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068夜語聆聽(1 / 1)
——柳悅清和耿滄柔對望一眼,在琅琊絕境中,他們早已親會沈通堯詭異的武學,此時聽得嶽溪明再次道來,兩人不禁回想起當時兇險,不禁心絃震動,柳悅清暗暗忖道:“西禪宗武功
邪門,連爺爺都不敢小覷,難怪此人狂妄如斯。”——
嶽溪明續道:“這廝滿臉盡布黑色之氣時,一身功力強了近一倍之多,凌掌門六合劍法雖然當世難敵,但那時竟被逼得不住後退,劍法大見滯緩,顯然是被對方勁力壓制。他連退十餘步
之後,不知覺中退到鬱島主和天島雙傑所立之處。此時,雲破卻突然點破伊心素乃同夥之人,鬱島主大驚失色,不過金肅元更是應變神速,早已反手一掌打向伊心素。如此可知雲破此人心機
甚毒,且又是絕頂聰慧之輩,事情進展出其意料之外,他思索片刻便能猜出一二,伊心素在旁巋然不動,分明是見勢不妙,才按兵不動,自己心懷不軌之念便能瞞過,雲破這時早已喪心病狂
,又怎會輕易放過伊心素。”——
柳悅清皺眉說道:“可是當場並無伊心素叛亂證據,只憑雲破一言之詞,恐怕並不能奏效,萬一伊心素矢口否認的話……”嶽溪明點頭說道:“正是如此,當時伊心素曾極力否認,鬱島
主雖然心有懷疑,卻苦無佐證,而山上形勢一片大亂,更不能靜心下來佐證真偽,便也顧不上琢磨事情虛實。而此時沈通堯和凌掌門對峙已至關鍵地步,沈通堯強在內力,凌掌門勝在劍術,
相持近半個時辰,依然不分勝敗——
“老朽在旁邊觀察了許久,早已看清沈通堯的劍術造詣不過爾爾,只是他每一劍刺出,劍身上蘊含的內勁渾厚無比,著實了得,凌掌門的劍法被其內勁牽扯,頓減三分威力。按常理說來
內功修為是按部就班,一點一滴積累而成,沈通堯看似四十不到,一身內力卻如有六、七十年深厚,令人費解之極,之後老朽苦思多年,仍未明白此人內力如何修煉而成。”說著連連搖頭,
盡顯無奈之色——
柳悅清猛然想起,琅琊絕境中沈通堯曾提起,西禪宗修行內力之迅速,比之柳家的冰魄封神訣快速不少,想必是有其獨家法門——
嶽溪明說道:“柳兄在旁看得良久,不知是心憂凌掌門還是已看出沈通堯武功弱點,便欲拔劍撲上,卻不防另一人悄無聲息地掠到凌掌門身側,老朽見此人曾出戰過,當時正是和伊心素
交手一場,只見他全身乾淨,衣衫上並無汙垢,是當時極少未曾負傷之人其中一位,老朽見他搶前欲助凌掌門一臂之力,心中頓時大喜,江湖上除魔衛道,有時也不必刻意顧忌以多打少——
“凌掌門這時早已汗流浹背,顯然對付沈通堯,已令他精疲力竭,見此人上前,嘴裡剛吐出兩字:‘寧兄’,沈通堯疾劍刺到,只得揮劍架擋,這個姓寧的只是呵呵一笑,隻字不語,陡
然拔出鋼刀,竟狠狠地斬在凌掌門的腰間。”——
三位姑娘聽到此處,都脫口驚呼一聲,不知此人為何會向凌傲翔出手,耿滄柔顫聲說道:“這位寧前輩莫非是用兵行險招之計,來擾亂沈通堯的心神?”——
嶽溪明呸地一聲,說道:“什麼寧前輩,只不過是惡毒狡詐的毒崽子,不要汙了老夫的耳朵,凌掌門不備之下被砍中要害,痛極大叫,劍法頓時潰亂敗壞,寧賊此獠一擊得手,急忙竄出
數丈,沈通堯見機踏上,緊跟一劍洞穿了凌掌門的胸膛——
“在場眾人突遇此變,早都驚駭莫名,老朽更是驚得靈魂都已出竅,手足冰涼之下,全身僵硬無法動彈,那時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近身刺我一劍,我都難以躲閃,而在場眾人多數如
同老朽一般,大為驚慌失措。芳霆兄當時最先回過神,便朝沈通堯撲去,沈通堯哈哈一笑,往後退開。凌掌門身中一刀一劍,都是致命傷,便聽他慘笑一聲,運起體內殘勁,雙手揚起,雙劍
激飛而出,向著姓寧的胸*去,姓寧的一閃身,這對成名武林已久的子母雙劍便飛出山崖,向深淵墜落,凌掌門甩出雙劍後,人也砰然倒地,就此歸去。”——
柳悅清怒不可遏,一拍大腿,驀地站起,厲聲喝道:“豈有此理,這個姓寧的該死。”——
嶽溪明長嘆一聲,神色間痛惜不已,他擺擺手讓柳悅清坐下,又道:“柳兄狂怒之下,早已和那沈通堯殊死一搏,這兩人乃是正邪兩方首屈一指的高手,這一戰令人驚心動魄,老朽至今
難忘。芳霆兄果然是名不虛傳,一套長劍當歌劍法使得酣暢凌厲,憑那沈通堯這等高手,都被其死死壓制,芳霆兄神技至此,老朽初見,卻是佩服得死心塌地——
“我記得清楚,那沈通堯眼中初次露出驚懼,而其餘人眼中充斥著驚訝、震駭、恐懼,神色五花八門,只是未見自己面部表情,想來當時和那些人別無二致,皆被柳兄身手所震撼,正當
大家神馳目眩之際,只聽一旁姓寧的賊子一聲悶哼,左手鮮血淋漓,已被柳兄刺中一劍——
“原來柳兄怒此人惡毒,原想出其不意,一劍取其性命,不過沈通堯亦非弱手,在旁逼迫甚緊,倉促之下,出劍偏了數分,只傷了這賊子一隻手掌。”——
眾人聽到此處,都是暗呼一聲“可惜”——
嶽溪明說道:“此時山頂狀況更見混亂,霹靂堂*著實名不虛傳,幾乎炸燬了眾人所在山峰的半數之地,尤以近懸崖那邊更是搖搖欲墜,而沈通堯苦鬥之下,其手下也都出手發難,天島那
方只剩下鬱島主和天島雙傑,漸顯劣勢,而鬱島主聽聞雲破所言,不得不提防伊心素,便讓金肅元留神提防,自己一人上前,將西禪宗數人盡數接下。”——
嶽溪明嘆了口氣,說道:“鬱島主雖然是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但在五人夾擊之下,已是漸呈不支狀,天島北斗六人雖都是傷重難支,無力再戰,但見此情形,都欲助鬱島主一臂之力,
卻因傷重而難有作為。鬱島主愛護座下心切,厲聲喝退兩人,號令天島倖存人士即刻下山而去。只因鬱島主痛愛妻慘死、恨屬下叛變,已萌死意,卻不忍見下屬陪葬——
“島主發命,天島眾人不敢違駁,無奈後退,而沈通堯人如鬼魅,竟從芳霆兄身側閃過,掠到天島北斗其中兩人身側,猛下毒手,二人不及防備,立時中掌,狂噴鮮血斃命,沈通堯臉上
手上上沾滿鮮血,猶如魔鬼一般。柳兄似乎也殺紅了眼,招式陡然一變,竟然都是同歸於盡招式,顯然是拼了性命,亦要痛斬沈通堯于山頂——
“正在此時,老朽耳中隱隱聽見悶雷之聲,轉眼由弱變強,地面同時搖晃震動,剛察覺不妙時,已有人大聲驚叫道:‘怎麼還會有*?’我記得那聲音著實驚恐之極,猶如厲鬼,飄於空中
遊蕩不散——
“交戰雙方見勢不妙,急忙收手退開,各自神色駭然,那姓寧的賊子原本在旁悠然觀戰,此時更是神情扭曲慘變,眾人身在之處接近懸崖,早已搖搖欲墜,此時再有*衝擊,定是峰毀人亡
,也難怪他這般驚恐,卻也正是這番突變,令伊心素心神大亂,撲到了姓寧的賊子身旁,此人叛變之舉便真相大白了——
“當時*爆炸巨響此起彼落,煙霧從山腰處將半座山峰籠罩殆盡,所有人為了逃命,皆都慌不擇路,往山下擠去,老朽也坐不住了,只是傷勢太重,又怕沈通堯近身,只得小心翼翼緩緩繞
開,連滾帶爬往山下逃去,那時場面混亂之極,老朽逃命逃得糊里糊塗,所幸上天垂憐,終究叫我逃出了三清山。”——
說到這裡,嶽溪明才頓住,身子往椅子裡縮寸許,臉上顯出幾分疲色,柳悅清等人知道至此他已將三清山英雄大會前後始末說畢,這場三清山英雄會曲折波瀾,廝殺慘烈,人心叵測,都
是前所罕見,嶽溪明前後洋洋灑灑說了近一個時辰,眾人早已心旌動搖,臉色蒼白,謝薈蘭主僕不自禁地握住對方雙手,發現彼此手心都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