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60初見恍生情(1 / 1)
——謝薈蘭卻如見故人,說道:“龍姑娘,嶽前輩還未就寢?”黑衣人嘴裡吐出一字“請”,便轉身起步。柳耿兩人聽到這位黑衣人物是竟是位姑娘,又是一愣,此人聲音冷淡嘶啞,若
非謝薈蘭提及,實是難以辨認出其是女兒之身。柳悅清望其背影,見她款款行走,姿態婀娜,心中暗暗稱奇,低聲對耿滄柔說道:“若不是謝姑娘引見,我可要將這人當作月落烏啼之人了,
此人裝束和那兇惡幫會幾無二致。”耿滄柔似乎若有所思,低聲說道:“莫非這嶽溪明正是那幕後正主?”柳悅清皺眉說道:“若真是如此,江舞鶴和謝薈蘭對峙舉動豈非多此一舉,定然不
是如此,且先見過那位嶽前輩再說。”——
愈往裡走,地勢愈低,稍時前方房屋若隱若現,走到近處,這才清晰見到幾處茅舍參差坐落,外牆斑駁古舊,顯然已有不少年頭,其中一間大門緊閉,從窗戶中透出些微燭火光芒。黑衣
女子將眾人帶到此屋門前,隨即側立一旁,淡淡說了聲“就是這裡”,卻不上前叩門——
柳悅清暗暗驚訝,此人言行之間絲毫不帶禮數,不知其在梅花坳中究竟是何等身份,若是尋常僕人,這般舉止未免太過失禮。此間一路進來,寂靜得有些過分,不免令人疑神疑鬼,柳悅
清搖了搖頭,忍不住多打量幾眼黑衣女子,這女子正巧也朝他看了過來,兩人目光一交,黑衣人眼眸中突然露出一絲兇光,狠狠盯著柳悅清,彷彿凝視著一頭獵物。柳悅清一皺眉,將目光移
了開去,心道:“我和你素未謀面,卻為何對我如此仇視?難道說這女子果真是月落烏啼的人?”心中警惕大增——
謝薈蘭卻似早已習以為常,走到門前叩門說道:“嶽前輩,謝薈蘭將柳少莊主帶到啦,咱們這就進來咯。”屋內一個蒼老聲音傳出:“謝丫頭進來吧,老夫已候多時了。”謝薈蘭推開房
門,當先進屋,柳悅清等隨後魚貫而入,所有人進屋後,黑衣人這才緩緩走入,反手將屋門砰地一聲關閉,身軀倚靠在門板上,雙眼爍爍,盯著柳耿兩人,隱隱透出銳利光芒——
進到屋內,幾人頓覺暖和不少,定睛打量四周,屋內家設簡潔,不過一床一桌一椅一爐,別無他物,一位鬚髮皆白的古稀老人正側坐於樟木搖椅上,上身裹著灰色裘衣,腰身以下以一襲
貂絨皮物覆蓋,拖沿到地,在他身側近處,一座火爐熊熊燃燒,一個漢子深蹲地上,正往火爐新增柴薪,因他背對著眾人,便看不到相貌,只見他滿頭烏髮,應是年歲甚輕——
白髮老人緩緩轉過臉龐,柳耿二人才看清其相貌,此老細長面架,下顎尖峭,滿臉皺紋遍佈橫生,火光之下,可見其臉頰兩側一股青氣若隱若現,眼眶深陷於內,若非一雙眼睛轉動靈活
,一眼看去便如同一具屍體,柳悅清心道:“此老或許比爺爺更為年邁,而其面向異於常人,難道也是位隱居不出的世外高人。”——
他暗暗盤算,白髮老人目光逐一掃過柳耿兩人,臉上浮現出一縷笑容,說道:“除了謝丫頭,老朽的梅花坳已有多年未有貴客到訪,今日名門之後前來敝居,令老兒這破地方蓬蓽生輝。
瀟兒,取幾張椅子到這間屋子裡,咱們可不能怠慢了客人。”——
正在添柴的漢子說了聲“是”,起身迴轉過來,往門外行去,柳悅清轉眼打量,此人不過三旬年齡,相貌堂堂,身材碩拔,不禁都暗暗讚歎。這漢子走至黑衣女子身邊,轉過頭去看向她
,欲言又止,黑衣女子卻不看他一眼,眼神冷漠之極,漢子撓了撓頭,略顯尷尬之色,推開門行了出去——
白髮老人掠起一絲笑容,現出數分和藹之色,緩緩說道:“老朽雙腿重疾已久,不良於行,難以起身招待,二位小友,真是抱歉。”柳悅清急忙說道:“不敢不敢,晚輩來得唐突,驚擾
前輩休息,才是有些過意不去。”——
白髮老人啞然一笑,說道:“謝丫頭應是早已說明,是老夫欲和柳少莊主會見,只因老夫殘廢身軀,無法親自拜訪,只能煩請柳少莊主前來敝居,少莊主不介意老朽相煩,老朽已是感激
,這‘唐突’之言,老朽可身受不起。”——
進屋之後,柳悅清早已猜得七分,白髮老者這一番話說來,更是確定,原來這位看似已逾古稀的老人正是嶽溪明,柳悅清深深吸了口氣,說道:“前輩如此客氣,著實折煞晚輩,晚輩亦
有許多不解疑惑,正欲向前輩討教。”心中著實起了幾分驚訝:“此老談吐甚雅,想必是大有來歷之人。”此老神色和藹,目光正直,柳悅清緊繃的心絃鬆弛不少——
嶽溪明笑道:“柳氏一門,柳芳霆和柳重父子,皆為中原武林千年難遇的人中龍鳳,今日見到柳少莊主,外表俊雅,吐辭謙遜,果然虎父無犬子,老夫遙遙想來,足感欣慰。”柳悅清聽
他讚譽自己,急忙說道:“前輩邀晚輩前來是為謬誇晚輩,那晚輩在此可坐不住了。”嶽溪明呵呵一笑,說道:“少莊主還未坐下,豈有坐不住之禮。”說著,青年漢子推門而入,他雙手抓
著六張椅子,置於屋內,卻是面不紅氣不喘,倒也頗顯神力——
嶽溪明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目光望向黑衣女子,說道:“此事牽扯甚廣,瀟兒,嫣兒,你們也過來坐下聽著。”黑衣女子目光一冷,依然默不作聲,卻是思索片刻,走進拉過一張椅
子,又遠遠退到門口,這才坐下。嶽溪明苦笑一聲,說道:“嫣兒脾性有些古怪,二位莫怪。”——
他突然咦了一聲,打量了著柳悅清,突然說道:“老朽眼拙之極,竟未察柳少莊主有傷在身,這一席交談怕是甚費時辰,恐對你的傷勢不利,不如休息一宿再說。”柳悅清笑道:“晚輩
已靜養數日,早已不足為患,若是此時不解晚輩心中謎團,晚輩今晚也是睡不安穩。”嶽溪明大笑一聲,說道:“老朽糊塗了,那就依少莊主之意。”當下略一猶豫,對著漢子說道:“瀟兒
,你看一下柳少莊主的傷勢可是要緊?”——
那漢子正端坐一旁,聞言便起身走至柳悅清面前,雙目炯炯有神,注視著柳悅清面龐,好一會兒才道:“他面色暗沉,目下顯深褐色,這是受了內傷,擊傷他的人修為很不俗,這一掌已
是傷及臟腑。”說著,他突然右手握住柳悅清手腕,左掌在其身上各部位輕拍數掌,突然開口罵道:“原來如此,你小子受傷之後又妄動真氣,難怪過了數日也不見好轉,果真混蛋之極,倘
若武林中都是你這般魯莽愚笨,幾年下來都該死得乾淨,倒也清靜了。”他臉色極為不屑,狠狠瞪了柳悅清一眼,回過身子朝嶽溪明說道:“爹爹,此人一身牛勁,死不了,您老放心吧。”
轉眼語氣又突變恭敬——
他痛罵一頓,柳悅清哭笑不得,卻也驚訝此人一眼辨出自己傷勢,眼神銳利,令人歎服。又聽他喚作嶽溪明爹爹,心道:“原來他們是父子,這漢子稍一把脈,就能洞察我的傷情,高明
得很啊,卻不知如何稱呼?”他默默唸起嶽溪明叫此人“瀟兒”,腦中靈光一閃,幾乎一跳而起,脫口叫道:“兄臺是嶽老前輩公子,莫非是那聞名武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