,自己瞎湊什麼熱鬧,當初就不該答應來這王朝,更不該和齊首等人去圍殺這麼個怪物。
恨啊……
“那我……”
“不行!”
田破塵再次乾脆回絕,周序怒了,媽的我都還沒有說是什麼呢?你不行個屁呀!
似乎是察覺到了周序的情緒,田破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歉意道:“不好意思,習慣了。”
我……
周序無語,這人怎麼跟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這是能寫出那本曠古奇書的田大師?是那個願意為了驗證天下道者共有疑惑而自廢道體的田道友?這明明就是個賤道拉滿不知什麼成分的鬼東西啊!
田破塵突然插了一句道:“放心,還有比我更賤的。”
周序頓時毛骨悚然,滿臉見了鬼的表情:“你能聽見我的心聲?!”
田破塵搖了搖頭,指了指周序的臉,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能看見。”
周序頓時尷尬一笑,這麼明顯的嗎?看樣子自己還是太單純了,臉上藏不住心事呀。
就在兩人閒聊的功夫,一道結界拔地而起,以楊樹為中心,半徑十丈之內的所有的建築全部籠罩,十丈外的死氣被徹底隔絕開來。
田破塵對著顏纓封豎起大拇指,然後又轉頭看向周序道:“瞅瞅,什麼叫做效率!這就是幹實事!這就是人才!多學學顏師兄,別整天只知道偷懶不幹活,佔著土地不耕田,種了花園不澆水,以後婆娘都要被拐跑。”
呵。
周序給了白眼讓其自行體會。
也是在結界形成的同一時間,方圓百丈內,或者說整座城池內,一隻只白骨大手如雨後春筍般紛紛破土而出,一具具白骨骷髏爬上地面,將整座箜城逐漸填滿。
“終於來了。”
田破塵看著僅僅片刻就被白骨填滿的街道小巷,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既然他們要破壞浮屍缸,那麼肯定就會有人阻止他們。
從來者身上,一定能套出一些有用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