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範閒揚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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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去鑑查院。”

範閒只是思索了不到一秒鐘,便是斷然說道。

範若若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解。

但是她對範閒向來是十分崇拜,聞言也沒有多說,當即下令調轉了方向。

馬車在天河大街的青石板路上行走著,街道兩旁的建築都是非富即貴,各有特色。

甚至有些的建築還是飛簷如鳳,翹指天際。

在這些建築之前,道路兩側各有一條平緩的流水。

如果要從道路到那些衙門裡去,還需要踏過那道流水之上的小木橋。

流水平緩如鏡,倒映著小橋的影子與道路上青樹伸到水面上的枝丫,看上去十分幽靜美麗,偶有遠處桃花叢被風吹落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似乎在緩緩行走著。

很快地,馬車便是來到了監察院門口。

範閒看著這幢青石灰岩修成的樓,皺了皺眉頭,覺得這衙門也太難看了些,和周邊那些古色古香,流簷靜壁的建築太不合調。

但一想到費介那張實在不咋嘀的臉孔,他無奈地承認了,果然是什麼人配什麼樓。

就在範閒即將準備進入鑑查院的時候,突然眼睛卻被一片金色的光芒晃了一下,讓他的目光不由得轉移到了旁邊的石碑上。

“這是……”

範閒心中一動,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石碑上面佈滿了沙塵,看得出來根本沒有多少人在意,已經很久沒有人擦拭過了,連上面的字跡都是變得有些模糊不清,更是受到了時間風雨的侵蝕,一些地方出現了模糊。

範閒上前幾步,輕輕撫摩在石碑上,擦拭上面的灰塵,一字一句地小聲讀了出來:“我希望慶國之法,為生民而立,不因高貴容忍,不因貧窮剝奪,無不白之冤,無強加之罪,遵法如仗劍,破魍魎迷崇,不求神明。

我希望慶國之民,有真理可循,知禮義,守仁心,不以錢財論成敗,不因權勢而屈從,同情弱小,痛恨不平,危難時堅心志,無人處常自省。

我希望這世間,再無壓迫束縛,凡生於世,都能有活著的權利,有自由的權利,亦有幸福的權利。

願終有一日,人人生而平等,再無貴賤之分,守護生命,追求光明,此為我心所願。

雖萬千曲折,不畏前行,生而平等,人人如龍……”

最後的落款,是葉輕眉三個大字。

“葉輕眉!”

範閒心中無比震驚,下意識裡輕聲將這個名字唸了出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老媽的名字居然會出現在監察院前的石碑上。

本來他只是想要來見識一下鑑查院,順便與自己的師兄弟們認識。

畢竟,他可是費介的弟子,還有著鑑查院的提司腰牌。

在進京的路上,不就是遇到了那個不能夠見人的傢伙,張口就要自己將提司腰牌交上去。

可是這一瞬間,他似乎有不想進入鑑查院了。

他的心中,有著太多的疑惑……

“再等等吧。”

範閒返回馬車,卻是沒有看到範若若,頓時眉頭一皺:“小姐呢?”

“剛才有著小姐的閨蜜前來,似乎有著要事,小姐暫時離開一段時間。”車伕老實地說道。

範閒微微點頭,心中也是放心了不少。

這個車伕是範府的老人,能夠被範建派出來給範閒和範若若趕車,應該是可以信任的人。

“這個丫頭,居然在京城那麼受歡迎。”範閒微微一笑。

晨公主和範若若交情不淺,葉靈兒和範若若也有著交情,更是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女。

這也讓他心中寬慰不少,感覺昔日那個聽他講故事的小女孩已經完全長大成人。

相比較起來,倒是他這個當哥的,似乎差了許多。

就在範閒思緒飄飛的時候,馬車已經緩緩地動了起來。

不知不覺,馬車行駛到了一個比較荒涼的地方。

在繁華無比的京都城中,要找出這樣一個荒涼的地方,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惟一的地方,那就是神廟。

………………

另外一邊。

範若若望著林婉兒,神情有些焦急地問道:“婉兒,到底是誰想要見我哥,連我都不能夠在旁邊?”

她是被林婉兒給‘劫’走的,或者是說給勸走的。

林婉兒微笑著不說話,範若若變得越發急了。

最後,莊華忍不住開口說道:“你的腦子呢?能夠讓婉兒如此的,能夠有著幾人?”

範若若聽後,來不及憤怒,頓時就是想明白了。

“是……”

她輕輕捂嘴,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林婉兒見範若若終於明白,便是微微點頭。

範若若剛剛鬆了口氣,又不禁焦急起來。

“那我哥不會說錯話得罪那位吧?我哥剛來京城不久,怎麼就……”

莊華沒有再理會範若若,而是眼神若有所思。

看來,慶帝對這個兒子真的很在意。

哪怕沒有林婉兒,他也是給範閒賜了一門很好的親事,而且想要親眼見見這個兒子。

能夠讓慶帝花費如此多心思,整個天下也沒有幾個人。

估計等到範閒從神廟出來後,他就要開始騰飛之路。

“沒有了內庫,那麼慶帝應該是屬意範閒掌管鑑查院,接下來就要看慶帝的旨意了。”莊華心中暗暗地想道。

莊華和林婉兒將範若若送回司南伯府,這才返回公主府。

不到夜晚,慶帝的旨意就下達了。

其中,不僅給範閒和葉靈兒賜婚,還正式任命範閒為鑑查院提司,並且暫時兼管一、二兩處。

要知道,之前的提司腰牌只是身份的象徵。

而現在,範閒就是鑑查院提司,腰牌反而成為了他的象徵。

更別說,還有著兼管鑑查院一、二兩處的大權。

鑑查院一處負責監察京都百官,在各個朝廷部門都安插探子收集情報。

二處則是負責處理和收集情報,將情報進行相應分析得出結論,提供給慶帝或者其他決策人作為決策依據。

這兩處,幾乎可以說是佔據了鑑查院近乎一半的權利。

尤其是二處主辦慕容燕不在京城,幾乎可以說是權利都是交給了範閒。

一處主辦雖然有著朱格,但是範閒可以管轄對方。

再加上陳萍萍回來後,恐怕一處的大權也是得交給範閒。

這幾乎是打了明牌。

“這個範閒居然如此得陛下器重?”林婉兒也是微微色變。

要知道,以林婉兒的身份,還是靠著對付佛道兩宗,才在慶帝的默許下開始漸漸地接手內庫。

即使如此,也是因為現在掌管內庫的是長公主。

要是換一個人,恐怕剛剛露出這個苗頭,就被長公主給掐死了。

莊華微微一笑:“不知道,不過這位既然得到陛下如此看重,又是司南伯的兒子,恐怕京城又將升起一顆明日之星。”

“又,那之前的一顆是誰啊?”林婉兒笑著問道。

莊華微微上前,在林婉兒漸漸染紅的臉頰中將她用力地抱在懷中,在她的鬢髮間深吸一口香氣。

“你說呢,我的公主殿下?”

他的聲音在林婉兒的耳邊響起,口中的熱氣吹紅了她的耳朵,險些癱軟在地。

林婉兒強行忍住心中的悸動,用手頂在莊華的胸前:“不要……”

莊華不是急色之人,見狀也就沒有繼續進犯,而是輕輕地抱住了林婉兒。

半晌之後,林婉兒才回過神來,也沒有動作,只是靜靜地趴在莊華的懷中。

這一刻,她感覺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我們需要怎麼做?”林婉兒輕聲問道。

“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加強自身就夠了。繼續招攬人手,加強對地方的掌控和清洗,哪怕京城暫時不拿下,但是地方上的人手要儘可能地拿下。不過暫時收回北方就好,江南明家和三大坊那裡是個硬骨頭,現在還不是啃的時候……”莊華沉聲說道。

最重要的是,兩人的手中也沒有那麼多的人才。

林婉兒微微點頭,將莊華的話都是聽了進去。

他們起步太晚,根本沒有多少堪用的人才和心腹。

現在所用的人,少部分是相府和長公主的人,大部分都是慶帝的人。

這既是向慶帝表示忠心,也是因為手中實在是無人可用。

要不然的話,慶帝也不會在暗中支援林婉兒。

“對了,最近太子和二表哥都是送來了請帖,邀請我們前去。”林婉兒開口說道。

莊華微微搖頭:“你自己決定,我就不去了,反正我只是你的一個客卿而已。”

林婉兒沒有好氣地望了莊華一眼:“客卿,現在還有幾個人敢將你視為普通的客卿?”

“不普通的客卿,也是客卿,不是權貴。”莊華微微聳肩道。

“你要是想要成為權貴,立刻就可以。”

“不要……”

“……”

………………

林婉兒採取了莊華的建議,直接是冷眼旁觀。

範閒剛入京城,就被推到了一個眾矢之的的地步。

無論是賜婚葉靈兒,還是成為檢察院的提司,都是吸引了大量的目光。

不少人更加好奇還沒有回京的陳萍萍會是什麼樣的反應,要是這位檢察院的院長知道自己的麾下多了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角色,不會鬧出太大的動靜出來吧!

這些年,不是沒有人想要往鑑查院裡摻沙子。

但是這些人一旦被查出來,下場都是極為的難看。

鑑查院中也有著沙子,但是大部分都是陳萍萍默許的,所以才能夠留下來。

即使如此,這些人也都是一些中低階的角色。

可是現在,卻是一名提司,職位僅次於陳萍萍這個院長。

甚至可以說,對方就是來頂替陳萍萍的。

這讓許多人望向範閒的目光中,除了嫉妒和羨慕之外,還有著一絲看好戲的神情……

範閒自身卻不是那麼在意,他的心中並沒有想要在京城多待。

哪怕是遇到了挑釁,也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心態看著一切,甚至帶著幾分的超然。

此時的他還沒有經歷過牛欄街刺殺和滕梓荊身死的經歷,所以心中仍然有些華而不實的念想,還處於半空中,並沒有完全著地。

滕梓荊的死亡,徹底打破了他的妄想,也是讓他開始真正的融入這個世界中。

他不是神,也只是一個人。

會哭、會笑、會痛、也會死亡!

範閒之前已經在神廟中和葉靈兒見過面,兩人一見面除了彼此的好感之外,還出手較量過一次。

這次的交手,讓葉靈兒十分滿意。

之後的幾天,範閒和葉靈兒經常在一起,兩人經常在城外騎馬。

“你是不是有著什麼心事?”

葉靈兒打獵回來,看到範閒心不在焉,便是直接開口問道。

她的性格爽朗,又是在軍隊中待過,更加的乾脆利落。

因此,她有什麼事情都不會隱瞞,而是直接開口。

這樣的性格,也是範閒喜歡的。

範閒也沒有猶豫,直接說道:“我之前在澹州遭遇過鑑查院的刺殺,不過我和那個刺殺我的人不打不相識,反而成為了好朋友。這次進京,我那個朋友也是回到了京城,但是卻發現他的家人不見了。”

“我調查了許久,都是沒有任何發現,有些擔心……”

葉靈兒微微訝異:“鑑查院的人,怎麼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這不大可能。在邊軍中,鑑查院的人也是和軍隊配合,都是做得很好,這種低階錯誤絕對不允許的。”

她雖然對鑑查院沒有好感,但是也明白鑑查院的實力。

要不是範閒親口所說,她絕對不相信鑑查院會犯這種錯誤。

範閒聽著葉靈兒話,終於明白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在哪裡。

不僅僅是滕梓荊家人的下落,更是因為滕梓荊刺殺他本身就透著不正常。

他這些天開始逐步瞭解鑑查院,漸漸明白鑑查院是一個什麼樣的機構。

鑑查院中,負責刺殺的有著四處,還有著六處。

滕梓荊原本是四處的人,而四處的主辦言若海是一個性格嚴謹的人,絕對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雖然有著說法,說是言冰雲造成了疏忽,甚至為此而被牽連,送去北齊接手情報網。

可是範閒不是傻子,總覺得這其中有著問題。

再加上他之前去鑑查院調取文卷,想要調查滕梓荊的卷宗,卻是發現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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