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070夜語聆聽(1 / 1)
——卻聽嶽溪明將第一層心法娓娓念出,竟是十分流暢,毫不生疏,柳悅清目瞪口呆時,他已將這層心法說畢,隨即說道:“老朽年邁,不知這第一層冰魄封神訣心法可有說錯?”柳悅
清訝然說道:“前輩所述隻字未差,晚輩卻是有些不知所措,前輩如何得知本門心法,還請前輩去除晚輩心頭疑惑。”——
嶽溪明點頭笑道:“你不問老朽,老朽也要說與你聽,事因不清,老朽難免有竊人武功嫌疑。老朽那時逃下三清山,早已身受重傷,若非芳霆兄加以援手,老朽這條命早已送在那山裡,
芳霆兄見老朽奄奄一息,便用自身真力相救老朽,終將老朽從鬼門關門前拉了回來,又助老夫選了一處清靜之地靜養。近兩月之後,芳霆兄再次來訪,老夫卻因傷勢太重,經脈重創之下內力
盡毀,靜養數十日起色不多,芳霆兄與我道明沈通堯從三清山上逃生下來,如今在中原興風作浪,無人能制,為了武林蒼生,他要和沈通堯做個了斷,若非如此,有他相助老朽,不出月餘,
老朽內傷定能祛荊”——
為了我這個殘廢,卻讓天下蒼生受苦,老朽豈非成了罪人,當下便勸芳霆兄儘快動身,芳霆兄卻突然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說其中是柳家的獨門心法,若老朽能依法修習,內傷應能好轉
。老朽那時吃了一驚,這是柳家獨門心法,老朽豈能窺見,於是執意不收,芳霆兄說他與沈通堯一戰,生死難料,妻子攜著幼子,亦是諸多不便,他深憂這本柳氏絕技落到邪人手裡,又顧慮
這門絕學從此失傳,便求老夫收下,來日等他子嗣成人之後,前來老朽這裡拜領。”——
說到此處,嶽溪明長嘆一聲,無限感慨地說道:“芳霆兄此舉無疑是託孤,天下能讓他如此重視之人,除卻沈通堯之外,不做二人之想,老朽聽他如此說來,便也不好推辭。芳霆兄見我
應允,倒是頗見喜色,不等久坐,就飄然離去。”——
柳悅清心中一片混亂,爺爺雖然不曾除去沈通堯,卻將他困在山谷內四十年無法動彈,武林得此福祉,才沒有血流成河,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崇敬之意,而爺爺和嶽溪明之間還有如此交情
,連獨門心法都慷慨贈送,卻有些琢磨不透——
嶽溪明見他神色變幻莫測,便笑道:“只因老朽傷勢不見好轉,情勢迫不得已,便修習起了冰魄封神訣,這門心法果然神妙無方,練得十數日後,老夫體內傷勢大為減輕,行動更是無礙
,於是立刻動身,星夜兼程來到此地,這地方也是經芳霆兄指點得知,老朽見這個山坳頗顯隱蔽,果然是個好居所,便收拾乾淨後長久住下,隨即照著這本秘籍打坐修習,一年之後內傷盡祛
,說來慚愧,老朽這條殘命還是芳霆兄所賜,那時傷好之後,老朽時常留意江湖動靜,卻不聞芳霆兄其行蹤,久而久之,便以為他和沈通堯鬥法,雙雙罹難,時常唏噓不已,今日得知他依然
在世,真是天大的喜事。”——
柳悅清笑道:“前輩安然無恙,也是可喜可賀。”嶽溪明哈哈笑道:“我雙腿缺失,怎能說安然無恙?只因芳霆兄將他獨門武學留在老朽這裡,老朽即便殘廢,也是有用之身,不敢有所
懈怠,到得數年之後,卻見一中年婦人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來到這裡,通報姓名後才知正是芳霆兄的夫人和公子,老朽陡見故人家眷,不禁驚喜交集。柳夫人和柳少爺前來敝處是為討
回芳霆兄所留的那本秘籍,老朽歸還之後,如同卸下千斤重擔,心頭著實鬆了口氣。”——
柳悅清恍然,急忙起身說道:“前輩多年守護柳氏武學,如此高義,請受晚輩一拜。”說著,恭恭敬敬跪下磕了個頭,嶽溪明急忙搖手說道:“少莊主不必多禮,老朽從貴門心法中獲益
更多,令祖芳霆兄才是義薄雲天,仁者無雙。”——
柳悅清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嶽溪明,說道:“這是晚輩所參心法,還請前輩指點。”嶽溪明接過冊子,剛一入手,便說道:“這本冊子紙張頗新,並非古舊之物,卻也不是芳霆兄交予
老朽那本,且讓老夫查閱一番。”翻開逐頁看去,柳悅清走至其身側,靜心等候。嶽溪明閱覽甚快,稍時片刻就看完了前兩層,他點點頭說道:“前二層心法隻字無謬,少莊主這兩層心法大
功告成,修習法門應也是無錯。”說著,他翻到下一頁,逐字細看第三層心法——
柳悅清皺眉說道:“前輩言下之意,莫非是這冊子所載心法有誤,才令晚輩駐足不前?但家父早已上至頂層心法,若此心法不對,未免有些說不通了。”——
嶽溪明嗯了一聲,卻不答話,又翻閱數頁,才一合冊子,盯著柳悅清,頗意味深長說道:“少莊主可親眼見到令尊是按此書修習內功心法?”柳悅清愕然,脫口問道:“前輩這話……莫
非是……”嶽溪明微微頷首,神色凝重地說道:“這本冊子所載第三層心法,雖有九成正確無誤,卻有數個關鍵之處被人妄動改過,是大錯特錯了,難怪少莊主久無進展,依老夫所見,少莊
主若按此強行修習,不免全身癱瘓,經脈寸斷。”——
柳悅清頓時目瞪口呆,半晌才艾艾說道:“難道說,這本心法秘籍是……贗貨?”嶽溪明目中神光閃現,流露出方才不曾見到的銳氣,他肅然說道:“說是贗品卻也為時過早,老朽猜度
,這本心法是何人依那本冰魄封神訣心法冊子所寫,卻故意改動數處,令修煉者不得其法,最終遭受禍害,若真如此,此人心計甚是陰毒。老朽敢問一言,這本冊子是誰交予少莊主的?”—
—
柳悅清知其言下之意,便說道:“晚輩敝居向來清雅幽靜,難得有人光顧,但當時受賤人侵入,遭無妄火災,晚輩又遭人制住,昏迷不醒,是繁霜伯伯捨命從舍中搶奪而出,並未流落他
處。”嶽溪明臉上突現憂色,說道:“既然這本冊子並非原本,怕是真品已落入他人手裡,冰魄封神訣非同尋常,獲取之人若非善類,那就不得了了。”柳悅清沉默半晌,突然說道:“晚輩
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將家傳絕藝討將回來。”——
他神色堅毅,嶽溪明看在眼裡,暗自點頭,將手中冊子遞還給柳悅清,說道:“扶正除惡,乃是天道,老夫雖然已殘,卻不能袖手旁觀,少莊主,老朽便將這本冊中謬誤之處點出,當年
芳霆兄傳於老朽的冰魄封神訣心法,今日正好還與少莊主。”柳悅清驚喜交集,行禮說道:“多謝前輩栽培。”嶽溪明笑道:“這原本就是貴門之物,老夫並無半分功勞,少莊主為何如此客
氣?”——
這一晚,直至三更時分,嶽溪明才將正確無誤的心法盡數傳授完畢,柳悅清告辭出屋,整座梅花坳早無半分光亮,除了遠處湖水拍岸,四下一片靜謐。他深深吸了口氣,身旁突然一人喚
道:“柳兄。”柳悅清轉頭看去,竟是嶽瀟在身側而立,一怔之下,對方已開口說道:“柳兄,還請到舍下休憩一宿。”將柳悅清帶至一處屋內,說道:“我常年四處遊蕩,這裡回來甚少,
這屋內或不潔淨,還請柳兄包含。”原來此屋是嶽瀟住所,柳悅清急忙說道:“不敢不敢,小弟和令尊閒話過久,竟耽誤了嶽兄就寢。”嶽瀟笑道:“無妨無妨,原本今晚我就要動身西行,
卻想不到爹爹說得這件江湖軼事,耽擱了我好些時辰,我這就要和柳老弟告辭了,你內傷復原尚需多日,不如就在此修養,嶽某這就走了。”也不等柳悅清再開口,轉身便出了屋子——
柳悅清快步走到屋外,見嶽瀟已往山坳之外行去,轉眼就遁於黑夜中——
回到嶽瀟屋內,柳悅清躺在床上,卻無半分睡意,三清山英雄大會、清月山莊迷案、天島叛徒、西禪宗沈通堯,這些人物事情在眼前不斷閃現,交結一團,任憑自己再聰明百倍,一時也
難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