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拉攏、交易（1 / 1）
陳萍萍對他實在是太好了！
範閒在心中說句對自家老父親不敬的話，陳萍萍對他的待遇，簡直是堪比親爹，甚至是連親爹都沒有那麼好。
這已經不是他想要奪權，而是陳萍萍一門心思地準備將鑑查院的大權全都送給他。
似乎範閒不想要，那還不行。
短短的時間，他這個從澹州來的私生子，已經成為了鑑查院名副其實的二號人物。
就算是在整個慶國中，也是有名的大人物。
陳萍萍微笑地看著範閒，他見過範閒的畫像，但是親眼見到和畫像中又是截然不同。
“真像啊！”
他在心中微微地感嘆了一聲。
這一瞬間，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女人的身影，眼神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要是可以，他願意傾盡一切，換取那個女人的安好。
這股感嘆在陳萍萍的心中一轉，瞬間就是化作了無盡的仇恨。
他的眼神閃爍著微不可見的寒光，充滿了堅定的神色。
“放心吧，當初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範閒的腦筋轉的不慢，很快地就反應過來。
他想起了鑑查院外的那塊石碑，原本還有些疑惑是誰敢將那塊石碑立在鑑查院的門口，現在突然全都明白了。
除了鑑查院院長陳萍萍本人之外，有誰敢在鑑查院外立下這塊石碑。
又有著誰能做到……
“你……認識我母親？”範閒望著陳萍萍，遲疑地開口問道。
陳萍萍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懷念之色：“她是一個很好的人，一個對天下眾生充滿了仁愛之心的人，一個想要改變世界、幫助所有受到欺壓者的人……只可惜，她就像是天上降落人間的仙子，低估了人間的醜惡和不堪，所以最後又返回到了天上。”
說到後面的時候，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痛恨，又帶著一絲的緬懷和希冀。
在他的心中，葉輕眉那樣完美的女人，只是可能回到了天上。
在人間這樣的地方，留不住她！
範閒從陳萍萍的口中聽出了對自己母親葉輕眉的感情，心中感覺有些怪怪的。
雖然是上一輩的感情，但是感覺似乎有些太亂了。
這也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不是範建的親生兒子，也不知道陳萍萍其實是太監，否則的話……只會更亂！
陳萍萍微微感嘆後，很快地收斂了情緒。
害死葉輕眉的兇手雖然已經殺光，但是他總覺得不止於此，還有著更多的幕後黑手藏著。
所以，他還要將那些人全都找出來。
在此之前，他必須保護好範閒。
“這是一份情報，你看看。”陳萍萍突然遞給範閒一份檔案。
範閒有些好奇地接過，開啟一看，神情頓時微微有些驚訝。
這份情報中記載的不是別的，正是莊華的情報。
面對範閒驚訝的目光，陳萍萍笑著開口說道：“莊華是被人販子販賣到商隊，最後被長公主的麾下買去，訓練成死士。因此，莊華一直在調查自己的身世，你拿著這個給他，讓他欠你一個大人情……”
“莊華此人鑑查院也是調查清楚了，不是什麼好人，但是特別講究恩怨分明……”
“晨公主有著如今的成就，幾乎是莊華一手供起來的。無論是那三千弓騎，還是對付佛道兩宗，莊華都是表現出了驚人的才能……”
“呵呵，據說，當初莊華被長公主派給晨公主的時候，莊華還特意詢問過。最後，長公主放棄了莊華，也讓莊華成為了晨公主最得力的助手……”
“……”
陳萍萍說到後面，自己也是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鑑查院的情報收集能力十分強大，就連莊華被派給林婉兒時候和長公主說的話，也是被收集到了。
這也讓陳萍萍感到好笑，還有著一絲絲的放鬆。
要是莊華仍舊是長公主的麾下，那麼他也是感到有些頭疼。
一個八品神箭手，還能夠射殺九品，怎麼看都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尤其是莊華的箭術，已經超過燕小乙。
更是有著練兵之能，訓練出了三千弓騎這樣的精銳騎兵，這才是陳萍萍感到忌憚的地方。
就算是燕小乙這樣的九品上神箭手，也沒有見陳萍萍如何看重，但是對於莊華陳萍萍卻是將其的重要性更是放在燕小乙之上。
也就是陳萍萍不知道莊華已經突破九品，否則的話會更加的忌憚。
範閒默默地抓緊了手中的情報，心中也知道陳萍萍送了他一個大禮。
對於莊華的重要性，範閒也是十分知道。
他可是親自率領弓騎對付過北齊暗探，那些精銳的暗探面對弓騎的時候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被一一射殺。
雙方之間的差距，就像是拿著火器的近代軍隊對陣冷兵器的古代軍隊，完全是碾壓之勢。
要不是如此，範閒也不會向五竹懇求，讓他給了莊華一個機會。
要是這次再將情報送去，莊華就是欠下範閒兩個人情。
這麼一想，範閒突然有種意氣風發的衝動。
他來到了京城那麼久，一直有些謹小慎微。
現在似乎終於有著底氣，能夠昂首挺胸起來……
………………
莊華聽到範閒前來找他，第一時間讓人將他領過來。
“範兄。”
莊華收拾了一下，來到大堂，看著範閒開口說道：“你不會是因為我去了一趟司南伯府，就要回訪吧？”
兩人之間的關係親近了許多，也是開起了玩笑。
範閒微微一笑：“你說得對，我正是過來回訪，順便送你一份東西。”
說著，他將手中的情報遞給莊華。
莊華原本還有些驚訝，當他看到裡面的內容，神情頓時變得沉默了下來。
原來，這具身體並不是慶國人，而是北齊人。
當年北齊取代北魏，雖然接收了大部分，但是也有著不少北魏的遺老遺少起兵造反，同時還有著慶國的咄咄相逼。
那個時候的北齊，戰火不斷，百姓流離失所，死傷慘重。
也是在那個時候，莊華成為了流民，最後被人販子拐走，七歪八繞的被送到了慶國，成為了長公主府的死士……
“鑑查院的情報也就是調查到這裡，因為相差了十餘年，所以當時莊兄你的家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並不知道。而且那個時候的北齊，到處混亂，死的人太多，許多地方都是失去了秩序……”範閒開口說道。
哪怕陳萍萍花費了不少的功夫，但是因為年代久遠的原故，莊華的身世還是沒有調查清楚。
唯一肯定的，就是莊華並不是慶國人，而是北齊人。
莊華緩緩地合上手中的情報，臉上沒有多少的變化。
範閒以為莊華是心中受到的衝擊太大，所以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只是他不知道，莊華此時考慮的是其他。
“這個訊息，估計慶帝也是知道了。按照慶帝多疑的性格，哪怕表面上不說，心中對於我的猜忌必定會更多一分，看來還需要更加低調才行。”莊華的心中暗暗地忖道。
他想要調查身世，是為了完成原身的心願。
不過事已至此，也是沒有辦法，不可能半途而廢。
至於慶帝的猜疑，不管他是慶國人還是北齊人，只要是事關朝堂，都會受到他的懷疑，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但是在表面上，慶帝卻是做的不錯。
因此，莊華倒也是沒有過多的擔心。
“範閒，聽說你抓了北齊暗探的頭目司理理，我想要見見她。”莊華直接開口說道。
範閒心中微微一動，感受到了莊華稱呼的變化。
這也代表著，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
“沒問題，需要掩飾嗎？”範閒直接說道。
莊華點點頭：“我想要單獨見見司理理。”
範閒不在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
鑑查院。
陳萍萍在密室中，身邊只有著影子一人。
“莊華來到了鑑查院？”陳萍萍一邊鍛鍊著雙手，一邊似乎漫不經心地問道。
影子答道：“是，範閒帶他進來，沒有驚動院裡的其他人，直接去了地牢。”
陳萍萍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早就知道？”影子開口問道。
陳萍萍微微一笑：“以莊華的性格，既然知道了自己是北齊人，那麼肯定就會想要調查清楚。而想要在北齊調查一些東西，還是時間久遠的東西，就連鑑查院也是辦不到，惟有一個地方能夠辦到。”
“北齊錦衣衛。”影子沉聲說道。
陳萍萍微微點頭：“不錯，莊華是一個聰明人，所以他明白想要調查自己的身世，必須要北齊的錦衣衛才能夠做到。”
“可是他為什麼會認為一個已經被下獄的北齊暗探首領，能夠幫助到他？”影子還是有些不解。
陳萍萍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深邃：“這就是說明了他知道，司理理要返回北齊，並且不會被冷落。”
影子更加不解：“怎麼可能？”
陳萍萍卻是搖頭說道：“可能，因為北齊那邊已經派出了使團，準備將司理理接回去。”
影子身形微微一震：“……”
……
有著範閒的打掩護，莊華輕鬆地來到了關押司理理的牢房外。
“你是誰？”
司理理看了一眼遠處的範閒，又掃了一眼莊華，神情警惕地問道。
莊華籠罩在一襲黑袍下面，聞言將頭上的帽子取下，淡淡地望著司理理：“莊華。”
“你就是莊華？”
司理理看著莊華，眼神有些驚訝。
她認識大部分京城的權貴，但是因為莊華從來沒有去過青樓，因此她也不知道莊華的長相。
但是在她的心中，對於莊華卻是十分了解。
不僅僅是因為她執掌著北齊在京城的暗探，打探到莊華的各種情報。
更是因為她掌握的暗探人馬基本上都是死在了弓騎的箭下，本人更是因此被鑑查院抓住下獄，所以對於莊華這個弓騎的創始人和統領自然是有著極為深刻的印象。
“你要幹什麼？”
司理理下意識地身形往後縮。
在她的意識中，莊華要遠比那個親自抓住她的範閒更加的恐怖。
莊華微微蹲下身子，望著司理理說道：“不要緊張，我這次來是想要跟你做一筆買賣。”
司理理看著莊華，突然輕笑一聲：“如果你是想要詢問暗探的名冊，那麼不用問了，我掌握的暗探基本上都是死在了之前弓騎的圍剿中。至於其他地方的暗探，我並不知道。”
她怕死，那是因為心中有著牽掛。
所以，她可以為了活命出賣一些隱秘。
但是同時，也是有著一些隱秘比她的生命還要重要，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去。
莊華微微搖頭：“我不是鑑查院的人，對你的情報不感興趣。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不會死，因為北齊的使團已經出發，你就是雙方的條件之一，會完好無損地返回北齊。”
司理理聽到這裡，眼神中微微閃爍著光芒。
能夠回去，並且不用死，對她來說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好訊息。
“……不過你到底是北齊的暗探，在返回北齊之前，你可能遭遇各種問題，甚至是噩夢。只要你同意了我的買賣，那麼你在慶國就由我保了，沒有人會輕易地動你。”莊華緩緩地開口說道。
旋即，他似乎怕司理理不相信，指向了範閒說道：“那位是鑑查院的提司，陳萍萍之下的第二人。有著他擔保，你可以放心了吧？”
司理理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她望著莊華說道：“什麼樣的買賣？”
作為一個暗探，還是一個美貌的女子，司理理明白有著太多能夠讓她生不如死的情況。
雖然為了活著，她可以捨棄掉一些東西。
但是能夠保護自身，她還是更加希望能夠完好。
要是莊華真的能夠做到，那麼對她來說就是一個極大的好訊息。
“很簡單，我需要你返回北齊之後，用盡你所有的力量幫我調查一件事情。”莊華神情鄭重地說道。
“我的身世……”
司理理看著莊華的神情，似乎有些懵懂，沒有反應過來。
不過她還是在那雙充滿了威勢的眼神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