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71恐花折怎恁飄零(1 / 1)
——這一晚,直到五更時辰,柳悅清才迷迷糊糊睡去,待到醒轉時,卻發現已是日上三竿,不禁大吃一驚:“我這也睡得忒久了。”急忙起身來到屋外,遙遙望見遠處湖畔,謝薈蘭推著
輪椅,正和嶽溪明放眼遠眺——
柳悅清四下張望,卻沒見到耿滄柔和那古怪的蒙面女子,心中正暗自奇怪,湖邊謝薈蘭卻也看見了他,纖手一揚,招呼他過去。柳悅清緩步而上,走到兩人身側,嶽溪明笑著說道:“柳
少俠昨日可睡得慣?”謝薈蘭似笑非笑地說道:“前輩多慮啦,你看他生龍活虎,現在都快中午咯,哪有半點不適樣子?”柳悅清失笑道:“近日變故接踵而來,讓我不免有些心力疲憊,卻
讓前輩和謝姑娘見笑了,此時沒見到耿姑娘蹤影,不知……”——
他還未說完,謝薈蘭就搶斷說道:“喲,有了耿家妹子,就忘了謝家姑奶奶了,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不記得琅琊山裡是誰出手救了你呀?唉,唉。”邊說邊連聲哀嘆,柳悅清被她弄得哭
笑不得,一時不知如何介面——
嶽溪明大笑道:“小妮子還是脾性不改,愛捉弄人。”他一指洞庭湖對岸,說道:“那裡是葉博君葉老太的地方,耿丫頭和葉老太師出同門,這時正是前去拜見她了。”柳悅清恍然,點
頭說道:“絕情神尼和葉前輩一同師出玉女教,雖然如今分化成洞庭一脈和蓬萊一脈,但從輩分來說葉前輩是耿姑娘的師叔,來到此處,應是前去拜見。”嶽溪明說道:“她一早便起身出湖
,見你睡得深沉,就說不來打擾你了。”——
柳悅清不禁尷尬一笑,謝薈蘭看在眼裡,手肘敲他一下,笑道:“你這般依依不捨耿家妹子,那就快點追過去呀。”柳悅清忙道:“謝姑娘勿開玩笑,此言若被耿姑娘聽到,怕會引起誤
會。”說罷,他望著湖面怔怔出神,耿滄柔相貌平平,但在琅琊山內邂逅一時,竟在自己心底刻下一個烙印,此時知她遠去,不免略顯惆悵——
這日,柳悅清在梅花坳內修養內傷,按時服用嶽瀟留下的藥物,倒也頗見效力,體內傷勢已好了近八成,暇時在洞庭湖畔遠遠眺望,卻不見耿滄柔的蹤影,心頭不免起了淡淡失落——
轉眼到了次日,柳悅清正在屋內暗自參悟冰魄封神訣第三層心法,忽聽屋外響起人聲:“海琴山莊‘飛白吟花’花拾唐突造訪,還請引見。”這聲音悠揚清澈,緩緩送至卻凝而不散,柳
悅清正驚異此人好深功力,待聽到出聲之人竟是‘飛白吟花’,這才恍然,心頭又驚又喜,急忙飛奔而出——
稍時,便見那龍姓女子翩翩行來,她如今換上一身青色衣衫,臉上卻依然蒙著黑布,正將一人引入此地,柳悅清曾在飛來峰山間見過花拾一面,此時一眼認出,急忙上前躬身行禮,說道
:“晚輩柳悅清,可又遇見花前輩了。”——
花拾打量了柳悅清一眼,突然笑道:“原來是柳少俠,飛來峰一晤已過許久,少俠安康依舊,老夫深感欣慰,此處原來是少俠居處,還請原宥老夫唐突到訪。”——
柳悅清忙道:“前輩誤會,此處主人乃是這位嶽前輩,並非晚輩。”嶽溪明和謝薈蘭早已被花拾一語驚動,齊身出屋,柳悅清側過身來,一指嶽溪明解釋說道——
花拾打量著嶽溪明,見此老雙腿盡失,竟是殘廢身軀,一怔之後,急忙行禮說道:“嶽前輩年邁德高,晚輩花拾前來拜見。”他見嶽溪明看似八旬年紀,便自稱晚輩,躬身行禮,儀態莊
重,柳悅清看在眼裡,心底著實敬佩:“花前輩一言一行,無不展現大家風範,‘摘花飛葉’,果然是和如月繁霜二位伯伯齊名之德宿。”——
嶽溪明微微躬身,說道:“久仰花兄大名,老朽殘廢身軀,無法還禮,請花兄多多包涵。”花拾說道:“前輩客氣了。”直起身子,目光似朝謝薈蘭瞥了一眼,轉過身子,對著柳悅清說
道:“老夫這一路趕來,原是尋敝莊二公子蹤跡,如今遇到柳少俠,還請不吝賜教。”嶽溪明搶先說道:“在此相談未免太失禮數,花兄若不嫌敝處簡陋,還請進屋內一敘。”——
花拾搖頭說道:“晚輩今日行程匆匆,稍許還得前去葉洞主那處有急事相告,實是不能耽擱半分。”他頓了頓又道,“聽聞前些日子柳少俠攜敝莊二公子去過琅琊絕境,老夫遲到一步,
早已人去谷空,又聽說有人見到少俠蹤跡一路去往湘中,便想二公子或許和少俠一同隨往,此時卻不見二公子在此,不知他如今身在何處,還請少俠指點一二。”——
柳悅清搖頭說道:“那日在琅琊山內,晚輩等數人曾遭兇險,幸遇貴莊寧憐香兄趕至,這才化險為夷,憐雪兄和家祖先走一步,離開琅琊絕境之地,卻不知憐雪兄此時行蹤。”——
花拾聽到寧憐香,似乎有些吃驚,脫口說道:“少俠遇見了憐香賢侄?”柳悅清頷首說道:“確是如此,但之後月落烏啼在山內突然出現,那江舞鶴押著一名老者和一箇中年婦人,老者
似乎是貴莊寧老前輩,卻不知那中年婦人是何身份,晚輩當時欲救二人,卻被耿姑娘坐騎帶到山外,之後所生何事就不得而知了。”——
花拾聞言,臉色陡變,急聲說道:“那婦人應是敝莊寧夫人,敝莊慘遭不幸,老爺子和莊主夫人下落不明,老夫正心急火燎,不想他們都落入月落烏啼手中,看來終究還是著了他們的道
了。”
柳悅清問道:“前輩對這個幫會有所耳聞?”花拾搖頭說道:“原本一無所知,只因前日花某一路打探二公子行蹤,到得漢口,不意間遇上一隊人馬,約有十餘人,裝束很是奇特,青天
朗日之下卻是全身黑衣裝束,蒙著面目,壓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往武昌而去。
老夫便一路跟蹤,這群人行色匆匆,馬不停蹄,過華容,走黃岡,到晚間落腳,竟已入了黃石境內,老夫好不容易才偷聽到,這群古怪黑衣人出自月落烏啼,他們所壓之人,青年男子叫
莫劍塵,是閩中夢婆婆的弟子,另一個姑娘叫做柳依依,是洞庭葉洞主的高徒,這群月落烏啼的幫眾談論間,老夫得知他們正是打算將二人帶往贛北桃紅嶺,花某打聽到這個訊息,倒是吃了
一驚。”——
柳悅清駭然色變,急聲問道:“前輩是說莫兄和柳姑娘去到了桃紅嶺?”花拾點頭說道:“是那些黑衣人途中親口所說,途中老夫原意相救,卻因對方人多勢眾,數次難以得手,便想葉
洞主居所離黃石並不遙遠,就一路趕來報訊。”——
柳悅清默然不語,心想:“莫兄受沈通堯一掌,早已重傷在身,柳姑娘所學有限,實不是月落烏啼對手,定是出山時雙方遭遇,才被對方所擒,卻不知月落烏啼擒住二人去到桃紅嶺又有
什麼陰謀。”於是急忙說道:“晚輩和莫兄一見如故,既然知曉此事,不能袖手觀之,欲隨前輩前去救人。”——
花拾苦笑一聲,說道:“老夫找尋二公子急迫萬分,已是耽擱數日,二公子一介文生,流落江湖,令人放心不下,那日飛來峰上差些遭人毒手,老夫此時想來亦覺後怕,我這便過得湖去
拜訪葉洞主,她徒兒落難,不會置之不理,有她老人家相助,便是花某不去,也無甚大憂。”說罷,朝嶽溪明作揖說道:“晚輩這就告辭,來去甚是唐突,望老人家莫怪。”——
嶽溪明笑道:“花兄客氣,老夫陋居,能得‘飛白吟花’光臨,已是蓬蓽生輝,但繞出梅花坳甚費時辰,從那邊過湖更為便捷。”朝身後一指,花拾頓時明白,急忙謝道:“多謝前輩指
點。”回頭向柳悅清說道:“柳公子請稍安勿躁,等葉洞主援軍來到,再一同前往桃紅嶺,勝算便能多不少。”說罷,掠身從小道直往洞庭湖邊馳去,柳悅清揚聲說道:“晚輩靜候前輩臺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