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千牛(1 / 1)
林歡適才見那男子眼神,心中不知怎的,竟似湧起一絲悲悽之意。待那人走後,仍在心裡絮繞,竟有些難以平復。
而李飲只嘆自己未習得半點武功,眼見這弟弟涉險卻是毫無辦法,只皺眉道:“這事太過蹊蹺,就是回去說與義父大人聽,恐怕他老人家也不會相信。”
那王漣兒見圍觀之人尚自在遠處議論,忙招呼李飲、林白和林歡往北而去,只圖早些離了這是非之地。待得過了那窄街馬市,那王漣兒才蹙眉對林歡道:“妹妹可知那青衣男子來歷?”
那林歡只氣惱道:“此人無端對林白弟痛下殺手,當是賊寇無疑。”
王漣兒卻是搖頭問李飲道:“李飲弟可曾在那人身上看出些端倪沒有?”
這李飲尚在暗自沉吟,適才鬥劍,比那武俠小說之中還要兇險萬分,不由對這嬌滴滴的九姐佩服萬分。此時聽那王漣兒問起,才慢慢道:“我無意間見那人腰中似乎有一令牌,應該是這二字!”李飲說著,在在地上畫了兩字。
林白此時已是回過神來,慢慢道:“李飲兄當真銳利,適才王姐姐也是告知了我那人身份,我才沒有敢再行謾罵。”
四人但見李飲適才在地上所畫的二字,皆是不知如何是好,那林歡此時方知那男子來歷,只喃喃蹙眉道:“千牛,千牛衛!”
李飲怎會不知那鼎鼎大名的大唐禁衛軍,只對林白道:“只不知這禁軍怎會來此鄯州城中,還欲不利於林白弟。”
正待四人驚疑不已,卻又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卻聽得南邊街口一女子之聲徐徐傳來:“這位妹妹好俊的劍法,竟然連這千牛衛左中郎將李熾的劍也奈何不了分毫。看來那禁衛也是草包居多,妄自空費了皇上那許多錢糧。”
李飲看過去時,但見說這話之人正是前日與林白鬥嘴的李玉。只是今日她卻是騎在了一匹雪白鏢騎之上,而身後卻是多了一匹黑亮的大碗良馬,那馬上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適才與林歡鬥劍的李熾。
眾人但見這李玉竟然與禁軍千牛衛左中郎將同行,而那李熾似乎對這李玉也是恭敬有加,皆是驚訝不已。那李飲卻是暗自尋思,此女談吐本就不俗,甚至有幾分驕狂,而今挺拔身姿柔立於那驕馬之上,清高倨傲之態盡顯。李飲之前還淺醉於前日曼聲細語那“媛兒”兩字之中,至今尚覺那柔聲繞於耳際揮之不去。而此時真見李玉此等情形,已是知道其身份定然極其尊榮。李飲想到這層,只暗自嘆息自己不過是落魄於千年之前的浪子,如此一來,心裡便只剩下了自慚形穢之感。
且說這李玉說話間,已是徐徐行至幾人身前,下得馬來與眾人微施一禮才自盈盈道:“王姐姐和李公子及這位小姐請多包涵,前日小女子說要割這林白公子的舌頭之語乃是戲言,本欲著這位李熾大哥嚇唬一番林白公子,沒曾想遇上這麼一個劍術高明的妹妹,不僅沒辦成事情,更沒討著半點好去,甚而連身份亦是未能守住。此番事情既已如此,玉兒如若仍舊躲在暗處,只怕讓幾位姐妹難以安寢,玉兒卻是於心何安。”
四人聽這李玉之語,已是知道並非朝廷派人來與林白不利,心中不由長噓一口。李飲心知這李玉玩得太也過頭,但卻不知為何,竟是生不出責備之意。而那王漣兒早已從這李玉談吐中知其身份必定極為尊榮,但卻未曾想到竟與禁軍有牽連,此時聽她全盤道來,心知此人絕對得罪不起,忙道:“多謝妹妹如實相告,否則我們當不知如何自處。既如此,還須去姐姐處品上兩口淡茶,才好釋去了這前嫌。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那李玉卻是笑道:“還是姐姐想的周全,渾不似妹妹這般瞎鬧。”這李玉隨即轉向身後李熾,道:“我與王家姐姐喝茶,你牽了我這臘雪自去忙你的事便好!”
且說那沉默寡言的林歡尚自在三人之後,仍舊是抱朴含咀,只是眼簾卻是落在了李玉身後那馬上李熾俊眉之上。但聽那李熾對那李玉答應一聲後,眼神竟是輕落下來,林歡不禁心中一顫,待要說上一二詞句,卻又不知如何道出,只這沉吟之間,那李熾已是勒上馬口,牽了那名為臘雪的白馬絕塵而去。
李熾既走,那王漣兒只招呼幾人回那傳香堂而去。一路上卻只王漣兒與李玉二人話長說短,而那林白則心中氣惱,並不言語,而林歡本就內斂之人,也是寡言少語與李飲偕行。
李飲只不知這李玉今日為何竟未與自己說上半句,但轉念間卻又想人家還指不定是什麼府上的千金,為何要與你這落魄浪子說話。李飲心思紊亂之下,無端生出些許傲氣,只想這李玉管你是哪位高官府上的千金萬金,卻又與我李飲何干。是以待要到得傳香堂時,李飲卻是道:“王姐姐自去忙,我還回客棧義父之處,明日再來制那香水!”
在那王漣兒身旁的李玉聽這李飲之語,俏臉微怒,有心說上一二句挽留之詞,卻是難以啟齒,只輕咬丹唇不語。而那王漣兒不知就裡,只道:“那李飲弟明日早些過來就是!”
李飲見那李玉情形,似是極為解氣,欲待要謝那王漣兒再走,又聽林白也向那王漣兒道:“謝王姐姐款待,我也是回父親處去了!”那林歡見李飲和林白皆是要走,自然也是輕言細語向那王漣兒道別。
這王漣兒怎是不知今日情形,但她乃從商精明之人,知道林白和林歡姐弟與這李玉心有嫌隙,也是不好挽留,只言明日要幾人早些過來。
林白和李飲林歡別過王漣兒徑自回走,那林白卻是長噓一口,道:“還是我們姐弟一起自在。我林白最是看不慣那王漣兒為人,這摧眉折腰事權貴之事,當真為士子所不齒。”
林歡卻是斥責道:“弟弟說話太過抱氣,依姐姐看,那王漣兒一介女子,獨自經營這傳香堂也是不易,卻又怎會無端得罪那顯貴之人。”
這李飲雖是有意離了那李玉,但卻是若有所失一般神思恍惚。待聽得林歡細細甜美之語,卻是心靜了不少,只暗自尋思,這林歡也不似平日那般少言少語,當是沒把自己當成外人。李飲念及此處,卻是道:“林姐姐說的在理,我們又怎好難為她王漣兒無端與人結怨。”
那林歡卻是對這李飲淺淺一笑,道:“李飲弟也是通清理之人,我們只需將自家事情辦好,也別去招惹誰,也別去巴結誰,那便好了!”
李飲但見這九姐醉人淺笑極為嬌美,又知她乃是與人無爭的性情,只微笑點頭而已。只那林白尚自有氣,道:“我豈是不知九姐之語,只是心裡有氣罷了!”這三人說話間,已是到了客棧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