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房家風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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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子活了一大把年紀,名冠天下、學貫古今,被天下讀書人視為明珠,尊為茫茫學海中指引前行的燈塔。

可是今日,老夫子開始深深懷疑自己這座燈塔的明亮性以及指引性。

葉小天看著老頭眼神渾濁,手捋過下巴時,一顫抖,又是帶下幾根鬍鬚。葉小天眼皮都跟著一跳,嘖,多疼啊!

老夫子沒什麼反應,嘴裡依舊念念叨叨:“這X究竟是何物,竟是有這般妙用?一元二次方程和二元一次方程又是什麼關係?”

嘖,得,好好一老頭,被一道數學題逼瘋了。葉小天覺得今日老夫子出門應該是沒有看黃曆,看,今日被刺激的有些魔怔了都。好好一老頭,竟是被一道數學題逼瘋了!

老頭回頭有空著實應該找找那位名貫古今的李師父給他老人家測測八字夠不夠硬,但凡八字差一點,都很有可能被眼前新入手的弟子送走。

葉小天不忍了:“夫子,若是不過癮,小子還有三年高考五年模擬全題解析。您有沒有興趣?跳樓甩賣價,十貫一本。實謂是良心價格,童叟無欺!居家旅行必備,傳世無價之寶!“

老夫子深深嘆息,不理葉小天那灼熱而醜惡的嘴臉,最終是冷靜了下來。長長出了口氣,深深看著葉小天:”老夫雖不自大,但卻一直以一身學識為傲。但今日算是長見識了,這世間,學海無涯方才是真理!後生可畏!“

葉小天訕訕一笑:“夫子執拗了,所謂隔行如隔山。夫子依舊是孔孟之學的大亨,小子不過只是跨行的入門者。倒是小子賣弄了。”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老夫那點氣量還是有的!”

葉小天嘿嘿一笑,心裡美極了,就是要給你老頭上一課,不然你還真當自己打遍天下無敵手?

冷不丁,老夫子突然暴起,衝著葉小天后腦勺就是一巴掌。趁著葉小天發懵之際,負手離去。

悠悠傳來一句:“那躺椅,照著那樣式給老夫也打造幾把,就當你小子的束脩之禮了。若敢偷工減料,抽不死你!”

葉小天摸著後腦勺直誹謗,這還叫有氣量,老頭真是虛偽。還有就是,這些老傢伙都什麼毛病,打家劫舍都這麼有底氣!誰給你們的勇氣?

……

長安街上,房府門前。

房府之前,此刻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房府的門子們躲在門後不遠處,噤若寒蟬。

房家現任扛把子,明面上的話事人房玄齡老大人,此刻完全沒有了在房家老夫人面前的‘妻管嚴’的文弱氣質。

只見老大人站在門前,眼神正在盯著門前不遠處,橫眉立目,手中有一種掌法虛幻縹緲蓄勢待發,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可怕的氣場,時刻表現著生人勿進的態度,此刻房前門前就連飛禽走獸都是繞道而行,遠遠望去,令人髮指戰戰兢兢。

門子們都是身經百戰的房家老人,此刻不禁都是不約而同的順著老大人的目光望去,看著搖晃而來的房家二公子,目光同情深表惋惜。

門子甲不忍悄悄嘆息:“好久不見大人這般生氣了,到底所為何事?”

門子乙不著痕跡的朝著一個方向努了努嘴:“估計又是和二公子有關。二公子那般俊秀聰慧的少年,卻為何總是……哎!”

門子丙不耐煩地低聲喝道:“噤聲!主家的事,豈是我等下人可議論的?再敢多嘴,小心你們的舌頭!”

門子甲乙頓時腦袋一縮,不再多嘴,急忙又是朝著門前望去。

房遺愛今日被葉小天忽悠的有些瘸,腦袋裡如同灌了漿糊一般渾渾噩噩。一路上走的搖搖晃晃,腦袋裡不是回想著葉小天所說的那些話。

“這天下不是全都繁榮安寧,還有人在飢腸轆轆,衣不蔽體!”

“若連憐憫百姓的心都沒有,談何為國為民?”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何辜,要經受一切痛楚?“

“若做不了好孩子,就裝一個好孩子!”

這些話在房遺愛的腦子裡形成了單曲迴圈,無限播放。

久居長安的房遺愛開始思量,難道在陛下和父輩們殫精竭慮治理下的大唐,還有人吃不飽飯,穿不暖衣?

百姓們真的還過得很苦嗎?為何會很苦?國興,為何百姓還是會苦?

如何去裝一個好孩子,表面一套背面一套?表裡不一難道就是君子所為?這豈不是有悖於君子之學?

房遺愛用他那九成新的腦子開始思考這些話,第一次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就連不知不覺間走進自家老子的必殺圈裡時都不自知,還在低頭沉思,無所察覺。

這讓一幫躲在門後圍觀的群眾都是深深為自家二公子捏了一把汗,心驚動魄!

一直走到自家老子面前,房遺愛依舊無感,見有人擋路,也不抬頭看,向右橫跨一步繞了過去,繼續邊走邊沉思。

圍觀群眾開始目瞪口呆,這還是自家那個見了老爺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二少爺?

就連房老爺子都一副不可置信的見鬼表情,一身氣勢頓時卸了一半,心中突然有了種空有屠龍之術,可這天下沒了龍的無力感。同時開始深深懷疑自己的存在感,精神隨時處於不自信的崩潰邊緣。

直到房遺愛走進自家大門,抬眼一瞥間,看到躲在門後的人們以及大家臉上如出一轍的吃驚的表情。房遺愛若有所感的回頭,真巧看見自己老子有些抓狂的望著自己。

一看房遺愛看了過來,房老爺子終於找回了些許自信,負手凝神怒目而視:“孽子!此時不在學堂讀書,回家做甚!”氣勢雄厚,不可置否。

若是平時的房遺愛,光是自家老子一個眼神便夾著尾巴逃了,可今日的房遺愛思想混亂,就連反應好像都遲鈍了。

只見他緩緩轉身,彷彿根本沒有看到自家老子臉上的憤怒以及聽到語氣中的不滿。只是像平常問安一般深深一輯,輕聲問候:“父親大人。”

房老大人頓時覺得自己一身功力盡散,如同打在棉花上,毫無回應。

門子們再次難以置信,二公子究竟喝了多少這是?

房老大人以及各位吃瓜群眾還沒反應過來,房遺愛再次開口,語氣中盡是不解和疑慮:“父親,這天下萬民都很苦嗎?”

房玄齡來不及反應,兒子今日太反常,老大人心中有些驚疑不定。

房遺愛再次開口:“站在平凡老百姓的層面為民著想,才是為國為民的真諦?”

這次房老大人有些不淡定了,心中是又驚又喜,難道自家這小子終於開竅了?看看這問題問的,自己都他孃的不知道怎麼回答。不回答吧,這麼多人看著,自己拉不下這個臉。回答吧,這個問題太宏觀,一時半會又說不清楚。

房遺愛稍待片刻,見自家老子沒反應,再次一輯:“兒子告退!”

看著自家兒子第一次這般寵辱不驚,而後又謙謙有禮離去的樣子,老大人突然有點臉紅,兒子第一次問自己這麼有深度的問題,自己卻讓兒子失望而去,實在是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兒子終於是向好的方向發展了,想到這老大人有些沾沾自喜,向著一直跟隨在房遺愛身邊的僕役問道:“俊兒今日去了何處,怎會這般反常?”

僕役頗為乖順:“二少爺今日一早便去了西市附近的小天說書坊。在院裡和葉掌櫃聊了好半天,然後就這樣回來了。”

房老大人突然就想到了葉小天那張嬉皮笑臉無賴至極的臉,頓時就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般不淡定了。

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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