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059初見恍生情(1 / 1)
——八百里方圓洞庭湖,自東晉南朝形成而來,如今已成極為遼闊之勢,煙波浩渺,雄偉壯闊,古來文人墨客以洞庭為名,留下許多千古絕唱。而洞庭湖內物產極豐,周圍土壤肥沃,氣
候適宜,乃是居住佳地,因此在洞庭湖畔居住謀生的尋常百姓也愈發增多,形成許許多多繁華市景,一派生機盎然的江南水鄉風貌——
柳悅清等出得客棧,依然乘坐謝薈蘭的馬車,沿道南下,這一路倒也風平浪靜,並未有月落烏啼現身相擾,過得二日便入了岳陽境內——
那車廂簾子一角微微掀起,便見釵兒探出頭來,四下張望一番,隨即縮頭回去,叫道:“咱們緊趕慢趕,卻又到了日落時分,小姐,如此下去,到那梅花坳處可不又是晚間了?這可怎麼
辦呀?”謝薈蘭笑道:“雖說岳老兒晚間不見客,不過他知是柳少莊主前來,該是不得不見吧?”釵兒咦了一聲,轉過臉兒朝柳悅清打量不停——
柳悅清靠在一腳,似乎有些鬱鬱寡歡,那釵兒湊到他跟前晃著腦袋,一股幽香入鼻,不禁皺了皺眉,問道:“釵兒姑娘有何指教?”釵兒哈地一聲,說道:“你終於說話了,我還以為你
變木頭了呢。”謝薈蘭喝道:“釵兒,不許無禮。”釵兒一撅小嘴,回頭高聲叫道:“小姐,你看他上到車內就一副死人闆闆的面孔,好似我們欠他多還他少,你說氣不氣人?”謝薈蘭笑罵
道:“胡說八道,別嚼舌根子。”秀母朝柳悅清看去,只見他神色陰晴不定,鬱鬱寡歡,顯然是飽含心事——
謝薈蘭拉過釵兒,坐到柳悅清身側,笑道:“你可是又想著江舞鶴那廝,此人樹大招風,此時恐怕又在哪處興風作浪,也不懼尋他不到,你又何必犯愁?”耿滄柔也輕聲說道:“謝姊姊
此言極是,報仇一事無法速成,急躁難以成事,柳公子你內傷未愈,再生心結,鬱氣凝滯,對臟腑更是不利。”——
柳悅清嘆了口氣,說道:“多謝二位掛念,這二日我時時回想山中和江舞鶴交手情景,才知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竟然只能耍弄手段才能自保,真是愧對柳氏先人。”他自嘲地苦笑一聲
,又道,“好低劣的武功,好高明的手段,江舞鶴此言實是不差,令我啞口難辨。”——
謝薈蘭啐了一口,說道:“那姓江的陰陽怪氣,說出話來也是陰損狠毒,作不得真,柳少莊主你理他作甚,就當他是放……”突然覺得那個“屁”字著實不雅,急忙捂住嘴巴,才沒漏了
出來。耿滄柔笑道:“姊姊,你要安慰柳公子,也不必把他人說得如此狠毒。”謝薈蘭搖搖頭,嘆道:“妹子,你太過善良,這江舞鶴還不狠毒,那還有誰更狠毒?若非那日雨勢助他,我早
讓他嚐嚐師門的毒技了。”——
她看似三十餘歲,卻是瞪眼吹腮,一副小女兒家的情態,柳悅清見她嬌憨模樣,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耿滄柔笑著說道:“姊姊天真爛漫,小妹好生羨慕。”隨即盯著柳悅清問道:“小
妹心有疑慮,柳氏冰魄封神訣心法享譽武林,據說令尊弱冠之年已有大成,一身功力醇厚之極,武林中已是鮮遇敵手,卻為何柳公子內力竟如此淺薄?”謝薈蘭聽得連連點頭,兩女都是一臉
不解,注視著柳悅清——
柳悅清撓了撓頭,頗顯羞愧地說道:“在下愚笨,七歲開始習武,卻花了七年才將敝門第二層心法練成,之後修煉第三層時,卻遇到體內內勁四下衝突,氣血更是激烈翻湧,猶如走火入
魔症狀,難以控制,這幾年來時常如此,更甚者連四肢都成癱瘓狀,長久下來毫無進展,我無法得知其故,至今只停留在第二層心法。”——
耿滄柔輕蹙秀眉,沉吟半晌才說道:“如此情況倒是十分罕見,莫非是柳公子練錯了?”柳悅清搖頭說道:“我潛心研究這門心法許久,推來算去並無差錯,卻是不知為何會生這般怪異
症狀,在下如今仍然不解,在琅琊絕境,若非形勢危急,我便能請教爺爺,釋我心中疑慮。”——
謝薈蘭驚呼道:“令祖也在山內?他老人家可是武林傳奇人物,我竟然失之交臂,真是可惜了。”她大聲哀嘆一番,又道,“那你為何不向你爹爹請教,柳重前輩應也早已練至巔峰,你
是怕你爹爹嘲笑你?”柳悅清被她逗得一笑,說道:“我十三歲那年,第二層心法尚未圓滿之時,家父說要出趟遠門,沒說明情由之下,便自離家而去。自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曾見到過爹爹
,我娘也變得鬱鬱寡歡,過了不到一年便也離莊出走,音信杳杳,至今不知他們身在何處。”他說到此處,輕嘆一聲,顯出落寞之色——
謝薈蘭和耿滄柔對望一眼,都不由露出憐惜之色,耿滄柔心道:“我曾聽師父提起,四年多前柳重叔叔突然失蹤,鬧得整個武林一番風雨,柳悅清他失去父親這個名師指點,難怪原地徘
徊難以進展,真是難為他了。”——
三人各自感慨,馬車此時卻是一番震動,緩緩停下,只聽阿大在車外喚道:“小姐,到了。”謝薈蘭一笑而道:“咱們已到梅花坳前了,這裡離開葉洞主一派不遠,耿家妹子,你是隨我
們一同進去呢,還是去拜訪師門前輩?”耿滄柔思索一下,微笑道:“今日時辰已晚,就隨姊姊和柳公子一同拜訪梅花坳的前輩,改日再去葉師叔那裡也不遲。”謝薈蘭點頭笑道:“那咱們
就快動身咯。”當先掀簾下車,柳悅清和耿滄柔緊隨而下,這才驚覺當空繁星似錦,不知覺中又是夜幕沉沉——
夜色之下,四周景物朦朧難辨,極目西望,洞庭湖煙波浩渺,依稀可見,夜涼如水,微風輕拂,湖波輕漾之聲如風鈴搖曳,傳入耳中,清雅動聽。謝薈蘭說道:“此處至梅花坳道路狹窄
難行,馬車無法往前,煩請二位隨我徒步過去。”說罷,便和釵兒當先走上小道——
柳悅清和耿滄柔緊跟其後,兩人並肩而行。這條道路青石板鋪成,不過尺許之寬,一條小溪自眾人一側蜿蜒而下,另一側則是泥濘窪地,縷縷清香蘊繞而來,不知是田間稻穗奇花之香,
還是身旁耿滄柔身上散發的幽香,柳悅清聞之嗅之,一時心醉神馳,心頭鬱悶散去不少——
他分心之下,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謝薈蘭嬌聲入耳:“到了。”猛然一驚之下,這才回過神來,驀地發現前方謝薈蘭已止住腳步,他收勢不及,差點便撞在她的身上,急忙驚呼一聲
,向旁跳開一步,這才躲了開去——
釵兒噗嗤一笑,回頭說道:“柳公子這般失魂落魄,心裡可是在想著什麼?”她俏臉露出一絲壞笑,柳悅清看得分明,臉色不禁一紅,諾諾不作回答,幸好夜色之中不易察覺,便聽謝薈
蘭提聲說道:“晚輩謝薈蘭,攜清月山莊柳悅清少莊主、南郡耿府耿滄柔女俠,特來拜訪嶽前輩。”聲音幽幽傳出,入耳清晰,直至十數丈外仍不見減弱,柳悅清心中暗暗佩服,這位拈花公
主的高徒不僅一手毒技出類拔萃,這份內功修為亦是精湛不俗,自己更是自嘆弗如了——
此時,眾人已看明周圍地勢,乃是背靠洞庭湖的一處坳窪之地,只因晚間光亮不足,眼前漆黑朦朧,實是看不清細緻光景。待得稍許,前方突然隱隱約約起了一絲亮光,由遠至近,緩緩
飄近至眾人身前——
柳耿兩人見到來者,都是嚇了一跳,此人一身黑衣到底,甚至是面目都以黑布蓋住,只露出兩隻眼睛,完全無法看出此人相貌年齡,此人手挑一盞燈籠,燭光映在其身上,說不出的詭異
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