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觀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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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的事情並非人力可及,老天自有老天的安排,認命就好。往往那些自命不凡的人,覺得自己不該屈居一隅或者一直懷才不遇的人,其實是最可憐且最無知的人,人是什麼命,從一出生便已經註定,什麼我命由我不由天,不過是不甘者不滿的控訴罷了,聽聽就行了,別太當真。

就像周序自己一樣,從他記事起就明白自己處於什麼位置,扮演著什麼角色,不去做不屬於自己的工作,不去搶不符合自己角色的戲份,不去說不符合自己定位的話語,人各有命,上天註定,這是他一直以來的觀念。

自己只是天驕,比普通的修道者厲害一點點罷了,再努力也就那樣了,也成為不了宗內排名前三的那種怪物。

這是對自己有著極為清晰的認知。

可某一天他聽見了一個訊息,一個超級天驕橫空出世,天生道體,一修道便自帶無數道者夢寐以求的道韻,震驚九大宗門。

周序聞言只是感嘆這個時代天驕茫茫多,那個人真幸運,命真好。但也僅此而已,對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壞事,日後若是相遇可能還會刀劍相向。

很快便將此人忘在腦後,只是沒過多久,便又有新的訊息傳來,修煉僅僅一個月便突破道元一境,這確實令周序驚訝了,因為連宗門最強的天驕都是修道半年才破道元一境,這已經是整片大域極為罕見的了。

一月破一境,確實厲害。

自此,周序記住了這個天驕的名字,山海宗的田破塵。

只是後面將近一年時間,都未曾有其相關的訊息,相反在這期間,一本風靡整個大域的曠世奇書出世,在廣大讀者的傳播下,基本人手一本,就連周序都被一些小師弟贈送了多本不同版本的《島書》。

按照周序自己的說法,本來是拒絕且不屑看這種書籍的,只是奈何開篇引言的那幾個字,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人見人,鬼見鬼。人若見鬼人為鬼,鬼若見人鬼為人。

僅僅第一句話,就讓周序對此書的撰寫者刮目相看,於是他便帶著好奇看了下去,直至最後一頁的最後一行批註,僅有八個字:破紅塵,不知命,求真。

將一本淫穢書籍寫得如此清新脫俗,不僅是個天驕,還是個妙人。

隨後的訊息,便是又是一年以後,連破兩境,凝聚出歸丹境品質最高的逍遙丹,傳聞逍遙丹是最接近道的金丹,幾百年來無人凝聚,如今唯此一人。

只是沒過多久,那件驚動整個四域,所有學派,所有道者的事情發生了,本來無數人寄予厚望的田破塵,竟然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疑惑,自廢道體,自碎逍遙丹!

這是何等驚人的變故?

此時的周序才明白那本書最後八個字的含義,不是此人不知命而求真,而是不信命才去求真。

於是一向安知樂命的周序突然想要去見一見這位道友,他想借此人的求真而觀道己身,也想在他身邊親自見證,究竟世人是否真的為書中人?是不是如他所言,他就是整個世界的主角,是那書中的唯一。

於是他來了,來到了此地,就如之前他與田破塵見面說的第一句話,想領教其絕世風采。

周序望著腳下已經堆積成山的碎骨,望向不遠處正在骷髏堆中砍瓜切菜甚至顯得異常興奮的田破塵,突然腦海蹦出一個問題,是不是此人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周圍還是有源源不斷的白骨骷髏兵擁來,只是在靠近周序的道路上,都會被切割了一般化為碎骨,就好似在周序的四周早已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肉眼無法看見的細線,無論任何物體靠近,都會在前進的道路上身首異處。

只是骷髏無窮無盡,如此消耗下去,只會此消彼長。

“這是在故意消耗我們。”周序以心聲對田破塵喊話。

田破塵一邊手拿著能吸收死氣的鎖鏈在骷髏海中揮舞旋轉,一邊以心聲回應:“嗯,顏師兄已經在找操縱者的位置了。”

“要不找個地方先避一避?”周序試探性問道,雖然不怎麼需要他動手嗎,但是一直看著這些東西也怪噁心的。

哪知田破塵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周兄,若是日後我建立一個門派,你來我的門派如何?”

“嗯?你想挖風雲宗的牆腳?而且你的門派能比得過九大宗門?”周序反問。

田破塵大笑一聲,隨即一招飛龍在天,將周身三尺的骷髏兵全部清理後,嗤笑一聲:“九大宗門?”

隨即田破塵的目光與周序交匯,他嘴唇微張,說了四個字卻並未出聲,但是卻讓周序瞳孔驟然緊縮,心中翻起驚濤駭浪,只覺得此人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顏纓封不斷變換著道決,一個個神秘的符號在他周身不斷升起,道元湧動間,他的意識化為一條條千里伏線,將方圓百里的天幕纏繞籠罩。

周序感知到這股力量,頓時露出驚訝神情,對著田破塵心聲問道:“前幾個月才聽聞顏道友自廢在山海宗所學的所有術法,怎麼現在就這麼強了?和你一樣走的是破而後立的路子?”

田破塵聞言笑了笑,略微解釋道:“顏師兄的路子和我不太一樣,他自廢山海宗的一身道法是因為不合適,而且只有這樣才能脫離宗門。”

“破而後立,這不就是一樣?”

田破塵微微搖頭,手中的鎖鏈不忘揮舞,只是心中所想,已在千里之外。

顏纓封是為了尋求適合自己的道,從而登峰造極,而田破塵,卻不是如此。或許這樣說比較自大,但他田破塵的確是想要尋求一條不同於現在的道路,一條嶄新的修道之路,讓後來者能夠從這條道路,認清自己,看清世界,在前行的道路上,不再迷茫無措,不再會有書中人的困惑。

比起周序的認命,田破塵更願意去知命。

放眼整個四域,甚至是四域之外,天才茫茫多,我算老幾?唯一而已。

“鎖定了!”

此時顏纓封的聲音在兩人腦海中如驚雷炸響,田破塵與周序同時朝某個方向望去,三人對視一眼,田破塵藉助白骨骷髏的身軀一腳踏上高空,手中道訣飛快結印,短短數息已然換了十多個不同的道決,同時以心聲對顏纓封說道:

“來吧,很久沒有打配合了。”

顏纓封會心一笑,遙遙回應:“該清場了。”

只見田破塵到達高空頂點後,開始面朝這座城池迅速墜落,在其身後有無數顆由赤炎形成的巨大隕星懸浮於空,田破塵手中道訣還在不斷變換,俯瞰整座城池的目光透露著興奮,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分別有一道龍捲狂風拔地而起,朝著中心的浮屍缸迅速靠近。

與此同時,地面浮現出一道巨大的陣法,一道道枷鎖從中刺出將城池內的骷髏軍團盡數控制,顏纓封立於陣法中心,長袍無風自起,等待著空中隕星的降臨。

周序見到眼前這一幕,只覺得離譜至極,為什麼兩個道元四境都不是人能夠釋放出如此大範圍且殺傷力極強的道法?田破塵那種變態的結印速度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能短時間把幾種完全不同的術法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全新更強的術法?

還要有顏纓封的陰陽造詣,觀其氣息明明只是道元三境呀,為什麼總能發動巨型法陣?之前破了賈子棋盤的能夠回溯時間的陣法難道不需要道元嗎?

這就是山海宗天驕的含金量嗎?難道這才是真正的天驕嗎?那自己算什麼?怎麼說自己現在也是三人中境界最高的人了吧?可為什麼偏偏有無力感湧上心頭?

真是妖怪,都是妖怪!

此時感受著極速墜落帶來的失重感的田破塵異常興奮,這種興奮感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最近一次還是幾個月前他首次接觸進入那種能夠看見“道”的玄妙狀態,最早一次是他初入宗門的第一次修道,對於田破塵這種瘋子,這種興奮感能讓他心情十分愉悅,自身也能達到完美狀態。

去!

心意一動,隨著田破塵雙手微指,在其身後的赤炎隕星紛紛砸向地面,四周的龍捲狂風被隕星的火焰覆蓋,頓時形成更為兇猛的火焰龍捲,僅僅數個呼吸,整座城池幾乎被夷為平地!

爆炸的餘波瘋狂撞擊著周序周身的結界,結界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破碎,在他身旁躺著一名少年,正是無忌。趁著兩人放大招的時間,他已經按照田破塵的要求將少年帶在了身邊。

“嘖嘖,真是瘋子,如此一來,別說活人,連死人都沒有了。”

周序搖頭感嘆,他突然覺得九大宗門的長老派出自己和齊首等人來圍殺後者著實有點滑稽,二者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怎麼殺?拿什麼殺?幸好自己聰明,從始至終都未曾出手,那個玄天宗的幸緣也挺機靈,跑得也挺快。

莫非他真是書中主角?難道我周序真是一個書中人?!

想到此處,周序頓時道心一震,嚇得立馬口唸道訣以定心神,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差點被帶過去了。

餘波過後,田破塵與顏纓封同時來到周序身邊,三人望向浮屍缸的方向,此時還有些許煙塵未曾散盡,只是在煙塵中能明顯看見一道黑色身影立於缸旁。

一道掌聲響起,黑色身影從煙塵中走出,男子身穿血紅法袍,臉上有道疤,疤痕從眉毛越過左眼直至下唇,讓他一笑就顯得極為猙獰,他雙手鼓掌,絲毫不掩飾欣賞的目光。

“田破塵,山海宗的十大天驕之一,四域的十大天驕之一,果然名不虛傳,好好好!我喜歡!”

“抱歉,我對你不感興趣。”田破塵一口回絕。

男子愣了一下,沒想到後者會接話,倒是給他整得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顏纓封卻是皺了皺眉頭,輕聲開口:“不是他。”

田破塵點了點頭,在男子出現的那一刻,就明白還有後手,因為眼前男子的氣息僅僅只有道元五境,一個道元五境玩不出這麼多花樣的。

周序在一旁打了哈欠,跟著聰明人組隊就是好啊,都不用他動腦子。屁事不用幹,光看就行,要是天底下都是這樣的聰明人該多好啊!嗯?還是不好,聰明太多了,就顯得自己太傻了,還是不用太多,一兩個就行。

男子聽見後,臉色頓時變了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總感覺自己被冒犯了,但是又不知道哪裡被冒犯了,一種很憋屈的感受突然湧上心頭。

就在尷尬之際,一道破土聲伴隨著咒罵聲傳入眾人耳朵。

“哪個王八羔子擱這放大招,故意整你爺爺是吧?他孃的,震得老子一身的土!”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灰頭土臉的身影好不容易從地下爬上來,剛踏上地面就瘋狂甩頭抖掉髮絲間的塵土,同時不忘罵罵咧咧。

男子拍掉衣服上的灰,一邊說著別弄髒了我英俊瀟灑的容顏一邊抬頭朝田破塵等人看去,熱情地打招呼道:“誒,破塵小師弟,好久不見,有沒有想念師兄我呀!”

田破塵摸了摸額頭,隨即揮了揮手,算是回應。

浮屍缸前的男子看見後,臉色頓時變了變,眼神中透露出明顯的殺意,只聽他咬牙切齒道:“塗!青!雲!”

塗青雲望去,見到男子一副疾惡如仇的模樣,一臉茫然,來到田破塵身邊小聲問道:“這位仁兄是誰?怎麼見了我就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田破塵氣笑道:“你問我我問誰?我又不認識他。”

一旁的周序想要打招呼但是又找不到機會,雙手時而抬起時而放下,只感覺自己格格不入,就挺多餘的。

“呦,這不顏師弟嗎?好久不見啊,當年師弟叛出宗門,師兄可是大大的佩服,奈何師兄有賊心沒賊膽,只能目睹師弟遠去了。咦?怎麼還帶上眼罩了呢?這大白天,又不是瞎了,帶啥眼罩啊,不好看不好看,不知道的還以給人戴孝呢,不吉利不吉利,來,師兄幫你摘了。”

塗青雲看見顏纓封后,臉上笑意更盛,張口就來,同時還欲動手摘掉後者臉上的白布。

顏纓封一把打掉那作踐的手,沒有理會後者。

塗青雲吃了閉門羹也無所謂,轉過頭又看見一臉尷尬的周序,頓時雙手抱拳道:“道友你好,小弟塗青雲,道友好生面熟,像小弟一位故人。”

周序作揖還禮,好奇道:“在下風雲宗周序,塗道友大名,早有耳聞,故人?不知是何許人也?若是有緣倒是可以見上一面。”

塗青雲擺了擺手,笑嘻嘻道:“不急不急,故人名叫傅明,也是個妙人,日後有緣定然跟周兄引薦一番。”

與三人都寒暄過後,塗青雲才轉過身來看向男子,故意做出一副拔劍的姿勢,皺著眉頭問道:“爾等何人?速速報上名來,為何見我如見鬼?莫非是被我英俊的相貌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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