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盛世紙坊(1 / 1)
房遺愛看著葉小天提溜著一大包糕點回來,一時有些呆住,定定看著葉小天。
葉小天對房遺愛的眼神不太滿意:”怎地?“
房遺愛仰天長嘆:“我自幼也算是在孔伯伯眼底下長大的,我去他家他都沒有給我送過糕點,你不過近來才認識他,就有這麼高的待遇。何其不公!”
葉小天睜大雙眼吃驚道:“誰說這是他送我的?我去他家還沒坐穩他就急吼吼的進宮了,我閒著也是閒著,所以就……來而不往非禮也麼,我葉小天怎麼說也是謙謙君子,怎會失禮。”
“所以這是你……順的?”房遺愛難以置信,孔夫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收了個怎樣的弟子。
“然也!”
房遺愛沉默了,他突然覺得自己浪蕩十幾年,總被自家老爹以及各個長輩喝罵混賬,實在是他們都見識太少。
眼前這個貌似君子的年輕人不是還有一個更混賬的麼?可為何眼前這個混賬明明無法無天,可為什麼卻總能得到長安一種長輩的欣賞,而自己卻只能引來嫌棄喝罵。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裡呢?
……
太極宮內,孔穎達和李世民相對而坐,李世民拿著手裡的東西看了一會後,眼神竟是愈加明亮起來。
良久過後,李世民才輕輕放下手中的那一沓紙,輕輕一嘆:“葉小天此子,自打聽聞他到認識他再到如今,朕一直在高看他,可如今看來,朕還是輕視他了。”說完又是一嘆,轉而對著孔穎達問道:“衝遠先生你說,此子到底是人才還是妖孽,怎地什麼都懂?”
孔穎達亦是苦笑:“陛下認識他比我久,從陛下及房喬口中初聞此子時,臣還覺得陛下所言過甚了,可如今看來,的確是我先入為主了。結識那天那小子一番話說出來,臣才發覺,是臣老了,此子確如陛下和房相所言,堪比妖孽。陛下麾下能得此子,是陛下文教的興盛之起,上天眷顧我大唐,稱雄天下,不過是時間問題。“
一番話說得李世民如發情的少女般臉色潮紅,咧著嘴呵呵笑了兩聲,過了一會才正色道:“先生覺得,這東西能奏效嗎?”
“單看紙上之說,可行性還是很高的,尤以那印刷之術前所未有,若真能實行,僅此一項,足可大大降低印書慢印書少的問題,成本隨之降低。”孔穎達思慮著說道。
“沒錯,依朕看,此法和之前的鍊鐵法一樣,皆是強國利器。可行性還是很高的。只是此法這般賺錢的法子,依那小子嗜錢如命的態度,真願意交予他人之手?”
孔穎達突然想起之前葉小天湊到他跟前談錢時的可憎神情,聞言也不知如何回覆,只能衝著李世民:“呵呵……”
然後李世民就懂了,一副吞了蒼蠅的噁心表情。
想了想,李世民好像明白了,突然冷笑道:“此物關係甚大,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少年,的確不能握在手裡,暗裡不知會有多少魑魅魍魎不老實呢?這小子精的跟猴一般,估摸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拿出來的。罷了,木秀於林不見得就是好事,此功朕先替他存著,留待日後,朕一併再賞。“緩了緩李世民再次恢復了帝王氣勢,傳喚道:”即日起,著工部按照此法施行下去,若沒有問題後,發放到大唐各個州府之中,著長安官員在沒地開設蒙學,招募蒙童,試行一番。“
孔穎達立馬跪下垂頭回應:“陛下聖明!”
再次低頭看了看攤在桌面上的紙張,李世民想了想又道:“朕記得朝廷在西市有家造紙的小作坊,後來因產量太少所以工部又在城外建了一處更大的,而那間工坊反而空置了下來,空著也是空著,不若朕做個順水人情,便交予葉小天去折騰吧。”
孔穎達聞言笑道:“既如此,臣便替那劣徒謝過陛下了!”
聽著孔穎達言語裡帶著的笑意,李世民調侃道:“如今看來倒是先生落了個大便宜,對於這個徒弟,先生想必很滿意吧。”
孔穎達聞言不語,輕捋鬍鬚,與李世民相視哈哈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孔穎達還在宮中和李世民喝著茶,處在西市的葉家小院再次迎來了那個視這裡如龍潭虎穴的宋德開。
宋德開今天來的很坦率,今天他連一塊銅板也沒帶,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況且自己懷裡還揣著一份比銀餅子還值錢的封賞旨意。
已經習慣了站的不丁不八接旨的葉小天,宋德開也不在意,笑嘻嘻的將手裡的契約交到了葉小天手中說道:“陛下念郎君之功,卻又因郎君過於年幼,不易大肆封賞,恰好西市有一間作坊空置著,陛下便說送與郎君了,在城外的作坊建好之前,郎君可先在此做一些想做的事。“
葉小天很滿意,自己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他是該做一點什麼呢,所以有一個作坊噹噹實驗室也是必須的,何況還是當今全天下最大的老闆送的,不要白不要。
西市的造紙作坊相比之下還是挺大的,位置也很不錯,位於最裡面的位置,後面緊靠著城內走水的溝渠,無論取水還是排水都挺方便。前面又緊鄰大道,進出貨物也是方便。
造紙坊看門的老人領著葉小天以及房遺愛二人介紹著,聖上的旨意他也接到了,面對著眼前這兩位名滿西市的少年人,老漢很耐心。
“坊內一應造紙的裝置工具皆是齊全,只是因為好久沒用,開工之前還需修繕一番。”
葉小天聞言也不在意,隨意擺擺手道:“該修就修,老伯看著辦吧,該找人找人,該添置東西添置東西,一應用度,老伯只需去小天書坊那裡領就是了。”
“老漢做了一輩子紙工,這些問題,老漢一人就夠了,人倒是當時還不需要,只是不知郎君今後是還打算造紙嗎?”老頭顯得有些忐忑,做了一輩子的手藝,要是突然紙坊換了做別的,老漢這點手藝就荒廢了。
“老伯以前也是紙工?”葉小天倒是來了興趣。
“老漢做了一輩子的紙工,因為年事高了,新作坊建成時,之前紙坊的監工便叫老漢在這看門了。”老漢說這話時一臉的無可奈何。見葉小天不語又是急忙補充道:“少郎君若還是打算造紙,還請郎君莫要攆老漢走,工錢我只要其他長工的一半,還能繼續在這看門守院……”
葉小天聞言笑應道:“老伯莫要誤會了,您老乃是老手藝人,小子請都請不到,怎會攆你走,老伯心放在肚子裡,今後你要不嫌棄,這造紙坊還要你多操心。不知老伯貴姓?”
老頭一聽葉小天這番話,頓時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急忙拱手行禮道:“老漢多謝少郎君收留,但凡郎君相信,老漢拼了命也不會讓著紙坊有任何閃失。老漢姓福,郎君喚我老福就可。”
葉小天點了點頭:“恩,福伯,我這麼說吧,造紙坊呢,以後肯定還是造紙為主,只是可能工藝和以前會有一絲不同,具體的我整理好了告訴你。造紙這一點上,您是老師傅,我也不懂,理論我來,實際操作還要你多操心。”
老福也不再糾結稱呼的事,忙是點頭稱是。
造紙坊內冷冷清清,葉小天領著房遺愛轉了一圈頓時有些意興闌珊,對著福伯交代了幾句招人準備重新開工的事,便再一次打算做甩手掌櫃溜之大吉。
福伯突然問道:“郎君既是重新開工,是不是該起一個新的名字好一些。”
葉小天回頭頓了一下,也沒多想直接說道:“盛世紙坊!”